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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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說好在L市過了初五再回來,可發生了這些事,計劃自然是趕不上變化了,於是“破五”只好蕭寒和黎妙兩個人過。

其實蕭寒不太在意這些習俗,家人要過他便陪著,不過也行。

倒是黎妙堅持要給他包餃子。

她一邊和面一邊問:“想吃什麽餡?我一會去買。”

蕭寒:“我去買,都需要什麽?”

黎妙:“不用了,我去就好,你的傷還沒……”

“黎妙,”蕭寒打斷她,面露無奈之色,“傷好得差不多了,你別把我當成廢物好不好?”

“那好吧。”她撣了撣手上的面,顛兒顛兒地跑進廚房,稍後又顛兒顛兒地跑去書房。

蕭寒就這樣看著她來回蹦蹦跳跳,笑著嘆了口氣。

等她從書房出來,手上捏著一張便簽,上面幾行清秀的小字,分門別類地列舉了一些食材用料,後端還綴了說明括號,需求一目了然。

蕭寒接過來,從頭到尾順了一遍,拍拍她的頭,叮囑她自己在家小心,轉身出門。

等他采購回來,黎妙有模有樣地指揮他什麽食材應該放在什麽地方,然後趕著他出廚房——蕭寒早就被黎妙列為廚房危險用具了。

他望著廚房裏忙碌的背影,從沒覺得自己那麽礙事過,無奈地撇撇嘴,回書房看書去了。

不過,家裏有位女主人的感覺,真的不差。

黎妙真的不嫌麻煩,在她的操持下,蕭寒有幸能在破五這天同時吃到豬肉香菇水餃、三鮮水餃。

晚飯後,蕭媽媽打電話過來,問蕭寒有沒有吃餃子,他如實道:“吃了。”

沈欣怎會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就是隨口一問,可聽他這麽說倒是意外:“我兒子居然講究起來了?”

他偏頭看了眼廚房裏正哼著歌刷碗的黎妙,淡笑了一聲:“沒辦法,你兒媳太賢惠了,攔都攔不住。”

沈欣在電話那頭怔了怔,而後開始長篇大論,無非是誇黎妙好,她特別滿意,說他有福氣,再者就是語重心長地囑咐他年輕人有點行為可以,但人家姑娘年紀小,千萬別欺負人家,做好措施等等……

蕭寒兩次制止未果,索性翻了個白眼,隨她說,視線始終望著廚房。

是還小呢,哪裏舍得欺負。

過了初五,年味漸漸淡下來,初六調整一天,正月初七,又要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和學習中去。

雖然黎妙決定繼續考學,但也不急在這一天兩天,各項準備還需要一些時間,工作也要善始善終,她還是打算在宏易待滿最後一個月,做好交接工作再說。

年假後第一天上班,要處理的瑣事多得不像話,不過她的工作還算輕松,倒是林卓,依舊忙得焦頭爛額。

午休時總算有個空擋,林卓長舒一口氣,趁老大不在,趕緊摸魚。

林卓:“黎助理,今年過年你是不是跟老大回家啦?”

黎妙一驚,不會大家也都知道了吧?

林卓好奇:“老大的家人,是不是和老大一樣?”

黎妙:“一樣什麽?”

林卓回頭看了兩眼,壓低聲音說:“一樣冷血無情!”

黎妙眨了眨眼,竟是有些替蕭寒抱不平,不過想來,林卓吐槽領導並不常見,於是她眼珠一轉,忽然有了壞主意。

她笑了下,仍然柔柔的:“沒有呀,叔叔阿姨都很熱情隨和,很好相處。”

林卓愕然,納悶地嘀咕:“這就奇怪了,老大是像了誰呢?”

黎妙看看他,忽然清了清嗓子,小聲道:“林助,你是不是對領導意見很大啊?”

