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臨雖然清醒了過來,但是神志卻變得有些迷糊，就好像是回到了七八歲小孩時候的智力,甚至連記憶都是模模糊糊的。

他睜眼瞧見白咎的第一句居然是：“哥哥，你真好看。”

白咎微微皺眉，但是握著沈照臨的手卻沒有松開，“師兄，你不認得我了嗎？”

聞言，沈照臨反倒是把自己蜷縮了起來,他迷茫地看著白咎，眼裏怯生生的，“你是誰啊哥哥。”

突然比沈照臨大了一個輩分的白咎唇角不自覺的抽搐了兩下，卻說，“師兄...你莫非是失憶了？”

靈清尊者給沈照臨服用的混元青蓮能解百毒，但是這混元青蓮可能百年也就生的一株，靈清也是偶然間所得,本來是打算做此次仙門大會的魁首的獎勵的,但沒想現在給沈照臨服用了。

只是這株青蓮藥性估計是藥性太猛,沒想到會帶來如此的結果。

“師兄，我名喚白小九，你可還有印象。”白咎溫言輕語道。

沈照臨擡頭,瀲灩的水眸好像是在思考，隨後搖了搖頭,說：“沒有,哥哥，你要走嘛？”沈照臨見白咎姿勢的變化，言語莫名有些著急，“能不能不要走,我害怕。”

“師兄...”白咎輕嘆了一口氣，“我去找一下師尊。”

“哥哥，你為什麽叫我師兄？”

白咎聞言一怔，說：“師兄，便是師兄。”

“可是我叫照臨，不叫師兄啊。”沈照臨的眼睛難得純粹的沒有一絲算計，清澈得仿佛可以感受到他心裏所想，“我娘說，她希望我做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只是...”

“只是，為什麽他們都討厭我。”

沈照臨的手將白咎抓得緊緊的，好像他一松手白咎就會從他手中離去，再也找不回來了，他垂下眼眸，將自己懷抱的更緊了。

“白哥哥，你不嫌棄照臨嘛？”

白咎晃神，他在沈照臨身邊坐下，替他梳理了一下有些雜亂的發絲，“為什麽要嫌棄？”

“因為...因為他們都罵我是雜種。”

白咎的手一頓。

這絕不是這個世界沈照臨的記憶。

這應該是屬於...那個他的記憶才是。

難道...

白咎急忙喊出002：這是怎麽回事？

002：上神...上神，002也不、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不過有個好消息，目標人物現在的黑化值極低，作為獎勵。

002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咎打斷了。

白咎：我是問你，為何沈照臨的記憶會混亂，此前我就詫異為何有幾個世界的攻略人物會喊出我的名諱，我最後問你一遍，擁有記憶的人當真只有我一個嗎？

002：上神，這個問題超出002的權限範疇，002無法告知您，按照系統布局，每個世界應該是獨立的。

白咎眉目一凜，而這神情卻剛好落在沈照臨的眼中。

“白哥哥，你也不喜歡照臨嘛？”沈照臨的語氣很是委屈，他將頭埋在懷中，原本緊握著白咎的雙手是想松又不敢松。

“師兄，你不是雜種，你只是沈照臨，那些辱你欺你之人只不過是嫉妒你的能力罷了。”

“真...真的嗎？”

沈照臨擡起眼，既是驚喜又是恐慌地看向白咎。

白咎鄭重地點了點頭，“師兄，你且好好休息一會，我不會走的。”白咎掐了一個安神訣給沈照臨，見他重新閉上眼，才將手從沈照臨的袖中抽出。

他出門，正好遇上了靈清尊者，天茫茫地下著大雪，白咎出來的時候，鵝毛大的雪花正好落在了他的眉間，好像是給他點了一顆痣樣。

“師尊，師兄他...好像記憶倒退了。”

靈清頷首解釋說：“等毒解了，自然就會好的。”

“嗯。”白咎立在這方的天地間，“靈山不是向來四季如春，怎麽會突然下雪。”

靈清輕輕笑了一聲，他眸中的光彩更盛，雪色的睫羽上下翻飛，是道心在動，“小九兒，掌門方才來找過我了，仙門百家需要一個交代。”

“弟子知道，只是分明是玄清派挑釁在先。”

“人、魔二者本身就難共存，若他是個殺伐果斷的魔族，若他殺了林蒙之，你還會為他求情嗎？”靈清話輕飄飄落在了白咎的肩頭，卻仿佛是由千斤重那樣。

“若師兄當真墮魔無救，弟子自然會親自斷了他的念想。”

