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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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劃設計部的職員大部分是男生，只有一個女孩子，甜美小巧型，留著俏皮的波波頭，一副紫色的大框眼鏡，聽林卓介紹完畢後，兩步蹦上來，對著黎妙左瞧右瞧。
有男同胞笑她：“少少，你快收了神通吧，別把人家嚇著了。”
女孩回頭瞪那人一眼，這才站直對她呲了呲牙：“黎妙，你好呀，我是裴少少，你叫我少少就好啦！抱歉你別見怪，我這也是……唉，這邊只有我和小張兩個女生，和一群糙漢子待久了，難得能看見漂亮的女孩子，我還真有點不適應！”
黎妙還沒說話，一眾男同胞先不樂意了：“我們咋糙了？”
少少不甘示弱：“你們咋不糙？”
“切，你眼裏有不糙的漢子嗎？”
“呵，蕭總，你們敢比嗎？”
男同胞秒慫：“對不起打擾了。”
黎妙因她剛剛的話耳朵熱熱的，見狀，和對待男同胞的態度截然不同，少少樂道：“你的耳朵紅了？太可愛了吧，我喜歡你！你新來不熟，中午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好不好？”
就這樣，上班第一天，黎妙莫名交到了不錯的朋友。
一切安置妥當後，黎妙回到蕭寒的辦公室。
他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都熟悉了？”
路癡妙心虛地應：“嗯……”
“你從今天開始就正式入職了，我讓林卓帶你，多學多問。”
“是。”
“先去財務要上個月的收支報表，整理好交給我。”
“是。”
“以後，我的行程你都要清楚，另外，除了日常工作安排，你每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這間辦公室收拾整潔，我的標準很高。”
“是。”
“嗯，還有，我不希望在這裏看到閑雜人等，電話，也過濾了再接給我。”
“是。”
“不會說別的字了嗎？”
“Sh——呃，好的我知道了。”
蕭寒停下筆，看她的眼神略帶戲謔，“緊張？”
“沒有。”
“那是什麽？怨懟？”
“……不敢。”
蕭寒放下筆，手肘支著桌面，手搭在下巴上，“不敢——我有那麽嚇人嗎？”
黎妙盯著地面搖頭。
他撿起筆轉了兩圈，說：“我喜歡員工有話直說。”
黎妙擡頭偷瞄他一眼，抿了抿唇：“我怕您生氣……”然後開除我。
蕭寒挑眉：“我不生氣。”
黎妙也不知道上司說的話有多少可信度，小聲嘟囔：“您為什麽說和我是同期生？騙人是不對的……”
蕭寒不僅沒生氣，反而像是笑了一聲：“黎妙同志，你要講道理，我從來沒這麽說過。”
“……”
黎妙想了想，確實。
是她把面試會議室外偶遇的蕭寒當作應聘者，也是她把他當作同期生，蕭寒自始至終只說過他的辦公室在十七層，他也確實是搞設計的，並沒有明確表示過自己的身份。
但還是存在引導的嫌疑吧！
黎妙細如蚊蠅地哼哼：“那我說的時候，您就應該否認嘛。”
“什麽？”
這話當然不能被他聽到，不然她還混不混了。
黎妙連忙打馬虎眼：“沒什麽沒什麽，是我誤會了，我先去工作了！”
“黎妙。”
“啊？”
蕭寒稍勾了勾唇角：“我沒記錯的話，你曾經答應請我吃飯？”
“呃……”
蕭寒有點好笑：“你那是什麽表情，沒這回事嗎？還是，想賴？”
黎妙咬咬牙：“沒有！請！改天一定請！”
“好，那我等著。”
—
林卓本以為，像黎妙這樣剛剛畢業走進社會的女孩子，就業經驗不足，做事情難免毛手毛腳，他完全做好了耐心之耐心的準備。但誰知黎妙的表現遠遠超出他的預期，基本適應了現階段的工作強度。
這天，林卓正捏著下巴站在黎妙身邊，端詳著她的顯示器頻頻點頭，“嗯——對於新手而言，做得不錯，除了幾個專業性比較強的地方不太準確，都挺好。”
說著，他傾身就著黎妙的鍵盤輕輕敲擊，一邊改一邊講解。
黎妙聽得認真，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動靜。
“你看，還有這個地方……”
在林卓剛伸出手去探鼠標時，忽然聽見身後一聲清咳，他的右手瞬間停住，回頭見蕭寒站在門口，悠悠地盯著這邊。
“老大，我在跟她講……”未說完，林卓猛然發現蕭寒盯著他的目光有點不快，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他還是察覺到並且迅速收回了手，偷偷地瞥了一眼鼠標——黎妙的手正在“哢嗒哢嗒”地按左鍵。
好險好險。
“那個，老大，黎助理工作能力還行，我正在給她糾正細節問題。”