“啊?不敢不敢,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林卓連忙擺手,“老大一表人才,十項全能,百裏挑一,還經常給員工福利優待,誰敢有意見!不過……”

黎妙先前聽他誇蕭寒,還在旁邊無聲地點頭附和,誰知聽到一句轉折,連忙問道:“不過什麽?”

林卓表情不自然道:“這……我跟你說,你別告訴他啊。”

“我保證不說。”才怪。

“不過就是……老大工作狂,手底下員工都跟著倒黴!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媽都給我介紹三回對象了,每回不是因為加班去不成,就是突然被叫回公司攪黃了……他佳人在側,我也想成個家啊,這很過分嗎?!”

林卓大概也是憋屈久了,又覺得黎妙實在,把心思一股腦全說了。

黎妙讚同道:“不過分不過分,那你怎麽不提提意見?興許他會聽的。”

林卓猛搖頭:“開玩笑,老大會威脅我:‘林卓,不想幹隨時可以走,我不強求。’”

黎妙忍笑,甚至已經想到蕭寒說這話時的語氣表情。

生活不易,林卓嘆氣:“我倒想走,我得敢啊!現在是沒時間成家,到時候就成沒錢吃飯了。”

林卓只是發牢騷,口嗨一下而已,黎妙哈哈地笑著念了兩聲“好慘”,沈默了一會才說:“林助,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打算先聽哪一個?”

“呃,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所以願意旁敲側擊地勸領導少加班多休息,這樣你以後也能早下班。”

林卓簡直痛哭流涕:“啊!黎助理你簡直是菩薩在世,仙女下凡,太感謝你了!呃……等等,壞消息呢?”

黎妙看看他,驀地笑了:“壞消息是,我打算辭職了,這是我們共事的最後一個月。也就是說,下個月開始,就沒有人分擔你的工作了,辛苦你啦!”

“……”

“啊??!”

黎妙進辦公室找蕭寒的時候,林卓還在目瞪口呆地思考:究竟什麽時候黎助理也變腹黑了?是不是和老大待久了?

她在背後偷笑,擡頭見蕭寒剛放下筆,朝她伸手,她便乖乖走過去,把一張折了兩折的信紙放在他手裏。

蕭寒挑眉:“這是什麽?”

黎妙示意他自己看,他展開信紙,發現是一封工工整整的辭職信。

蕭寒驀地笑出聲:“我還以為是情書——你可以不用走這種形式。”

“沒個正經!”她嗔道,“這不是公私要分明嗎,免得影響不好。”

“嗯,有道理。”他嘴上這樣說,表情卻在笑,像是問:幼不幼稚?

不過他還是提起筆洋洋灑灑地簽了個名遞給她,一本正經道:“批了。”

黎妙接過來,不忘一本正經地補一句“謝謝領導”,說完自己都笑了,兩個人就這樣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愛情,會讓人變成幼稚鬼。



正月初七,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開工的日子,而對於今年的黎曼來說,許就有些不同。

今天,是她和顧子陽領證的日子。

她答應了顧子陽,本也不打算賴,只是她沒想到顧子陽真要在民政局上班第一天領證。

不過她也沒有反對。

開車去民政局的路上,她顯得十分鎮靜,甚至還慵懶地打了兩個哈欠——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從那只擾她睡眠的黑貓走後,她反而有點睡不香了。

等到了民政局她才發現,初七一早來領證的人真不少,一雙雙一對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恐怕是恩愛得一天也等不及了。

她面無表情地坐下,顧子陽則神色古怪地坐在她身邊。

她不知道顧子陽別扭什麽,反正她只是上班綜合征加起床氣。

排在他們之前的一對小情侶,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出頭,女孩子從坐下來就沒安靜過,一直抱著男孩的胳膊嘰嘰喳喳個不停,什麽擔心拍照不好看呀,怕結婚的程序搞錯呀,諸如此類,一副緊張的樣子。男孩子嘴巴很笨,反反覆覆用一樣的詞安慰她,其實也緊張得手心冒汗。

所有的情侶中,好像只有黎曼他們,男方欲言又止,女方冷冷清清。

馬上輪到他們的時候,顧子陽終於忍不住開口:“你……”

黎曼擡眼看他:“嗯?”