白咎看向茫茫的天地間，他伸手，那雪花好像是有靈氣的那樣，都往他手心飛來。

“如此，便好。”靈清的語氣一如往常平淡，只是白咎卻好像能夠聽出靈清話中的淡淡的傷感意味，“靈山斷崖禁地，等他魔氣消散後，再行領罰。”

靈清這話已經是把沈照臨的入魔一事定性成門派內的鬥爭了，如此以來，也算是個青雲門給仙門百家一個交代。

白咎離去後，靈清的眸中只剩了滿目的雪白，他勾唇，冷落冰霜的那張臉上仿佛是有了盎然的生機一樣。

如此一來，他的使命也完成了大半。

白咎回到沈照臨休憩的房間的時候，沈照臨還在睡夢中，只是他睡得也不安穩，白咎靠在床頭，眼神落在了沈照臨的眉心，隨後又瞧見了沈照臨從未摘下過的那紅色的耳飾。

淡金色的獸紋是白澤族特有的。

白咎伸手撫過，暖流從指間匯聚到胸膛。

“哥哥，你在做什麽？”沈照臨的聲音不像剛才那樣軟弱可欺。

“無事。”白咎開口說道，“你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疼。”沈照臨道，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這裏最疼。不過，如果有哥哥在的話，就不疼了。”說著，沈照臨將頭埋進了白咎的懷中，“哥哥，照臨好喜歡你，一見到你心就噗通直跳。”

白咎耳垂微紅，他那木頭一樣的沈師兄何時說過如此大膽的話。

“哥哥，你怎麽臉紅了？不過哥哥臉紅起來也好看。”沈照臨彎眼，原本英氣的丹鳳眼如今倒是增添了幾分柔和。

等沈照臨清醒過來，最好沒有這段記憶為好。

兩人貼的極近，白咎能夠清晰地看到沈照臨眼睛的眨動的頻率，綿長溫熱的呼吸彼此交纏著，雖然說沈照臨此刻的智力相當於孩童，但他的身材還是成年的模樣，但這舉動在白咎看來並不討厭，他甚至在腦內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沈照臨恢覆不了的話，他應該也不會介意的。

而後白咎又把他的這個念頭給撣去。

如此在九重境內休養了幾日，沈照臨的狀態比起之前要好上許多，靈清每日都會替他二人診治一番，雖然靈清的神情未變，但白咎卻能感覺得出來，靈清心中應當是感到欣慰的。

只是沈照臨的神志卻遲遲未曾恢覆，在靈清來診治的時候都會躲在白咎的身後，為此靈清也想了許多的法子，無果，就隨他去了。

這日，靈清單獨把白咎叫了出去，“小九兒，這是這月的丹藥，不過你體內媚香藥性沈積未發，要是發作起來壓制不住的話，就吃兩粒。明日起，就把照臨送往禁地吧。”

白咎收了藥，眸色深沈，“師尊，多謝。”

待白咎送走靈清，卻發現沈照臨似乎正在偷聽他們二人的談話，白咎走過去，但沈照臨卻不再和他親昵，他的語氣有些抗拒，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你們要把我送到哪裏去？你是不是也要離開。”

“師兄...”白咎無奈道，“你怎麽跑出來了，外面風大你不知道嘛？”自打那日靈山莫名其妙地下了雪之後，九重境似乎也受到了影響，時常寒風大作，白咎替沈照臨披上外衫。

沈照臨攏了攏衣袍，上頭還有白咎的味道，“你要離開我嗎？”

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白咎，眸色的神色覆雜，寒風吹起他鬢角的幾縷發絲，沈照臨的身體單薄得不像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了一樣。

白咎也不知道沈照臨聽了多少，虧他解釋了許多遍，才叫沈照臨相信這是為了他好。

夜，沈照臨強撐著沒有入睡，他的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才想起自己要做什麽，那兩枚丹藥...對，他要從白咎那裏拿走那兩枚藥才是。

眉角一直在跳個不停，隱約有人告訴他這樣做不好，但沈照臨如今卻覺得那兩枚丹藥必定是那白發碧瞳的怪人來戕害他的，還要把他送到一個鬼地方去。

沈照臨的聲音很小，他不想吵醒白咎。

白咎對他並不設防，他從白咎換下的衣袍之中找到了儲物袋，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兩枚丹藥。

但不知道為何，沈照臨卻覺得如此似乎是做了一件錯事那樣。

腦袋隱隱泛著疼，胸口也是，似乎是有什麽刺入骨髓的疼痛不停不停地蔓延著，叫他一點也不好受。

他走到白咎的臥榻邊，不知為何，手指就撫摸上了白咎的臉龐。

他的喉頭微微哽咽住，沈照臨想說些什麽，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個人於他而言，非常重要。

沈照臨如今只能想到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沒幾章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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