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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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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某天黎妙突然接到了佟香的電話,上來就問候寒暄廢話一大堆,搞得黎妙一頭霧水。最後追問,她才支支吾吾說她想逛街,問黎妙有沒有時間。

正值周末,和姐妹逛街的時間還是有的,不過黎妙總覺得佟香的語氣神經兮兮的,有點奇怪。

出門前,蕭寒聽說她要去逛街,主動請纓做她的跟班。

“可我沒跟香香說你也去。”

“我開車載你,你們逛的時候我不跟就是。”蕭寒說。

他都這麽降低身價了,黎妙自然沒有理由拒絕,不過她怎麽覺得……每個人都怪怪的?

抵達約定地點,佟香一見到黎妙就迎了上來,即便見蕭寒在也沒怎麽意外,順便打了個招呼,推著黎妙坐進轎車後排,隨口道:“寒哥不好意思,你老婆借我一下。”

黎妙:“……”

蕭寒略有微詞地撇了下嘴,問:“去哪?”

黎妙剛想問佟香,誰知佟香卻說:“游樂園。”

“……不是逛街嗎?”

黎妙不解,與此同時蕭寒已經驅動了車子。

佟香挽著她的胳膊,歉意道:“對不起呀阿喵,我、我突然想去游樂園,可以陪我去嗎?門票我請!”

黎妙眨眨眼睛:“這樣啊——倒是沒關系去哪都好,不過說好喔,我可不坐過山車。”

“OK!”

雖然佟香說請客,但蕭寒還是手腳很快地買了三張票,弄得佟香有點不好意思,他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兩個女孩子挽著手在前面走,他便幫黎妙拎著包,悠閑地跟在後面。

從進游樂園開始,他們一個娛樂項目都沒坐,黎妙是沒什麽偏好,而佟香卻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黎妙還沒來得及問,佟香就先忍不住跟她小聲吐槽:“那個,我們就讓你老公跟著,是不是不太好啊?”

黎妙已經對這個稱呼免疫了,欣然接受,搖了搖頭:“不會,他說他今天的身份是跟班。”

“啊這,這麽乖的對象哪裏找的,給我也整一個?”

“哈哈哈你不怕易誠找你算賬嗎?”

她本是調侃,誰知佟香卻翻起了白眼:“他?哼,別跟我提他。”

“呃,怎麽了?你們吵架啦?”

佟香謹慎地偷看蕭寒,低聲耳語:“其實今天到這來,我就是要……”

黎妙安靜地聽,這會卻突然驚訝:“什麽?捉……”

“你小點聲!”

黎妙馬上捂住嘴巴,小聲道:“捉奸?不是吧香香,你的意思是易誠出軌跑到這裏來約會?這種事,你不會弄錯吧?”

佟香氣呼呼道:“不會,這可是我逼問他秘書得到的行程,肯定沒錯。”

黎妙回憶了一下易誠的秘書,一位禦姐型美女,做人做事聰明又圓滑,她實在很難想象佟香能逼她說出上司的具體行程。

不過她也沒有質疑,問:“那我們現在?”

“找!他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把戲,我非要抓他個現行不可,看他怎麽說!”

“那,抓到之後呢?”

佟香卡了一下,氣憤的表情變得略顯不自然起來,但還是假裝底氣十足地說:“還能怎麽辦!原則問題不能忍,一刀兩斷!”

黎妙讚同地點頭,盡管她很擔心,如果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了,佟香會灑脫不起來。

原本打著玩的幌子,這下目的明確了,佟香索性也不藏著,直接一個場地一個場地找。

黎妙跟在她旁邊,好奇地觀察她的表情——認真又執拗,她幾乎沒見佟香對哪一段戀情這麽上心過。

三個人從過山車到海盜船,從跳樓機到旋轉木馬,依次走過去,轉了大半個游樂園,正在黎妙思考如何措辭時,佟香突然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了海洋樂園門口的卡通雕塑後面。

“怎麽……”

“噓——”佟香煞有其事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不遠處噴泉邊上的一男一女。

蕭寒跟著挑眉瞧了一眼,抱臂倚在了雕塑上,偏頭看兩個女孩竊竊私語,忍不住搖頭失笑。

黎妙:“那個真的是易誠嗎?”

佟香:“哼,就那個談笑風生的蠢德行,肯定是!”