“咳,證件帶了嗎?”

“嗯。”

他打量了她一會,低聲說:“是不是我太急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們再等幾天也……”

“都一樣。”她平靜地說,“來都來了,就今天吧,早點辦完早點結束。”

其實她是想表明她沒有不願意,不需要再做思想準備,但不知道為什麽顧子陽的臉色反而更不好看,低頭不吭聲了。

黎曼兀自聳了聳肩,不吭聲就不吭聲,正好清凈。

登記流程不算覆雜,沒一會就辦完了,不過就是拍照時,工作人員為難地問了他們一句:“你們……是自願登記的吧?”

兩個人口徑倒是一致:“嗯。”

盡管工作人員一臉莫名,不過最後,兩人還是拿到了那個沈甸甸的紅本本。

“接下來幹什麽?”走出民政局後顧子陽問。

黎曼看看時間,既然請了半天假,現在去公司太早了點,於是說:“回家。”

顧子陽詫異:“這就回家了?”

“不然?”

顧子陽語塞,他是想著結婚的大日子,怎麽也應該一起吃頓飯才是,可一看見她這幅冷淡樣子,他就一肚子火發不出來,憋屈得很。

他用力呼了口氣,把那股子煩躁壓下去,惡狠狠地瞪她,可黎曼向來不吃硬,哪裏會怕,回看他的目光仍然沈靜如水。

終究是他先敗下陣來,別開了視線,甩甩車鑰匙,“我送你。”

黎曼下意識想拒絕,又想到天冷路遠,於是也沒跟他客氣。

一路無言。

抵達目的地,她道了聲謝,剛要推門下車,顧子陽卻忽然開口:“搬過來。”

黎曼一楞:“什麽?”

顧子陽手扶著方向盤,轉過頭直視她,嚴肅地說:“今天之內,搬到我家來。”

黎曼皺了皺眉,直接被他的想起一出是一出氣笑了:“你開玩笑吧?搬家是說搬就能搬的嗎?好歹要過兩天才……”

“需要人手嗎?我安排人過來。”他冷聲打斷她,語氣絲毫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黎曼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盡量壓著氣問:“非要今天嗎?”

“嗯。”他毫不遲疑,應完又補了一句,“我們已經領證了,是合法夫妻,同居不應該嗎?”

“我沒說不應該,我只是說能不能再……”

“不能。”他冷冷的,就像她方才的冷淡那樣,“你現在是我妻子,兩地分居算怎麽回事?我不要面子嗎?”

黎曼盯著他半晌,呼了口氣,說:“知道了。”

見她答應,顧子陽的態度也緩和了些,詢問:“需要幫忙嗎?”

黎曼睨他一眼,推開車門,撂下一句“不用”,甩上車門轉身離去。

搬家總得收拾一下,尤其是房子的問題,要和房東商量。

她現在住的房子是租的,面積不小,交通便利,房租也不貴。房東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人很好,兒子出國在外,逢年過節才回來,所以一直把黎曼當成女兒,黎曼竟也能從中體會到幾分久違的味道。

聽說她要提前退租,房東太太也沒有惱,反而擔心她是不是遇到麻煩。黎曼告訴她自己結婚了,她一聽高興得不得了,一連說了不少恭喜,還從家裏抓了一大把糖給她。

黎曼看著那些彩色的糖覺得好笑,可笑容卻難以抵達眼底。

最近這些日子,顧子陽的變化太過明顯,倒是穩重了些,不總是玩鬧了,可脾氣也變差了許多,再加上他那個強勢的媽,接下來的日子,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她討厭未知無法掌控的感覺。

說是收拾東西,不過是些衣服、護膚品而已,裝來裝去一個箱子就夠了,至於其他的,又有什麽是顧子陽家沒有的。

她正坐在床上疊衣服,門鈴突然響了,她怔了怔,笑著嘆氣,起身去開門,在看到來人時毫不意外:“你怎麽來了?”

