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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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卓從辦公室退出來黎妙正在收拾東西，看到林卓，她習慣性笑了笑。
他安慰道：“今天這事受委屈了，早點回去歇著也好，老大這……說不定明天氣就消了。”
黎妙點點頭，看了眼蕭寒辦公室緊閉的門，回頭對他說：“中午麻煩你幫他買午餐。”
蕭寒的胃一直不好，加之天漸漸冷下來，黎妙發現他的胃病格外容易發作，有一次他胃疼得厲害，卻沒跟任何人提起，可她看到他在洗手間扶著洗手池幹嘔。從那以後，嚴格督促他一日三餐的任務就落在了她頭上。
如果哪一頓不吃，他那個叛逆的胃肯定又要鬧。
聞言，林卓為難地抓了抓頭發：“我覺得就算我買了，他也不一定會吃。”
黎妙陷入沈默，確實，蕭寒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忙起來她時常懷疑他想辟谷。
現在他又一肚子火，看見飯不掀了就是好的。
黎妙嘆了口氣，無奈道：“那麻煩你買一份皮蛋瘦肉粥回來吧，公司出門右拐，大概二百米，有家粥鋪，他上次說過那一家好喝。”
林卓點頭，作為一只單身狗，實在想不明白這二位在別扭什麽。
—
從公司回到家，經過一路冷風吹，黎妙只覺得頭暈目眩，回到家往床上一扔倒頭就睡了，一直到黃昏後才被滋哇亂叫的手機鈴聲吵醒。
天已經完全黑了，她恍惚地揉了揉眼睛。
“餵，香香。”剛剛睡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沙啞又沈悶。
“阿喵？”佟香試探，“你沒在家嗎？”
“在啊。”
“在家你不給我開門，你家門都快被我砸個稀巴爛了！”
“……”
黎妙認命地爬起來。
門外的佟香一手抱著一捧白色花束，胳膊下夾著的一卷類似毯子的東西，另一只手空出來按手機，沒骨頭地靠在門邊的墻上。
等黎妙開了門，也不用讓，她直接大喇喇地抱著東西往裏擠，隨手把毯子放在鞋架旁邊，一邊輕車熟路地找花瓶：“路過花店看這花開得好，怕你悶得慌，就買了幾支。”
黎妙素來喜歡花草，所以一眼就知道那是山茶花，但佟香不是那細致的人，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花，只是看著好看，覺得她會喜歡。
見她把花插進淡藍色的玻璃花瓶裏，黎妙指了指鞋架邊上，問：“那這個呢？”
“噢，那是個暖腳墊，我記得你冬天容易手腳冰涼。雖然有空調，但腳還是會冷吧，有這個就不怕了。”
黎妙出神地看著她，不知是不是心裏堵得慌，突如其來的關心竟讓她紅了眼眶，低聲喃喃：“謝謝你香香。”
佟香擺了擺手，隨手抓了抓頭發，“得得得，最受不了你粘粘糊糊的。”
“你呀，可以把它鋪在辦公桌下面，這樣……哎？”佟香按照她的直女審美把那束花擺成了自以為好看的造型，這才回頭看她，恍然嚇了一跳，“我靠，怎麽了你？”
“？”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啊？”佟香拉著她往鏡子前帶，“怎麽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幾天沒睡覺了，眼睛紅成這樣？”
黎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是一楞。
倒是沒有佟香說得那麽誇張，但確實憔悴得很，臉色枯白，眼窩深陷，原本不該紅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該紅潤的嘴唇卻沒什麽血色。
佟香：“怎麽了，失戀了啊？怎麽搞成這德行？”