黎妙:“那旁邊那個……”

佟香:“呵,誰知道哪裏來的小妖精。不過,敢在我頭上動土,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黎妙:“可是我怎麽覺得那女孩有點眼熟……”

眼看著易誠搭上那女孩的肩,佟香頓時火冒三丈,哪裏還聽得進去妙的話,二話不說直接殺了出去。

黎妙“哎”了一聲,正想跟上,卻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嘴巴,腰間環上一只大手。

黎妙:“唔唔……你幹嘛呀,我要跟香香過去!”

“噓——別急。”蕭寒指了指不遠處說。

黎妙不解地看過去,思考道:“我真的覺得那女孩很眼熟,你覺得呢?”

蕭寒聲音含笑:“嗯。”

……

佟香氣勢洶洶地大踏步走向那一男一女,在易誠身後沈聲道:“易誠!”前面兩人微微楞了一下,一同回頭看向她。

佟香先看了看那女孩,哼,長得還不錯,年齡也夠小,易誠這混蛋真是吃得開啊。

既而看向易誠,後者訕訕地抓了抓頭發,不自然地問:“你怎麽在這?”

佟香:“我怎麽在這?不然你認為我應該在哪?在單位上班,傻乎乎被你蒙在鼓裏,連該洗頭了都不知道?”

易誠偏開視線:“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佟香咄咄,瞟了眼他身後的女孩子,冷笑:“易誠,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表現?”

易誠看看她,意味不明地笑,說:“佟香,我記得我們的約定是有期限的。”

佟香語塞,憤憤地瞪著他。

“已經過了三個月了,你什麽都不說,我以為是我的‘測試’沒有及格。”他繼續說,語氣帶著點委屈,“既然如此,我們又不是情侶,我和誰出去玩,應該不用告訴你吧?”

佟香滿腔怒火全都被他一盆冷水澆得熄滅,忽然有種其實是她在無理取鬧的感覺。她確實沒明確表達過,是她疏忽,可就算如此,他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另尋新歡,太不合理了吧!

可是她無話可說,因為易誠說得對,他們的確不是情侶,除了三個月的約定外,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約束。

佟香又氣又窘,陰沈地看著那女孩,幾秒後,她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易誠,怒道:“好,既然你這麽有骨氣,那我也不擋你的桃花,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完也不管易誠什麽反應,轉身就走,手卻被突然拉住了。

她怒氣沖沖想甩開,汙言穢語還未脫口,回頭時卻微微楞住——眼疾手快拉住她的不是易誠,而是那個女孩子,她一時之間竟忘了掙脫。

女孩從剛剛就一派安然自若的樣子,眉眼中帶著些許傲慢。此時突然開口,卻沒對佟香說話,而是對易誠:“哎堂哥,你不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在不在意你嗎,人家都說得這麽明顯了,你還不表白,等什麽呢呀?白白風花雪月那麽多年,一點長進都無。”

易誠:“……”

佟香聽出不對:“堂哥?”

女孩順勢和她握了下手便松開,說:“你好,我是程霏霏,這貨的堂妹。”

佟香迷惑了。

霏霏恨鐵不成鋼似的嘆了口氣,轉身甩了甩頭發,對易誠道:“喏,你讓我幫的忙我幫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咯!不過我申請下次給我個好點的角色,每次都讓我當壞人——走了,你別忘了答應我的限量包包!”

說完,程霏霏氣宇軒昂地離開了,留下懵逼的佟香和憨笑的易誠。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其實你挺在乎我的是不是?”

佟香這才反應過來,緩緩擡起眼,慢吞吞地問:“所以,易誠,你和你妹合夥設計我?”

“呃……”易誠見她臉色不對,下意識看了眼海洋樂園門口,發現出謀劃策的那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他語無倫次了半晌,“哎喲”了一聲,無奈不已:“誰讓你一直不表態,我這不是沒辦法嘛。”

“所以你是承認了?承認你給我下套?”佟香臉色陰晴不定,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炸。

易誠怕她發火,也怕她扭頭就走,連忙伸手拉她,誰知佟香正在氣頭上,他的手才剛碰到她的袖管,就被她猛地一甩。

這一甩本也不要緊,可易誠一個沒站穩便往後踉蹌了半步,巧就巧在,剛好兩個小孩沿著河岸追逐打鬧,就在此時跑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的腰側。易誠的註意力在佟香那,一晃神的功夫,身後一腳踩空,整個人重心失衡,直直跌進水池。

佟香本來氣呼呼要走,聽到水聲和尖叫聲猛地回頭。

“易誠!”