周敬奕從一束淡紫色的紫羅蘭花束後頭探出頭來,驚訝道:“咦?你怎麽知道是我?”

黎曼笑了笑,讓開門口:“只有你按門鈴。”

“不愧是你,明察秋毫!”他哈哈地笑,把花遞給她,大搖大擺地往屋裏走,“我今天調休,本來去了你公司,結果助理說你今天請假?我都驚了哈哈,工作狂小姐居然第一天上班就請假,太陽肯定是從西邊出來了!我沒見過這稀奇事,這不,就過來看看!”

黎曼推了他一下,“行了,別貧,找我幹什麽?”

周敬奕揉了揉胳膊,咋舌不已:“這不是好久不見了,你的主治醫生來看看你的腸胃怎麽樣嘛?如何,有沒有被我救死扶傷的高尚醫德感動到?”

黎曼給他逗笑了,笑罵道:“你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來得不巧,我吃過午飯了。”

他尷尬地瞥了下嘴,無奈地說:“過分,人艱不拆好嗎?”

周敬奕是黎曼高中時候的學長,早在高中就對這個冷面學妹很感興趣,奈何相處時間不多,黎曼又太不解風情,所以漸漸沒了交集。

幾年前的一天夜裏,黎曼胃病犯了,去醫院正趕上周敬奕值夜班,於是碰巧又遇見了。

周敬奕成熟穩重,為人和善,處事圓滑,事業上不遜色於絕大多數同齡人,無論是從性格品德上還是職業操守上,都是女孩擇偶不二人選。不過,醫學生的學習道路無比艱難,所以周醫生至今還未婚戀。

再見到黎曼,她的冷淡與桀驁只增不減,又恰到好處地融入了些女子的嫵媚,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吃這一款,過去是,現在也是。

周敬奕是個耿直的人,二話不說對黎曼展開了追求,算起來也有好幾年了。

不過同樣是追求,周敬奕和顧子陽不同,顧子陽就像碳酸汽水,熱烈、激進,而周敬奕如溫開水一般,溫和不失耐心,循序漸進,恰到好處的關懷和貼心,不會逼她太緊,卻也讓她沒辦法忘。

他是個不錯的傾訴對象,所以即便他的心意如此明顯,黎曼仍不反感,甚至可以在他的默許下,從兩人的關系中尋得一個舒適的平衡。

可那是曾經,如今平衡已然破了,她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收下他的花。

“敬奕,”她微斂笑容,“和你說件事。”

周敬奕微笑:“你說。”

“我,結婚了。”

“……”

“所以別再把心思浪費在我身上了。”

周敬奕擰著眉看她,似乎不太能理解她在說什麽,然而,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房間,看到床上顏色鮮艷的結婚證。

“你……”他面色古怪地笑了一下,低頭想了想,等表情恢覆如常才有緩緩開口,“今天的事?”

黎曼點頭。

“你這……太突然了吧,整得我有點尷尬。”他訕訕地笑起來,“我還送花給你,太唐突了,希望你愛人不會生氣。”

黎曼輕搖了一下頭,“沒有,謝謝你的花,很抱歉。”

周敬奕看看她,良久,一手拍上她的肩膀,笑了:“道什麽歉啊,我早就說過,喜歡你是我的事,你有權利選擇任何人。就算你不選我,我們也還是朋友吧?”

黎曼“嗯”了一聲:“是朋友。”

“那不就得了?結婚是喜事啊,你怎麽不高興?等我送祝福你?好——新婚快樂,黎曼。”

他總是這樣理智又溫柔,黎曼低頭抿了抿唇:“謝謝。”

“跟我客氣什麽,還有啊,婚禮你可得請我,我給你包個大紅包!”他笑了兩下,環顧四周道,“所以你要……搬家了?”