蕭寒這才垂眸“嗯”了一聲，狀似隨意地看一眼黎妙，他向前走了兩步，正站在黎妙身後，微瞇著眼睛看她整理的報表。
正當黎妙正襟危坐一動不敢動的時候，蕭寒忽地從她耳側擡起一手，他的襯衫袖子挽起一截，稍稍蹭到了黎妙耳邊的碎發，癢癢的，引得她瑟縮了一下，耳朵唰地紅了。
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指著一處，緩緩道：“錯了。”
黎妙一怔，趕忙低頭查，發覺果然對錯了數據，馬上動手修改，方才還有條不紊，現在的動作卻因為身後那人而顯得手忙腳亂的。
蕭寒看著她的慌張皺了皺眉，側目看林卓，看得林卓直發毛，半晌才說：“這麽明顯的錯誤，你是怎麽看的？”
啊？老大，您一目十行，可我還沒看到那啊！
林卓沒來得及喊冤，黎妙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不怪林助，是我粗心，我以後一定註意。”
蕭寒看著她怯怯的樣子欲言又止，片刻，頗有幾分無奈地說了聲“下不為例”，轉身欲走，又頓住腳步，敲了敲她的桌面，“倒杯咖啡進來。”
“馬上來！”黎妙如釋重負般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朝著茶水間小跑而去。
蕭寒瞧她跑得像只兔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偏頭橫了眼發楞的林卓，清了清嗓：“沒事幹了？”
林卓大驚，連連擺手，“不不不，馬上工作！”
坐在座位上，看看早已跑沒影的黎妙，再看看蕭寒離開的背影，林卓撇嘴，哀怨望天——花板，他感受到了明顯的區別對待！對自己那麽兇，眼刀一個接一個，對黎妙卻心平氣和、和顏悅色、慈眉善目、寬容大度，唉——
不過還好方才聽了總裁的勸告：“和新人保持安全距離，千萬不要過分親近”，不然恐怕就不只是被蕭寒的眼刀戳幾個窟窿那麽簡單了。
黎妙端著咖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後了，林卓正在匯報工作，蕭寒一邊改設計一邊皺著眉聽，停頓時，黑色壓感筆在四指間轉得飛快，以至於黎妙無比擔心筆會飛出去，一支筆可是很貴的。
蕭寒：“怎麽去了這麽久？”
黎妙把咖啡雙手放在他左手邊：“我……路不太熟。”
林卓嘴角抽搐，蕭寒則詫異地擡頭看她，“你都來好幾天了，這兩步還會迷路？”
“啊。”黎妙摸摸後脖頸，試圖狡辯：“也不是迷路，就是……走反了。”
“……”蕭寒無言以對，良久才重新低頭，終於吐出一句忍了很久的槽，“異於常人的方向感。”
黎妙只好摸著脖子幹笑。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即動作一頓，皺起了眉。
林卓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從背後戳戳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黎助理，老大只喝美式，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說。”
黎妙無聲地做了個“啊”的口型，望著那杯拿鐵咬了咬唇，生硬地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再給您……”
“不用了，這樣吧。”他又喝了一口，在林卓不敢置信的眼神裏擡起頭直視她，表情無比認真地說，“我怕你丟了。”
“……”倒也不會好嗎？！
—
出差三天，佟香回到了C市。
她疲倦地開著她的小迷你，幻想著一會回家就能沖個熱水澡，然後癱在舒適的大床上吹空調，此刻的佟香比任何時候都能理解“歸心似箭”的含意義，不禁暗下決定：不睡個一天一夜絕不起床！
她正想著，左側突然超出一輛紅色跑車，猛地一個急轉彎，照這個架勢，佟香擔心自己再也見不到她的席夢思，當機立斷一腳剎車踩到底。
伴隨著車輪與地面短促刺耳的摩擦聲，車子停了下來，盡管如此，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車和紅色跑車親密接觸了。
紅色跑車也停了下來。
佟香平覆了一下心情，望著那輛完全沒反應的車，煩躁地推門下車，回頭看向她碎掉的大燈，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瞪著那抹紅。
她深呼吸兩次，大步走向紅色跑車，用力拍了兩下駕駛座的車窗，語氣談不上和善：“餵！有你這樣開車的嗎？給我下來！”