她驚呼,慌慌張張地跑過去,在水邊蹲了下來,著急地看向水中。

周圍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游客,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關切地詢問是否需要撥打求救電話,佟香卻聽不太清那些聲音,焦急地望著水面。

正當她開始考慮下水救人的可能性時,水面上忽然冒出幾個水泡,緊接著“嘩啦”一聲,易誠猛地探出水面。

“易誠!”佟香驚喜地叫。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喘了兩口氣,哀怨地看她一眼,緩緩游向岸邊。

吃瓜群眾看落水者平安無事,感慨了幾句便自發散開了。

佟香俯下身子等他靠岸,他手掌觸到岸邊的石階,整個人泡在水裏,仰頭看著她,沒好氣地吼道:“至於嗎,昂?佟香,至於嗎!我不過是耍了個小把戲試探你,你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行,好家夥,你直接要殺我啊!”

“沒啊,我不小心……”佟香心虛道。

“還沒?”易誠炸毛道,“你就看我泡著啊!石頭那麽滑,你倒是拉我一把啊!”

佟香這才恍然大悟般伸手,費力地把他拉了上來,他的手上都是水,中途還差點脫手把他扔下去,惹得易誠滿臉黑線,瞪著她的眼神愈發怨念。

等爬上岸,易誠也沒心思顧及形象了,直接大喇喇坐在了地上,額前的頭發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不過就算如此狼狽,也還是挺養眼的,佟香蹲在他旁邊微妙地想。

易誠瞪她一眼,不滿道:“你還笑!看我變成落湯雞有那麽高興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佟香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而後咳嗽了兩聲,試圖挽回:“不是,真不是故意的,抱歉啊哈哈。我只是匪夷所思——易總,你怎麽這麽戲精啊?還演暧昧故意氣我,很傻好嗎?”

易誠憋了半天都沒憋出半個字來,他總不能說是蕭寒為他量身定做的“好主意”。半晌,他悶聲道:“我有什麽辦法啊,又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那你問我不就好了?”

易誠懷疑:“我問你,你就肯告訴我了?”

“對啊,你問我就告訴你。”佟香從包包裏拿出紙巾幫他擦臉,溫聲說,“坦白一點不好嗎,猜來猜去多累啊。”

易誠乖乖不動,任由她擦他的頭發,小聲嘀咕:“可是,我想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有沒有分量,有多少……”

佟香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才繼續,輕聲嘆了一聲:“笨蛋。”

易誠剛想抱怨她又罵他,誰知佟香忽然彎下腰,吻住了他的唇,將他的怨聲堵在了唇邊。

他倏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大概五秒鐘,她睜開眼睛,離開他的唇,俏皮地笑了笑,順手從他口袋裏掏出了他的車鑰匙,晃了晃上面那個濕漉漉的派大星,說:“你看,我都把我最喜歡的派大星送給你了,你說你有沒有分量——”

“什麽啊,我怎麽知……”

“——男、朋、友?”她說。

易誠忽然楞住,怔怔地看她:“你說……”

“行啦,快起來了易總,看你這德行,丟不丟人呀?”佟香把他頭發抓了個亂七八糟,彎腰拉他的胳膊。

他按住她的手:“再說一次。”

易誠像個撒潑耍賴的小男孩一樣,執拗地拉著她的手,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她。

“你真是……”佟香無奈地嘆了一聲,笑嘻嘻地拉著他的胳膊,毫無包袱道:“好嘛——親親,寶貝,男朋友,快起來別撒嬌了。”

聞言,易誠一點點彎起了唇,任由她拽著站起來,對著她呲牙傻笑。

佟香白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卻掩不住,雙手推著他的後背走:“笑什麽笑,蠢死了。快走快走,先去買衣服,換完衣服再跟你算騙我的賬!”

