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過火鍋，乘公交車往返，周春陽見莫然從電影院出來後就心不在焉。上公交車準備找他聊天，都被許笙阻止了。

無奈只好把目標轉向許笙，“笙哥，你試卷還差多少？”

許笙透著玻璃窗，看著一閃而過的城市煙火，“早上寫完了。”

周春陽：“………”

周春陽感覺自己不該問這話，他開始跟許笙談論今天看的電影。

許笙會隔三岔五的回應他幾句，多半都是在聽著周春陽一個人在那吧啦。

“然哥，想什麽呢？到你家了！”莫然發著呆，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那什麽，我先下了，你倆路上小心！”說完晃了晃手機，表示到家後手機聯系。

許笙緊抿著嘴角，擡頭註視著莫然，語速輕緩聲音清冷：“路上小心！”

莫然下了車，公交站牌的廣告欄打著某熱播電視劇的廣告。道路兩邊到處落滿了枯黃的梧桐樹葉。夜色靜謐，走進社區街道。夜晚的風肆虐著吹著，仿佛要吞噬這靜謐的黑暗。突然一陣狗吠聲，打破了這萬籟俱寂的夜色，直破長空。也喚醒了悵然若失地莫然。

莫然緊了緊拳頭，舌尖抵著上顎，深吸一口氣。向不遠處的兩層小樓走去。

二樓暖黃色的燈光透著窗戶散發出來，莫然站在樹蔭下借著月色，仰著頭看著不遠處的家。有一瞬間想要逃避，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何慧的溫聲細語。

寂靜的夜晚，他就站在樹蔭下看著不遠處的家，停駐不前。也是這時他才回想起來，上學期有天早上，他撞見他爸媽在吵架。那次是他第一次看見父母吵架。他當初還開玩笑以為他爸一大早跟他媽在打情罵俏。

我媽是早就發現了嗎？莫然心裏沒底。思緒如麻，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進了家門，一樓客廳亮著一盞夜燈。站在樓梯口能聽到二樓電視聲音。莫然每邁上一階梯，臉色就越發的覆雜。

“小然，回來了，一樓大廳的小夜燈放在那吧！你爸打電話說公司有事要加班，也不清楚什麽時候回來！”

“留給你爸吧！”何慧聽到腳步聲，就起身往樓梯口看。

莫然聞言，臉色微變，沙啞地聲音裏透著古怪，“我爸說公司加班？”

“嗯，他最近一段時間都忙著趕項目。”

“前段時間還因為工作原因，我還跟你爸吵了一架，還被你看見了！”何慧盯著電視屏說著。

莫然百感交集，動了動嘴角，想說些什麽，還是沒有開口。“媽，我先回屋了，你早點睡吧！”

內心卻罵道，去TM的公司加班，哪個公司加班是跟野女人去電影院看電影的。

回了房，莫然煩躁的踹了一腳墻面。

洗完澡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窗戶把月色盡收囊中，房間裏一片黑暗。莫然從床上坐立起來，透著玻璃看著窗外的夜色。

看來他媽是不知道的。

只好找個時間跟他爸談一談了。

隨機往後一仰，卷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

第二天一早，莫然下樓的時候頂著兩個黑眼圈，在樓下飯桌看到莫建軍在吃早飯，腳下一頓。

“早，今天我媽生日，又是周末，你應該不加班吧！”莫然走到餐桌前，語氣有點僵硬。

莫建軍正喝著豆漿，含糊不清著應著，“嗯”。也沒註意到莫然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口叫他爸。

“那你帶我媽去看電影去吧！昨天我跟同學去中影看的那部歐美大片，蠻不錯的！”莫然坐下漫不經心的一說。

正在喝豆漿的莫建軍突然一怔，擡頭看向莫然，眼裏一閃而過的慌亂。莫然剝著雞蛋，若無其事的吃著，也沒看莫建軍。

莫建軍看著兒子神色跟往常一樣，隨即松了一口氣。“什麽名字？”

“碟中諜。”

莫建軍聽聞徹底松了口氣，瞇著眼開口道，“我下午給你媽過生日，你跟小語就不要當電燈泡了！”

莫然聽到，有一瞬間泛著惡心，他實在不明白他父親什麽時候變得惺惺作態。拿起桌上的豆漿，一口氣喝完，“我吃飽了，上樓寫作業了，你慢吃！”

說完片刻不停，往二樓走去。

“還有包子，不吃了？”莫建軍看著桌上盤子裏四個沒動的包子，滿臉無奈，自言自語道：“這孩子！”