黎妙盯著鏡子不做聲，“失戀”兩個字卻像顆小刺一樣微微在她心上挑了一下。
佟香看她這反應，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嗓門瞬間提高了一個八度：“真失戀啦？！”
“不是，怎麽回事啊？我前幾天問你你不還傻笑著跟我吹你家那個多牛嗎？”
聽她說到這，黎妙眸色暗了暗。
看她這模樣佟香更氣了，二話不說拎起剛扔下的外套往身上穿，嘴裏罵罵咧咧：“奶奶的，誰欺負我姐妹了，我讓他腦袋開花！”
黎妙“啊”了一聲，趕緊連拉帶抱地攔住風風火火的佟香，“別別別，不是，不是他的問題！香香，你冷靜！”
“冷靜個屁啊！你看你這熊樣，是不是他的問題也先打一頓再說！”
“香香！我們是和諧社會，不要動不動就打架好嗎！再說你又打不過他……”
佟香擼袖子的手頓住，咬牙切齒地瞪她，“死丫頭你知不知好歹啊？”
黎妙撇撇嘴，著佟香的胳膊晃了兩下，低低地說：“真的不怪他，是我，是我的問題。”
佟香擰眉盯著看了她一會，把外套脫了一扔，拽著她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臂，審訊似的說：“怎麽回事？你自己說還是我擠牙膏？”
“……”
“行，那就擠牙膏。”
佟香往後靠，一上來先扔了個最大的炸彈：“現在什麽情況，分了還是沒分？”
黎妙楞了楞，頭低得更低了，搖搖頭，說：“沒吧。”
“所以怎麽回事？小三？”
“……沒。”
“他鴿你了還是弧你了？”
“都沒有。”
佟香耐性耗盡地深吸了一口氣，吼道：“你真要我一句一句擠啊，我上哪猜你這矯情鬼幹什麽了！到底怎麽回事，詳、細、過、程，自己說，再不說我可問他去了！”
黎妙看看磨刀霍霍的佟香，無聲地吞咽了一下，不情不願地從會議室裏的小風波講起。
她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帶著倦意，最後頓在了他質問的話上，由於實在不願回憶他落寞的表情，沒再說下去。
不過佟香大致聽懂了，沈默了一會問：“你怎麽說？”
黎妙抿抿唇，低聲：“‘對不起’。”
佟香反應了兩秒，恨不得揪著她耳朵大罵一頓：“我去，你有毛病啊，這種時候說什麽對不起！”
“我讓他難過，還不該道歉嗎？”
“我他……靠，黎妙你是居嗎？否認啊！你道歉不就等於默認了嗎！”
黎妙看著炸毛的佟香，苦笑了一下，說：“默認有什麽不對。”
“你……”
“我確實不夠認真，他說得對，我辜負他的感情，怎麽否認……”
看她笑容苦澀，佟香的火突然消了些，在她面前蹲下，仰頭看著她，正色道：“不是的黎妙，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他的？”
黎妙曲起腿，光著腳踩在沙發邊沿，下巴抵著膝蓋，半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對啊，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怎麽說你辜負他呢？”
黎妙搖搖頭，哽咽地說：“不一樣。他對我那麽好，對我們的關系深思熟慮，可我……連個像樣的承諾都說不出口。可是香香，我沒辦法承諾我明知道自己做不到、甚至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他越是對我好，我越害怕，我實在……很沒有真實感。”
佟香心疼地拍了拍她的頭頂，說：“傻阿喵，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並沒有想要你做什麽承諾，他只是希望你在就好了。你明明想了這麽多為什麽不告訴他？你不說，他怎麽知道？”
黎妙垂著眼想了想，還是搖頭：“我當初不該自私答應他，至少不會惹他生氣。”