車窗緩緩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酷酷地半摘墨鏡，擡眼看她，語氣輕佻：“大姐，您有事嗎？”
大姐？佟香橫了一眼坐在副駕駛捂嘴嬌笑的金發女郎，目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怒道：“大叔，請問您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啊？您沒看見您刮了我的車？”
易誠偏頭看了眼她的小迷你，勾起一邊嘴角邪笑道：“那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佟香不可思議地瞪著他，突然想起一句臺詞——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她怒極反笑：“抱歉啊，剛剛是我看走眼了，您根本不是眼神不好，您是瞎了。不僅眼瞎，腦子恐怕也有點問題。”
“開跑車泡妞了不起？有兩個臭錢就學螃蟹？馬路是你們家開的？瞧瞧您這張老氣橫秋的臉，今年五十幾了？真好意思開口，你才大姐，你們全村都是大姐！”
佟香說到後來幾乎是用吼的，易誠深感聒噪，皺著眉揉了揉耳朵，斜眼看她，一臉不快，“罵夠了沒？”
他瞇著眼睛看了眼她慘不忍睹的車大燈，朝副駕駛攤手，金發女郎姿態妖嬈地將皮夾遞上。易誠從皮夾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舉到佟香面前，口氣輕蔑：“不就是要錢嗎，喏，夠不夠？”
佟香怒目圓睜地瞪著他不說話，易誠卻會錯意，“不夠啊？”說著又拿出幾張遞給她，“夠了吧？”
佟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許久，竟是笑了，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紅彤彤的鈔票。
易誠緩緩地彎起了唇，完全沒看佟香，回頭跟女郎調笑：“剛剛還說是臭錢，還不就是想要？好了好了拿著錢快走，別耽誤我和……”
易誠的話還沒說完，佟香揚手將鈔票“啪”地甩在了他臉上，紅票飛滿天。
時間仿佛靜止，易誠呆若木雞，金發女郎目瞪口呆，只見佟香甩了甩精致的短發，不再停留一刻，轉身就走，揚聲道：“姑奶奶不缺你那兩個臭錢，自己留著看病吧！不過恕我直言啊大叔，您那個大病這點錢恐怕治不好！腦癱。”
不管背後的人如何把墨鏡摔得稀巴爛，佟香痛快地開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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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回頭瞪那人一眼，這才站直對她呲了呲牙：“黎妙，你好呀，我是裴少少，你叫我少少就好啦！抱歉你別見怪，我這也是……唉，這邊只有我和小張兩個女生，和一群糙漢子待久了，難得能看見漂亮的女孩子，我還真有點不適應！”
黎妙還沒說話，一眾男同胞先不樂意了：“我們咋糙了？”
少少不甘示弱：“你們咋不糙？”
“切，你眼裏有不糙的漢子嗎？”
“呵，蕭總，你們敢比嗎？”
男同胞秒慫：“對不起打擾了。”
黎妙因她剛剛的話耳朵熱熱的，見狀，和對待男同胞的態度截然不同，少少樂道：“你的耳朵紅了？太可愛了吧，我喜歡你！你新來不熟，中午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好不好？”
就這樣，上班第一天，黎妙莫名交到了不錯的朋友。
一切安置妥當後，黎妙回到蕭寒的辦公室。
他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都熟悉了？”
路癡妙心虛地應：“嗯……”
“你從今天開始就正式入職了，我讓林卓帶你，多學多問。”
“是。”
“先去財務要上個月的收支報表，整理好交給我。”
“是。”
“以後，我的行程你都要清楚，另外，除了日常工作安排，你每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這間辦公室收拾整潔，我的標準很高。”
“是。”
“嗯，還有，我不希望在這裏看到閑雜人等，電話，也過濾了再接給我。”
“是。”
“不會說別的字了嗎？”
“Sh——呃，好的我知道了。”
蕭寒停下筆，看她的眼神略帶戲謔，“緊張？”
“沒有。”
“那是什麽？怨懟？”
“……不敢。”
蕭寒放下筆，手肘支著桌面，手搭在下巴上，“不敢——我有那麽嚇人嗎？”
黎妙盯著地面搖頭。