“嗯。”

“我幫你啊!”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很可靠的樣子。

黎曼不禁笑了,沒有拒絕他的幫忙。周敬奕是個不會讓人有壓力的人,即便在失戀的情況下,他仍然能讓氣氛舒適,毫無壓迫感。

兩個人像朋友那樣說說笑笑,枯燥的工作也變得輕松不少。

黎曼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裝箱,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正好這時響起敲門聲。

黎曼:“可能是房東。”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迎上去開門,一聲“嬸”還沒叫出口,卻發現來人不是房東太太,竟是顧子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黎曼:“怎麽是你,不是回去了嗎?”

顧子陽的臉色不算好看,皺著眉往屋裏看,那視線看得黎曼很不舒服,於是往旁邊挪了半步,擋住他的視線,半分不退讓地和他對視,兩人目光交接可以說火星直冒。

這時,屋內的周敬奕沒聽到動靜,探頭出來問:“黎曼,不是房東嗎?”

他一出來便看到無聲地針鋒相對的兩人,以及那男人看向自己時眼睛裏冒出來的兇光。

這下可好,不用黎曼介紹他也知道這是誰了。

不過……看著年紀不大啊。

黎曼看起來不太高興,她不明白顧子陽幹什麽一來就這種眼神,連介紹也不想介紹,倒是周敬奕笑容可掬,禮貌地向他伸手:“你是黎曼的愛人吧?你好,周敬奕,初次見面,我是黎曼的主治醫生,也是朋友。”

不知因為是聽周敬奕稱呼他為黎曼的愛人還是聽說他是醫生,顧子陽的面色稍霽,不情不願地伸手握了一下,“顧子陽。”

周敬奕也不在意他的敷衍,自然地收回手,對黎曼笑了笑,“既然你愛人來了,我就不當電燈泡了,先走了。”

黎曼點頭,“我送你。”

周敬奕擺了擺手,“就這兩步別送了,跟我還客氣。”他瞥了一眼顧子陽,輕拍了拍黎曼的肩,笑說:“走了,有事電話聯系,拜拜。”

隨著周敬奕離開的關門聲,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黎曼沒什麽想說,繼續收拾。

顧子陽默默盯著她,同樣無言。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總是很尷尬,誰也沒有話說,沈默無聲無息地蔓延至每一處角落,窒息感幾乎扼住他的咽喉。

這也不能怪黎曼,她本來也不是個話多的,從前總是顧子陽嘰嘰喳喳個不停,她不說話都夠熱鬧了。可如今顧子陽“深沈”得要命,半句廢話都不說,冷場是自然。

見她動作不緊不慢的,顧子陽終於忍不住問:“還要多久?”

她瞟他一眼,淡淡的:“半小時。”

他悶悶地“哦”了一聲,抄著手靠坐在了沙發上。

黎曼看著他的後腦勺,說:“你有事就去忙,我可以自己叫車。”

“沒事。”

她沒再勸,兀自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屋子裏靜得驚人,以至於窸窸窣窣的聲音落在耳中都被無限放大數倍,令人心焦。

等她打點好一切,把行李箱提出來,顧子陽才緩過神來,起身走向她。

他低頭看看箱子,又看看她,似乎在質疑只有這麽點行李。見她點頭,他主動伸手把箱子提起來,轉身往外走。

黎曼跟在他身後,下樓路過房東太太家門前,順便道別。

兩人出來時,原本明媚的陽光已然淡去了熱度,空氣稍稍冷了下來。

顧子陽把行李塞進後備箱裏,望著車窗玻璃映出的黎曼的側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駕駛室的門上車。

他一邊扣安全帶卡扣,一邊斟酌著開口:“今晚,要回老宅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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