佟香：“……黎妙啊，你是不是真的傻呀？你們兩情相悅，怎麽就自私了？再說，他為什麽生氣你不明白？他想要愛，你正好也有，給他就是了，到你這兒談個戀愛怎麽那麽費勁？你幹脆給他買個戀愛險！”
黎妙怔楞片刻，認真道：“有那種東西嗎？”
“……”
佟香簡直快被她侃暈了，猛地站起來一拍大腿，直截了當道：“黎妙！我就問你，如果他真的和你分手，你難不難受？”
黎妙的臉完全隱在陰影裏，默不作聲，但光是想想就覺得鼻子和心臟簡直一起酸疼了。
佟香嘆了口氣，用肚臍眼想都猜得到她現在是什麽表情，兀自在心裏罵了一句“矯情”，眼神開始四處亂瞟。
找了一圈沒找到，她直接走進黎妙的房間，再出來時手裏擺弄著黎妙的手機。
黎妙的手機不設密碼，她的手指隨便劃了兩下，同時說：“有空在這跟我可憐兮兮，不如把這可憐勁給某個人聽聽，沒準兒就解決了。有話直接說，要麽和好要麽分，再怎麽也總好過你在這陰死陽活的。”
聞言，黎妙擡起頭看向她手裏的手機，疑惑道：“你幹什麽？”
佟香往沙發上一靠，手機舉到耳邊，懶懶地說：“打給另一位當事人。”
“！”黎妙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連忙伸手搶，“不要，還我！”
“嘖，搶什麽，會還你的。”佟香靈巧地閃了幾下，而後把手機遞過去，“通了，說吧。”
同時，手機聽筒裏傳來黎妙無比熟悉的嗓音，沈沈地“餵”了一聲。
黎妙心一顫，接過手機，那表情簡直和要上刑場一樣，慢慢吞吞地把手機挪到耳邊。
電話那邊蕭寒等不到她說話也不掛，又語調上揚“餵”了一聲。
黎妙閉了閉眼，輕輕的：“嗯。”
“稍等。”
她隱約聽到蕭寒在那邊低聲吩咐了什麽，隨後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和關門的聲音。等雜音一個個消失，他才重新開口：“可以了，怎麽了？”
他的語氣很和緩，沒有白天那種強硬，帶著點擔心，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其實他只是在努力克制而已，接到她電話的時候，他簡直緊張到拿不住手機，要不是林卓就在邊上，他肯定裝不出這副沈穩樣子。
黎妙半天都沒說話，蕭寒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在聽嗎？有話跟我說？”
“我……”黎妙低頭不看滿臉期待和鼓勵地望著她的佟香，淡聲說，“沒有，不小心按錯了。”
佟香：“……”想打人。
蕭寒：“……”想殺人。
蕭寒呼了一口氣，手指捏了捏眉心，“所以，沒事？”
“嗯，沒事。”
“沒事你個錘子，黎妙你是不是欠捶啊！”電話那邊突然一聲暴躁的怒吼，蕭寒差點失手把眼鏡刮掉。
黎妙連忙按住佟香，躲過一波攻擊，閃身晃進了自己房間，反手關門。
佟香又在門外罵了幾聲，黎妙躲到離門最遠的窗戶邊，小聲道歉：“不好意思。”
蕭寒問：“朋友？”
“嗯，香香。”
說完兩人都沒再說話，聽筒裏只有他輕輕敲鍵盤的聲音，卻也沒有一人掛斷，就好像他們沒有吵架，只是連著麥各忙各的一樣。
良久，黎妙有些挨不住了，正想提出掛電話，蕭寒卻率先開口道：“你……”
黎妙嘴邊的話生生卡住，應聲：“嗯？”
“咳，好點沒有？”
“什麽？”
“不是說不舒服嗎，好點了嗎？”
聽到他的關心，黎妙的心像被掐了一把，酸酸脹脹的格外不是滋味。她說：“好多了。”
“是嗎，”他說，“聲音還是病懨懨的，明天要再休息一天嗎？”
黎妙天生屬鴕鳥的，瞬間想能躲一天是一天，於是毫不猶豫地“嗯”了一聲，“那我之後補假條？”
電話那頭鍵盤的敲擊聲停了下來，頓了好一會，蕭寒嘆了口氣說：“不用了，我讓林卓給你報。”
黎妙小聲：“謝謝，那……”