他撿起筆轉了兩圈，說：“我喜歡員工有話直說。”
黎妙擡頭偷瞄他一眼，抿了抿唇：“我怕您生氣……”然後開除我。
蕭寒挑眉：“我不生氣。”
黎妙也不知道上司說的話有多少可信度，小聲嘟囔：“您為什麽說和我是同期生？騙人是不對的……”
蕭寒不僅沒生氣，反而像是笑了一聲：“黎妙同志，你要講道理，我從來沒這麽說過。”
“……”
黎妙想了想，確實。
是她把面試會議室外偶遇的蕭寒當作應聘者，也是她把他當作同期生，蕭寒自始至終只說過他的辦公室在十七層，他也確實是搞設計的，並沒有明確表示過自己的身份。
但還是存在引導的嫌疑吧！
黎妙細如蚊蠅地哼哼：“那我說的時候，您就應該否認嘛。”
“什麽？”
這話當然不能被他聽到，不然她還混不混了。
黎妙連忙打馬虎眼：“沒什麽沒什麽，是我誤會了，我先去工作了！”
“黎妙。”
“啊？”
蕭寒稍勾了勾唇角：“我沒記錯的話，你曾經答應請我吃飯？”
“呃……”
蕭寒有點好笑：“你那是什麽表情，沒這回事嗎？還是，想賴？”
黎妙咬咬牙：“沒有！請！改天一定請！”
“好，那我等著。”
—
林卓本以為，像黎妙這樣剛剛畢業走進社會的女孩子，就業經驗不足，做事情難免毛手毛腳，他完全做好了耐心之耐心的準備。但誰知黎妙的表現遠遠超出他的預期，基本適應了現階段的工作強度。
這天，林卓正捏著下巴站在黎妙身邊，端詳著她的顯示器頻頻點頭，“嗯——對於新手而言，做得不錯，除了幾個專業性比較強的地方不太準確，都挺好。”
說著，他傾身就著黎妙的鍵盤輕輕敲擊，一邊改一邊講解。
黎妙聽得認真，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動靜。
“你看，還有這個地方……”
在林卓剛伸出手去探鼠標時，忽然聽見身後一聲清咳，他的右手瞬間停住，回頭見蕭寒站在門口，悠悠地盯著這邊。
“老大，我在跟她講……”未說完，林卓猛然發現蕭寒盯著他的目光有點不快，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他還是察覺到並且迅速收回了手，偷偷地瞥了一眼鼠標——黎妙的手正在“哢嗒哢嗒”地按左鍵。
好險好險。
“那個，老大，黎助理工作能力還行，我正在給她糾正細節問題。”
蕭寒這才垂眸“嗯”了一聲，狀似隨意地看一眼黎妙，他向前走了兩步，正站在黎妙身後，微瞇著眼睛看她整理的報表。
正當黎妙正襟危坐一動不敢動的時候，蕭寒忽地從她耳側擡起一手，他的襯衫袖子挽起一截，稍稍蹭到了黎妙耳邊的碎發，癢癢的，引得她瑟縮了一下，耳朵唰地紅了。
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指著一處，緩緩道：“錯了。”
黎妙一怔，趕忙低頭查，發覺果然對錯了數據，馬上動手修改，方才還有條不紊，現在的動作卻因為身後那人而顯得手忙腳亂的。
蕭寒看著她的慌張皺了皺眉，側目看林卓，看得林卓直發毛，半晌才說：“這麽明顯的錯誤，你是怎麽看的？”
啊？老大，您一目十行，可我還沒看到那啊！
林卓沒來得及喊冤，黎妙連忙解釋：“不是不是，不怪林助，是我粗心，我以後一定註意。”
蕭寒看著她怯怯的樣子欲言又止，片刻，頗有幾分無奈地說了聲“下不為例”，轉身欲走，又頓住腳步，敲了敲她的桌面，“倒杯咖啡進來。”
“馬上來！”黎妙如釋重負般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朝著茶水間小跑而去。
蕭寒瞧她跑得像只兔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偏頭橫了眼發楞的林卓，清了清嗓：“沒事幹了？”
林卓大驚，連連擺手，“不不不，馬上工作！”
坐在座位上，看看早已跑沒影的黎妙，再看看蕭寒離開的背影，林卓撇嘴，哀怨望天——花板，他感受到了明顯的區別對待！對自己那麽兇，眼刀一個接一個，對黎妙卻心平氣和、和顏悅色、慈眉善目、寬容大度，唉——
不過還好方才聽了總裁的勸告：“和新人保持安全距離，千萬不要過分親近”，不然恐怕就不只是被蕭寒的眼刀戳幾個窟窿那麽簡單了。
黎妙端著咖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後了，林卓正在匯報工作，蕭寒一邊改設計一邊皺著眉聽，停頓時，黑色壓感筆在四指間轉得飛快，以至於黎妙無比擔心筆會飛出去，一支筆可是很貴的。
蕭寒：“怎麽去了這麽久？”
黎妙把咖啡雙手放在他左手邊：“我……路不太熟。”
林卓嘴角抽搐，蕭寒則詫異地擡頭看她，“你都來好幾天了，這兩步還會迷路？”
“啊。”黎妙摸摸後脖頸，試圖狡辯：“也不是迷路，就是……走反了。”
“……”蕭寒無言以對，良久才重新低頭，終於吐出一句忍了很久的槽，“異於常人的方向感。”
