凡煙小說

Chapter 2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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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海的身體狀況會不會影響開春的拍攝計劃,他若是因為這件事恨上了你,還怎麽肯乖乖聽你的話,幫我們拍這個片?”

高平孝原本正昏昏沈沈,聽到這裏,卻是靈清起來:“桑原,這你就多慮了。”他換了一口氣,篤定地說道:“海不肯聽我的話,還能聽誰的話?我是他的衣食父母,沒了我,他只能出去喝西北風。他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來歷不明,腦子又不好,怎麽養得活自己?”

桑原一想,也是了然,便止住了話題。又陪著坐了片刻,他犯起困來,於是勾搭上阿牧,提前回去休息了。

手術室的燈一滅,高平孝就站了起來。

海被推去病房,主治醫生取下口罩,對高平孝說道:“病人也算是運氣好,異物最後還是用其他工具取出來的,沒有動大刀。只是,房 事要適可而止,尤其是在恢覆期間。”

高平孝乍聽之下又是一陣後悔。這一整件事就好似吃飯,因為飯好吃,所以一頓全嚼了下去,結果吃出了胃病,往後不能再吃。還是應該一天一口,慢慢來。

在病房陪著海坐了沒多久,又有醫生過來,手上拿了化驗單。

高平孝這時已是一夜未睡,早就犯困,昏頭昏腦地聽了醫生一串專業術語,他也沒一句聽明白,只在最後聽清了:“……所以從初步的化驗結果來看,病人有腎炎的征兆,不過,尿道出血也會一定程度引起化驗結果偏差,建議過兩天再驗一次。”

高平孝一聽明白,立馬就跳了起來:“他一直好好的,怎麽可能腎會出問題?”

醫生平靜地後退一步,問道:“病人此前有沒有過腎炎的先例?最近體力勞動有沒有增加?或者,近來是不是給他吃過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些都有可能。”

腎炎可不是鬧著玩的,高平孝希望這是誤診,而在醫生走後他仔細一想,就想到了那些保健品。

路邊隨便買來的保健品,真能是什麽好東西?他自己心裏也有數,只是萬沒有想到副作用來的這樣快。

不過,早在他撿到海時,對方就已一身是病,如今多一個腎炎,他雖感到懊悔,卻也不至於多麽痛心疾首。

海這麽一歇就是半個多月,他是個徹底的藥罐子,從睜眼的第一天起,就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氣,藥向來是當飯吃的。現如今身體好了大半,藥相對減少了,可眼下又有了新的病,劑量大不了也是回到從前。

上床是萬萬不能了。高平孝思忖著。

他還想要海健康起來,按原計劃幫他演鹿姜。

他也按照了醫生的囑咐,給他吃清淡的夥食,特地盛出一份,不加油鹽。

海人是醒的,活得卻一直迷糊,他對自己的病情一知半解,倒是在病中體會到了高平孝對他的關懷之情。

“幹爹到底還是愛著我的。”海甚至這樣想,“他給我花錢治病,現在還給我做飯吃。”

而且,他都不再折騰他了。

不過,清清靜靜的環境下再一想,他想到了,也正是高平孝將自己弄到了這一地步,他做這一切,是理所應當。

懵裏懵懂地又一想,他終於想到了自己的悲慘之處。同時幻想,如果幹爹在此時對他是不管不顧的態度,那便不僅只是面目可憎一詞能夠形容的混蛋惡劣了。

海因為這虛空的幻想,竟憑空生出來了委屈,他進一步認為,高平孝對自己再好一些,也是不算過分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海半夜睡著,偶爾也會被桑原光房內的動靜吵醒,然後就會帶著有些久違的感覺,試試探探地把手伸進褲中,摸一下自己的器官。

然而腎虧氣虛的,他撫摸了,也始終是沒什麽感覺。

他這麽試過好幾次,在最後徹底放棄,也終於明白到底什麽是真正的“陽痿”——

早前高平孝帶他去治陽痿時,他其實還算不上陽痿,因為那時候,身體偶爾還是能在性 事中體驗到快感的;而如今,他是從身到心對此事喪失了興致與活力,只要一想起這回事,就想起這次進醫院的痛,連頭皮都發了麻,是徹底的無心無力。

在四體不勤的日子裏,海過得很是清閑,閑到無聊的地步。高平孝起初還和他鬥鬥嘴,開開黃腔,但由於開了黃腔也幹不了黃色之事,高平孝逐漸就對此喪失了興趣。

海有點悶葫蘆的個性,現下這家中加上他居住有四口人,其他三人都是身體健康、有話能說、有事可幹的,他們常常圍在一起商議大事,海則被關在房內,幾乎要被遺忘了。

人在孤獨時,常會忍不住回憶一些事情,海沒有特別遙遠的事情能夠回憶,浮現在他腦海中最遙遠的記憶,也不過是剛來到這個家時所見的情景。

今時不同往日,往日即便沒話說、不上床,海也不至於被遺忘,因為他們只有兩個人。

而現在,桑原光可以為高平孝帶去利益,阿牧比自己更開朗健談,他們二人強勢的存在,令他渺小薄弱成了角落裏的一道影子。

在一個深夜,海又一次被桑原房中異常高亢的叫`床聲吵醒。

他皺著眉,在鋪滿月光的臥床上翻了個身,卻發現慣常睡在他身旁的幹爹不見了蹤影,空蕩蕩的床鋪上只餘一片銀白月光。

或許是去廁所了。海猜測著,重又閉上眼睛。

耳邊的呻吟聲時高時低地一直在持續,他淺眠著,始終沒有徹底睡去,高平孝遲遲沒有回來,而他忽然之間豎起耳朵,在那澎湃的呻吟中,聽出了異樣。

抱著不確定的想法,海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片刻後,他赤著腳下地,朝著桑原的房間,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門縫裏透出微光,他看到了心中所猜測的畫面。

實際上,在決定要過來一看究竟時,他的內心並沒有多麽掙紮——床上那些事,再怎麽荒唐,都是平淡無奇,不足以激起他的波瀾。

然而當這一切那麽直觀赤 裸地呈現在面前時,他還是有點作嘔。

原來,他們三人已到這種地步。

三具光裸的赤體交疊在一處,從腿型可依稀辨出桑原與高平孝是一上一下。阿牧被夾在當中,他俯趴在高平孝健碩的胸膛,身體近乎對折,桑原則以原始而淫猥的姿勢壓在他背上。

上下兩人的性 器同時插在一個孔穴中,而那個驚悚的部位正對著門口方向,那三人以一致的頻率瘋狂聳動,整張床都被搖得吱嘎作響。

海沒有看太久,很快就離開了。

他說不清那令他作嘔的究竟是這一幅下流荒唐的景象,還是心中那種強烈、卻又道不明的情緒。

他的幹爹把他幹進了醫院,隨後又飛快地和其他兩人熱火朝天地滾在一起;內心深處,他本不願意與幹爹上床,因而他找了別人,也說不上是件壞事。

另外,他的幹爹給他做了飯,也照顧了他。

理論上,他似乎是能夠心平氣和的,但實際上,卻並不能夠。

他一腔憋屈與怒火,自己也不知道這種情緒為何而來。

哪裏不對,他想。

這整件事情,到底是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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