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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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香從床邊撿書的動作頓了頓,彎著腰偏頭看他一臉慌亂的表情,她稍稍背過身去,咳嗽遮掩了一下笑意,嚴肅道:“走個屁,好意思說,你看你搞得這個亂,就不能把東西放回原處嗎?”

聽她說不走,易誠立刻喜上眉梢,連忙想下床自己收拾,結果被佟香喝了回去:“滾回去躺著,要是摔了你就趴地上吧,我可扶不動你。”

“……噢。”

易誠側身躺著看她收拾,心情好得想哼曲,他想佟香既然沒放生他,就說明他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佟香平常最煩打掃衛生了,這會居然饒有耐心把那些雞零狗碎的東西收拾整齊,可能是因為身後的目光從安靜祥和一點點變得焦躁不安,讓她覺得頗有意思,十分痛快。

易誠已坐不住了,但是又怕把她催煩了直接甩袖子走人,就他現在這個半殘不殘的狀態,壓根別提追了。

等她終於收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易誠連忙招呼她坐,還特意倒了杯水給她喝。

佟香不禁好笑,表面卻還是端著,“嗯”了一聲:“不是有話嗎,說吧。”

易誠坐得一本正經的,提了提嗓子,醞釀了一下道:“我……我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雖然我沒有惡意,但是我反省過了,沒問過你就擅自插手你的事,是我太武斷了。”

“但你相信我!我的本意是好的,就是方法不太對嘛。”他抓了抓頭發,拿出那份協議給她看,“這是昨天和……他簽的,你看吧。”

佟香假裝很懂地端詳了一會,視線在她的名字處多停留了幾秒,“嗯”了一聲,淡淡地還給他,“還有嗎?”

“啊?”佟香今天的氣場過強,易誠無措地忘詞了一陣,恍然道,“噢有!還有……”

“——我是認真的。”他微低著頭,頭發垂下來遮住眉毛,看上去沒有平時那麽囂張又欠揍,他一字一句地說,“佟香,我真的喜歡你,認真的。”

“你之前說的那些——我承認,我承認我以前是對感情挺不負責任的,所以這話沒什麽可信度。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真的很多年沒動心喜歡過一個人了,你——佟香,我喜歡你!是一心一意想讓你當我女朋友的那種喜歡,一點都不輕佻……”

看來她昨天說的話對他刺激蠻大啊,佟香感覺他的尾音都委屈起來了。

按照她原來對他的認知,這話絕對不可信,她肯定認為這是他騙姑娘滾床單慣用的把戲。但易誠現在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當真半點戲謔也沒有,眼睛裏一閃一閃的光芒無不展現他坦誠的真心,不由得她不信。

易誠真覺得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可佟香還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不禁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他忍不住超級小聲道:“你真對我無感麽,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佟香看他一臉沮喪,忽而低頭笑了,她想易總大概這輩子都沒被女人這麽冷漠地拒絕過,自尊心一定嚴重受挫。

見她笑,易誠簡直快心肌梗塞,誰告白被拒絕兩次不行,還要被嘲笑?!

他的表情像要氣死了,佟香心想:算了,還是別整他了。

“三個月。”她說。

易誠忽地怔住,屏住呼吸等她說下去。

她說:“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證明你說的話。”

易誠忽然生出點希望,連忙問:“這,怎麽證明?”

佟香揚眉,“追女孩你不是應該比我有經驗嗎,還要我教你?”

易誠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慚愧,本人還真沒什麽追人經驗,一般隨便打發打發女人就……哎哎哎我錯了,你回來,別走!”

佟香重新坐回來,兇巴巴地瞪他,沒好氣地說:“你最好別再讓我知道有你說的那種女人。”

易誠一個勁點頭,“那肯定不能!”

瞎說,目標都明確了,再搞那些豈不是找死。

不過話說回來了,三個月啊,他好歹是一快三十還開過葷的男人了,這突然改吃素……還真殘忍。

要不向他哥請教一下禁欲訣竅?

忽略這些細節,易誠還是心情很好,嘿嘿笑著把手按在了她撐在床邊的手背上,說:“這樣就行了?”

“呸,想美事。”佟香抽出手,“這只是基本要求,其他各項指標仍有待考核!”

易誠撇嘴:“親愛的,怎麽想當你男朋友這麽難啊,還要考核?”

“是啊,怎麽?知難而退現在還來得及啊。”

易誠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說:“行吧,誰讓我印象分太差呢,慢慢刷好感度吧還能怎麽辦。”

佟香偏頭笑,“嗯,你知道就好。”

易誠傻樂了一會,忽然輕輕道:“佟香。”

“嗯?”

“佟香?”

“嗯。”

“……香香?”

“幹嘛啊?”

易誠粲然一笑,“沒事,叫叫你。對了,能問你件事嗎?”

佟香大大方方點頭。

易誠:“那天,在中心大廈的觀景臺……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

佟香:“你還好意思說?”

易誠:“……不是,我是說最開始,我說了什麽讓你抵觸的話?”

佟香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怔楞了一下,易誠卻怕她誤會,連忙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你一點,防止以後觸雷。”

她搖頭:“沒事,那天是我不好,不該跟你發火。”

“小時候丁文鵬總是說我和其他小姑娘不一樣,任性、叛逆、報覆心強。十六年前,我最後一次見他那天,他也說了這些話。”

易誠皺了下眉,聽她繼續道:“你查到的資料可能沒有那麽詳細,當初他家暴、聚眾賭博,全都是我報的警,吸毒是沒被我發現,不然早給他送進去了。”

她的語氣很淡,好像在講和她不相關的事,易誠卻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問:“你那時候……幾歲?”