黎妙只好摸著脖子幹笑。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即動作一頓，皺起了眉。
林卓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從背後戳戳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黎助理，老大只喝美式，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說。”
黎妙無聲地做了個“啊”的口型，望著那杯拿鐵咬了咬唇，生硬地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再給您……”
“不用了，這樣吧。”他又喝了一口，在林卓不敢置信的眼神裏擡起頭直視她，表情無比認真地說，“我怕你丟了。”
“……”倒也不會好嗎？！
—
出差三天，佟香回到了C市。
她疲倦地開著她的小迷你，幻想著一會回家就能沖個熱水澡，然後癱在舒適的大床上吹空調，此刻的佟香比任何時候都能理解“歸心似箭”的含意義，不禁暗下決定：不睡個一天一夜絕不起床！
她正想著，左側突然超出一輛紅色跑車，猛地一個急轉彎，照這個架勢，佟香擔心自己再也見不到她的席夢思，當機立斷一腳剎車踩到底。
伴隨著車輪與地面短促刺耳的摩擦聲，車子停了下來，盡管如此，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車和紅色跑車親密接觸了。
紅色跑車也停了下來。
佟香平覆了一下心情，望著那輛完全沒反應的車，煩躁地推門下車，回頭看向她碎掉的大燈，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瞪著那抹紅。
她深呼吸兩次，大步走向紅色跑車，用力拍了兩下駕駛座的車窗，語氣談不上和善：“餵！有你這樣開車的嗎？給我下來！”
車窗緩緩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酷酷地半摘墨鏡，擡眼看她，語氣輕佻：“大姐，您有事嗎？”
大姐？佟香橫了一眼坐在副駕駛捂嘴嬌笑的金發女郎，目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怒道：“大叔，請問您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啊？您沒看見您刮了我的車？”
易誠偏頭看了眼她的小迷你，勾起一邊嘴角邪笑道：“那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佟香不可思議地瞪著他，突然想起一句臺詞——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她怒極反笑：“抱歉啊，剛剛是我看走眼了，您根本不是眼神不好，您是瞎了。不僅眼瞎，腦子恐怕也有點問題。”
“開跑車泡妞了不起？有兩個臭錢就學螃蟹？馬路是你們家開的？瞧瞧您這張老氣橫秋的臉，今年五十幾了？真好意思開口，你才大姐，你們全村都是大姐！”
佟香說到後來幾乎是用吼的，易誠深感聒噪，皺著眉揉了揉耳朵，斜眼看她，一臉不快，“罵夠了沒？”
他瞇著眼睛看了眼她慘不忍睹的車大燈，朝副駕駛攤手，金發女郎姿態妖嬈地將皮夾遞上。易誠從皮夾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舉到佟香面前，口氣輕蔑：“不就是要錢嗎，喏，夠不夠？”
佟香怒目圓睜地瞪著他不說話，易誠卻會錯意，“不夠啊？”說著又拿出幾張遞給她，“夠了吧？”
佟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許久，竟是笑了，伸手抽走了他手中紅彤彤的鈔票。
易誠緩緩地彎起了唇，完全沒看佟香，回頭跟女郎調笑：“剛剛還說是臭錢，還不就是想要？好了好了拿著錢快走，別耽誤我和……”
易誠的話還沒說完，佟香揚手將鈔票“啪”地甩在了他臉上，紅票飛滿天。
時間仿佛靜止，易誠呆若木雞，金發女郎目瞪口呆，只見佟香甩了甩精致的短發，不再停留一刻，轉身就走，揚聲道：“姑奶奶不缺你那兩個臭錢，自己留著看病吧！不過恕我直言啊大叔，您那個大病這點錢恐怕治不好！腦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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