“嗯，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他兀自盯著垃圾桶裏兩個原本盛粥的紙杯出了會神，撐著額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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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慰道：“今天這事受委屈了，早點回去歇著也好，老大這……說不定明天氣就消了。”
黎妙點點頭，看了眼蕭寒辦公室緊閉的門，回頭對他說：“中午麻煩你幫他買午餐。”
蕭寒的胃一直不好，加之天漸漸冷下來，黎妙發現他的胃病格外容易發作，有一次他胃疼得厲害，卻沒跟任何人提起，可她看到他在洗手間扶著洗手池幹嘔。從那以後，嚴格督促他一日三餐的任務就落在了她頭上。
如果哪一頓不吃，他那個叛逆的胃肯定又要鬧。
聞言，林卓為難地抓了抓頭發：“我覺得就算我買了，他也不一定會吃。”
黎妙陷入沈默，確實，蕭寒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忙起來她時常懷疑他想辟谷。
現在他又一肚子火，看見飯不掀了就是好的。
黎妙嘆了口氣，無奈道：“那麻煩你買一份皮蛋瘦肉粥回來吧，公司出門右拐，大概二百米，有家粥鋪，他上次說過那一家好喝。”
林卓點頭，作為一只單身狗，實在想不明白這二位在別扭什麽。
—
從公司回到家，經過一路冷風吹，黎妙只覺得頭暈目眩，回到家往床上一扔倒頭就睡了，一直到黃昏後才被滋哇亂叫的手機鈴聲吵醒。
天已經完全黑了，她恍惚地揉了揉眼睛。
“餵，香香。”剛剛睡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沙啞又沈悶。
“阿喵？”佟香試探，“你沒在家嗎？”
“在啊。”
“在家你不給我開門，你家門都快被我砸個稀巴爛了！”
“……”
黎妙認命地爬起來。
門外的佟香一手抱著一捧白色花束，胳膊下夾著的一卷類似毯子的東西，另一只手空出來按手機，沒骨頭地靠在門邊的墻上。
等黎妙開了門，也不用讓，她直接大喇喇地抱著東西往裏擠，隨手把毯子放在鞋架旁邊，一邊輕車熟路地找花瓶：“路過花店看這花開得好，怕你悶得慌，就買了幾支。”
黎妙素來喜歡花草，所以一眼就知道那是山茶花，但佟香不是那細致的人，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花，只是看著好看，覺得她會喜歡。
見她把花插進淡藍色的玻璃花瓶裏，黎妙指了指鞋架邊上，問：“那這個呢？”
“噢，那是個暖腳墊，我記得你冬天容易手腳冰涼。雖然有空調，但腳還是會冷吧，有這個就不怕了。”
黎妙出神地看著她，不知是不是心裏堵得慌，突如其來的關心竟讓她紅了眼眶，低聲喃喃：“謝謝你香香。”
佟香擺了擺手，隨手抓了抓頭發，“得得得，最受不了你粘粘糊糊的。”
“你呀，可以把它鋪在辦公桌下面，這樣……哎？”佟香按照她的直女審美把那束花擺成了自以為好看的造型，這才回頭看她，恍然嚇了一跳，“我靠，怎麽了你？”
“？”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現在什麽樣啊？”佟香拉著她往鏡子前帶，“怎麽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幾天沒睡覺了，眼睛紅成這樣？”
黎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是一楞。
倒是沒有佟香說得那麽誇張，但確實憔悴得很，臉色枯白，眼窩深陷，原本不該紅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該紅潤的嘴唇卻沒什麽血色。
佟香：“怎麽了，失戀了啊？怎麽搞成這德行？”