“五六歲吧,記不太清了。”

“那他對你……”

佟香頓了頓說:“也打,那些罪名說大不大,最多拘留個幾天,等他回來了,自然不會放過我。”

易誠沈默著低下了頭,有些笨拙地去握她的手,佟香卻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鄙視道:“去,少占我便宜!”

他訕訕地想收手,佟香卻直接按在了他手背上,隨意道:“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已經不在意了,你不用擔心。上次跟你發脾氣,是我不好。”

如果真的不在意,那天怎麽會突然時刻分寸。易誠心裏有點不是滋味,想了想,他忽然舉起右手作起誓狀,保證道:“你放心,我以後肯定遠離黃賭毒,也絕對不會使用任何暴力手段!肯定會對你好的!”

佟香盯著他看了一會,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起身道:“神經病!還使用暴力呢,先把你那腿養好了再說吧瘸子。”

說完她背對著他不知道忙活什麽去了,易誠單手支著下巴側身躺著,盯著她的背影笑得賊賊的。

這應該算害羞吧?嘿,這不是挺可愛的嘛!



離開醫院後,黎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直到在餐廳就坐,上了菜,她還是托著腮嘟嘴發楞,蕭寒無奈地嘆了口氣:“再不吃就涼了。”

黎妙回神眨了眨眼,說:“沒有啊,我哪有那麽小氣。”

蕭寒:“那在想什麽?”

“總裁和香香啊——你說他們倆怎麽回事,我記得香香以前對總裁頗有微詞啊,怎麽突然就……糾纏不清了?”

蕭寒夾了一筷子魚肉到她盤子裏,溫聲道:“少操點心,快吃飯。”

“怎麽能不操心,那可是香香!”黎妙用筷子戳了戳魚,“你不是和總裁一起長大的嗎,不擔心他啊?”

蕭寒:“他一個成年人,不殘不傻的,有什麽好擔心?”

黎妙:“感情啊我是說感情!”

“黎妙,”蕭寒無奈道,“上次我就跟你說了,感情的事別人急不得,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你應該相信佟香,她的情商比你高多了,小傻子。”

黎妙怒了:“說誰情商低呢!”

“說你。”蕭寒擡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聽她“哎喲”了一聲,似真似假地說,“連我喜歡你都看不出來還好意思擔心別人,快吃飯,不然我生氣了。”

都多長時間的老賬了,虧他還記得,真記仇,再說他不也沒看出她喜歡他嗎?黎妙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乖乖拿起了筷子。

蕭寒吃飯快,他放下筷子的時候,黎妙的米飯還有小半碗,他偏頭看向窗外。

轉眼已是新年二月份了,算起來,距離放假也沒剩幾天了。年關在即,道路上的車流往來似乎少了一些,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的,不知是不是開始操辦著過年了。小商店大多已經關門,而各大酒店餐廳門口仍然張燈結彩,有的已經在櫥窗貼上了窗花,紅色的絹紙倒是增添了幾分年味。

“要過年了。”蕭寒低聲念叨了一句。

黎妙夾菜的手頓了頓,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對街店門口一對燈籠,大紅色的燈籠哪怕是在現代都市中也仍舊是好看的。她眸色暗了暗,收回目光,再吃什麽都不覺得香了,緩緩放下了筷子。

往年的除夕,都是和奶奶叔叔一家人一起過的,那時黎暉也在,雖然一家人圍在桌邊的心情各有微妙,但在過年氣氛的影響下,依舊其樂融融。

今年,父親不在,奶奶也不在了。

前幾天叔叔打過電話來,但她和黎曼都認為沒有去叔叔家過年的必要,畢竟人家是一家三口,她們強行融入難免討人嫌,所以黎妙壓根也沒指望今年還能吃什麽團圓飯。

畢竟已經不團圓了。

本來想著和姐姐蕭寒一起也好,人少清凈,但後來一想才發覺自己傻,蕭寒有自己的家人,怎麽可能陪著自己過年。

黎妙退而求其次,安慰自己只和姐姐一塊也行,但最可氣的是……黎曼昨天打電話跟她說,她除夕晚上要加班?!

什麽破公司除夕加班啊!

想到這,黎妙忍不住嘆了口氣。

蕭寒盯著她耷拉的眉眼看了一會,無聲地彎了彎唇,溫聲道:“想什麽呢,垂頭喪氣的?”

他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黎妙“啊”了一聲,說:“沒什麽。對了,上次我看到資料說你是L市人?和我大學同城呢。”

“嗯,我父母住在L市。”

“那你過年幾號回家?”

“年三十,開車很快就到。”

“噢——”黎妙答應了一聲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低頭盯著剩了一個碗底的米飯。

說來也奇怪,曾經的她,是很享受孤獨的。但不知道從何時起,她開始默認身邊有蕭寒的存在,和他共處同一個空間才更有安全感。

安全感,對了,就是這個,他總是能給她無限的安全感,有他在,好像沒有什麽事無法面對。

可是他也要回去L市過年了。

黎妙憋了好一會,還是沒忍住悵然地咕噥了一句:“我要一個人過年啊……”

蕭寒望著她的眉眼,忽然從桌邊伸手過去,向她張開了手掌。

等她把手放在他手心裏,他緩緩握住,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柔聲說:“妙妙,跟我回家吧?”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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