易誠轉頭親了她一下,嘻嘻地笑:“遵命,親愛的。”



時光飛逝,轉眼間,將近一年的備考時間就在忙忙碌碌中過去了。考試前一晚,黎妙緊張得睡不著,蕭寒靜靜地躺在她身旁,語調溫柔地在她耳邊念英文段落,直至她漸漸沈入夢鄉。

考試結束那天,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她就交了卷,當她走出校門,蕭寒就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杯布丁奶茶。

在這令人瑟縮的十二月,空氣中彌漫著冰花的味道,可他的眼鏡片比冰晶還要透亮,因呼吸染了淺淺的白,遠遠地對她微笑。

黎妙一瞬間春心萌動,忍不住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小跑了起來。

看到他張開雙臂,她嘴角不自覺上揚,結結實實地撲了上去,毫無保留撲進這個給予她溫柔和勇氣的男人懷裏。

蕭寒用力抱住她,她的臉埋在他胸前,聽到他溫聲說:“辛苦了,小姑娘。”

又是一年春節,經過一年大大小小的節日,跟蕭寒回家這件事,黎妙已經輕車熟路了。

畢竟,是能讓她生出無限歸屬感的家呀!熱情溫柔的蕭媽媽,敦厚熱愛花草的蕭爸爸,古靈精怪的沈安,還有他,她怎麽能不愛?

不過今年依然沒能在L市度過初五,因為好巧不巧,還有另一件大事在初四發生——黎曼的預產期提前一周,臨盆在即。

於是接到電話,黎妙和蕭寒就馬上趕回了C市。

他們趕到的時候,黎曼還沒進產房,顧子陽傻兮兮地陪在她旁邊,孟娟坐在另一邊噓寒問暖,問她渴不渴、餓不餓。

黎曼看起來不太舒服,不過還算清醒,一邊搖頭一邊跟孟娟商量:“媽,您勸勸子陽,別讓他陪產行嗎?”

顧子陽:“不、不行!曼曼,這麽大的事,我要陪著你的!”

黎曼:“……”她怕這傻孩子嚇暈過去。

雖然她還想再勸,但顧子陽心意堅決,且後來她也沒有精力再在這些事上分神。

推進產房兩個小時零十二分鐘後,黎曼順利誕下一子。

孟娟樂得合不攏嘴,黎妙卻是差點哭出來了,伏在蕭寒肩頭許久都緩不過來。雖然她沒有經歷過,但是她比誰都清楚,新生命的孕育是一件有可能危及生命的事情。

黎妙只要想到姐姐在產房裏,就一陣心神不寧,要說不怕是不可能的。

後來,黎妙也有問姐姐是什麽樣的體驗,怕不怕,疼不疼。

黎曼有些虛弱地躺在床上,臉上卻掛著溫柔的笑容,是那般自然的微笑。

她說很疼,也很怕,可是當她看到身邊的顧子陽,竟奇異般的安心,連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原來顧子陽對她有這樣的影響力。

據說,顧子陽陪產時一直緊握著她的手,即使被她抓得青紫也不放手,守在她身邊,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一邊哭一邊顫著聲哄她。也不知道他是因為手疼還是心疼得無以覆加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黎曼承認,那一刻,她的心柔軟得不可思議。

“你呢?和蕭寒如何了?”黎曼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一旁正在逗寶寶的顧子陽,悄悄問。

黎妙哽了一下,偷偷看向門口,小聲說:“就……還是那樣唄。”

黎曼皺眉:“什麽叫還那樣?你們還不結婚?”

“呃……”

“嘖,姐不是想催你,只是覺得你們水到渠成,也該差不多了。”

黎妙也明白,畢竟兩個人同居一年半載,該做的都做了,蕭寒早就從客房搬回了主臥,理論上說也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只是……

她心虛:“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黎曼突然提高音量,惹得顧子陽和在門外打電話的蕭寒一起回頭。

黎妙連忙擺手說沒事,惶然道:“姐!你小點聲。”

“好好,”黎曼嘆氣,“妙妙,不是我念你,但我猜,蕭寒應該是想結婚的吧,是你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嗎?”

“也沒有。”黎妙看起來有點委屈,“以前我確實……可現在,我也沒有不願意了。但他大概怕我接受不了,所以沒有提過。”

“那你主動點啊,難道還擔心他會拒絕?”黎曼說。

黎妙一驚,支吾了半天說:“我……我不敢。”

黎曼扶額搖頭,默默吐出兩個字:“棒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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