黎妙盯著鏡子不做聲，“失戀”兩個字卻像顆小刺一樣微微在她心上挑了一下。
佟香看她這反應，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嗓門瞬間提高了一個八度：“真失戀啦？！”
“不是，怎麽回事啊？我前幾天問你你不還傻笑著跟我吹你家那個多牛嗎？”
聽她說到這，黎妙眸色暗了暗。
看她這模樣佟香更氣了，二話不說拎起剛扔下的外套往身上穿，嘴裏罵罵咧咧：“奶奶的，誰欺負我姐妹了，我讓他腦袋開花！”
黎妙“啊”了一聲，趕緊連拉帶抱地攔住風風火火的佟香，“別別別，不是，不是他的問題！香香，你冷靜！”
“冷靜個屁啊！你看你這熊樣，是不是他的問題也先打一頓再說！”
“香香！我們是和諧社會，不要動不動就打架好嗎！再說你又打不過他……”
佟香擼袖子的手頓住，咬牙切齒地瞪她，“死丫頭你知不知好歹啊？”
黎妙撇撇嘴，著佟香的胳膊晃了兩下，低低地說：“真的不怪他，是我，是我的問題。”
佟香擰眉盯著看了她一會，把外套脫了一扔，拽著她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臂，審訊似的說：“怎麽回事？你自己說還是我擠牙膏？”
“……”
“行，那就擠牙膏。”
佟香往後靠，一上來先扔了個最大的炸彈：“現在什麽情況，分了還是沒分？”
黎妙楞了楞，頭低得更低了，搖搖頭，說：“沒吧。”
“所以怎麽回事？小三？”
“……沒。”
“他鴿你了還是弧你了？”
“都沒有。”
佟香耐性耗盡地深吸了一口氣，吼道：“你真要我一句一句擠啊，我上哪猜你這矯情鬼幹什麽了！到底怎麽回事，詳、細、過、程，自己說，再不說我可問他去了！”
黎妙看看磨刀霍霍的佟香，無聲地吞咽了一下，不情不願地從會議室裏的小風波講起。
她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帶著倦意，最後頓在了他質問的話上，由於實在不願回憶他落寞的表情，沒再說下去。
不過佟香大致聽懂了，沈默了一會問：“你怎麽說？”
黎妙抿抿唇，低聲：“‘對不起’。”
佟香反應了兩秒，恨不得揪著她耳朵大罵一頓：“我去，你有毛病啊，這種時候說什麽對不起！”
“我讓他難過，還不該道歉嗎？”
“我他……靠，黎妙你是居嗎？否認啊！你道歉不就等於默認了嗎！”
黎妙看著炸毛的佟香，苦笑了一下，說：“默認有什麽不對。”
“你……”
“我確實不夠認真，他說得對，我辜負他的感情，怎麽否認……”
看她笑容苦澀，佟香的火突然消了些，在她面前蹲下，仰頭看著她，正色道：“不是的黎妙，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他的？”
黎妙曲起腿，光著腳踩在沙發邊沿，下巴抵著膝蓋，半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對啊，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怎麽說你辜負他呢？”
黎妙搖搖頭，哽咽地說：“不一樣。他對我那麽好，對我們的關系深思熟慮，可我……連個像樣的承諾都說不出口。可是香香，我沒辦法承諾我明知道自己做不到、甚至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他越是對我好，我越害怕，我實在……很沒有真實感。”
佟香心疼地拍了拍她的頭頂，說：“傻阿喵，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並沒有想要你做什麽承諾，他只是希望你在就好了。你明明想了這麽多為什麽不告訴他？你不說，他怎麽知道？”
黎妙垂著眼想了想，還是搖頭：“我當初不該自私答應他，至少不會惹他生氣。”
佟香：“……黎妙啊，你是不是真的傻呀？你們兩情相悅，怎麽就自私了？再說，他為什麽生氣你不明白？他想要愛，你正好也有，給他就是了，到你這兒談個戀愛怎麽那麽費勁？你幹脆給他買個戀愛險！”
黎妙怔楞片刻，認真道：“有那種東西嗎？”
“……”
佟香簡直快被她侃暈了，猛地站起來一拍大腿，直截了當道：“黎妙！我就問你，如果他真的和你分手，你難不難受？”
黎妙的臉完全隱在陰影裏，默不作聲，但光是想想就覺得鼻子和心臟簡直一起酸疼了。
佟香嘆了口氣，用肚臍眼想都猜得到她現在是什麽表情，兀自在心裏罵了一句“矯情”，眼神開始四處亂瞟。
找了一圈沒找到，她直接走進黎妙的房間，再出來時手裏擺弄著黎妙的手機。
黎妙的手機不設密碼，她的手指隨便劃了兩下，同時說：“有空在這跟我可憐兮兮，不如把這可憐勁給某個人聽聽，沒準兒就解決了。有話直接說，要麽和好要麽分，再怎麽也總好過你在這陰死陽活的。”
聞言，黎妙擡起頭看向她手裏的手機，疑惑道：“你幹什麽？”
佟香往沙發上一靠，手機舉到耳邊，懶懶地說：“打給另一位當事人。”
“！”黎妙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連忙伸手搶，“不要，還我！”
“嘖，搶什麽，會還你的。”佟香靈巧地閃了幾下，而後把手機遞過去，“通了，說吧。”
同時，手機聽筒裏傳來黎妙無比熟悉的嗓音，沈沈地“餵”了一聲。
黎妙心一顫，接過手機，那表情簡直和要上刑場一樣，慢慢吞吞地把手機挪到耳邊。
電話那邊蕭寒等不到她說話也不掛，又語調上揚“餵”了一聲。
黎妙閉了閉眼，輕輕的：“嗯。”
“稍等。”
她隱約聽到蕭寒在那邊低聲吩咐了什麽，隨後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和關門的聲音。等雜音一個個消失，他才重新開口：“可以了，怎麽了？”
他的語氣很和緩，沒有白天那種強硬，帶著點擔心，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其實他只是在努力克制而已，接到她電話的時候，他簡直緊張到拿不住手機，要不是林卓就在邊上，他肯定裝不出這副沈穩樣子。
黎妙半天都沒說話，蕭寒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在聽嗎？有話跟我說？”
“我……”黎妙低頭不看滿臉期待和鼓勵地望著她的佟香，淡聲說，“沒有，不小心按錯了。”
佟香：“……”想打人。
蕭寒：“……”想殺人。
蕭寒呼了一口氣，手指捏了捏眉心，“所以，沒事？”
“嗯，沒事。”
“沒事你個錘子，黎妙你是不是欠捶啊！”電話那邊突然一聲暴躁的怒吼，蕭寒差點失手把眼鏡刮掉。
黎妙連忙按住佟香，躲過一波攻擊，閃身晃進了自己房間，反手關門。
佟香又在門外罵了幾聲，黎妙躲到離門最遠的窗戶邊，小聲道歉：“不好意思。”
蕭寒問：“朋友？”
“嗯，香香。”
說完兩人都沒再說話，聽筒裏只有他輕輕敲鍵盤的聲音，卻也沒有一人掛斷，就好像他們沒有吵架，只是連著麥各忙各的一樣。
良久，黎妙有些挨不住了，正想提出掛電話，蕭寒卻率先開口道：“你……”
黎妙嘴邊的話生生卡住，應聲：“嗯？”
“咳，好點沒有？”
“什麽？”
“不是說不舒服嗎，好點了嗎？”
聽到他的關心，黎妙的心像被掐了一把，酸酸脹脹的格外不是滋味。她說：“好多了。”
“是嗎，”他說，“聲音還是病懨懨的，明天要再休息一天嗎？”
黎妙天生屬鴕鳥的，瞬間想能躲一天是一天，於是毫不猶豫地“嗯”了一聲，“那我之後補假條？”
電話那頭鍵盤的敲擊聲停了下來，頓了好一會，蕭寒嘆了口氣說：“不用了，我讓林卓給你報。”
黎妙小聲：“謝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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