過了一會兒，莫語才穿著睡衣，蓬頭垢面的從二樓下來，“爸爸，早上好，媽媽呢？”

“你媽出去了，等會就回來。”

莫然上午十點多去了趟市區把生日蛋糕取了回來。回來的時候，看到何慧，“祝我媽生日快樂，身體健康，年輕貌美！”

“臭小子，你都這麽大了還年輕貌美，就會打趣你老媽，不過這話我愛聽！”何慧笑罵著拍了一下莫然。

中午一家人給何慧過完生日，莫建軍帶著何慧出去了。莫然下午四點半打算回學校。回去前，敲了莫語的房門，“囡囡，開門！”

莫語的乳名叫囡囡，隨著年齡增長，家裏人也從“囡囡”變成了“小語”。

莫語莫名其妙地聽到這個名稱，有一瞬間的懵。

“媽說，爸最近老加班，你在家叮囑爸少加班，多註意身體健康！”莫語聽的摸不到頭腦。看著沈著臉的哥哥，還是應聲點頭。“我知道了。哥，你要回校了嗎？”

“嗯，你在家別惹媽生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莫語把莫然往外推。

莫然回屋拎起書包搭在肩上，換了鞋，出門。

莫然來到宿舍的時候，宿舍空空蕩蕩。他拿下掛在門後的籃球，脫了外套，只身穿著一件長袖T恤。往樓下球場走去……

他心裏有郁結，憋了一天一夜，需要發洩出來。

剛走到“知行橋”莫然就看到頭發濕潤，穿著一身黑運動服的許笙。肩上背著書包，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他不用問都知道，這人剛從游泳館出來。

莫然手裏抱著籃球，影子被拉得很長，停在“知行橋”的臺階上，看著對面的黑衣少年。

四目相視，“打球？”許笙默了兩秒，開口道。

“嗯！”莫然輕聲應道。

“你等我把書包送上去，一起！”聲音還是一貫的清冷低沈。

莫然聽之一楞，“你不是不打球的嗎？”

許笙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夏天不打球，不是不打球！”

莫然一噎。咂舌，“毛病！”

兩人都沒有提電影院發生的事情。

莫然站在“知行橋”上等許笙，看著蓮塘裏幾條錦鯉爭相冒出水面，一時出了神。

兩人走到球場，莫然拍了兩下球，一個前仰單跳把球砸進了籃筐，兩個人一攻一守，籃球在兩人手裏來回交換。

莫然也是第一次見許笙打球，這人打球跟打架一樣路子都非常野，速度也快。半個小時下來，自己楞是就進了三球，其餘全是這人的球。

球又一次落到了許笙手裏，莫然直接站在原地不動了，看著許笙表演。

許笙原地跳起，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球砸進籃筐，在框架上旋轉了一圈，從中落下。許笙接到球，直接把球拋給莫然，“我出汗了，你自己打，我旁邊休息。”

他攜著暖風，拂面而來，隱約能聞到少年身上的薄荷香。

莫然一陣無語。

兩人的關系仿佛從這一刻拉近了距離，又仿佛是從撞見電影院裏那一幕開始，關系就慢慢的靠近。又或者是在更早之前，兩人在巷角口一起打的那場架………

他們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沒有與周春陽之間的熟稔，卻有著只有兩人知道的事情。

許笙走到不遠處的草地上坐著。莫然一個人打了十幾分鐘，抱著球，往許笙的方向走去。“不打了，一起吃飯？”

夜幕漸臨，城市一天最後的光也即將消逝。沿著校道小路，一眼望去，花壇裏面的梔子花也漸漸的只剩下枝幹，沒有了夏日裏梔子花撲面而來的清香。倒是隱約能聽到灌木叢裏竄來竄去的貓叫聲。

兩人踏著風塵回了寢室，莫然把籃球掛在門後，走向洗簌間。

還是北門的那家面館，店老板娘看著又是他倆，熱情的招呼著，“還是兩碗拉面？”

莫然找了個空位，坐下後，擡頭看了眼默不作聲地許笙，笑著對老板娘說道：“嗯，還是兩份拉面，其中一份不要放香菜跟牛肉。”

許笙聽後怔楞。

“好嘞！”老板娘應聲，往後廚走去。

他不吃香菜是除了他奶奶以外，連他爸媽都不曾知道的。聽到莫然的話，他一時默然。

兩人都沒有開口，此刻外面走進來一對情侶，男人摟著女人的腰，走了進來。“老板，兩碗牛肉面。”

莫然是面對著門的，眼神瞟到女人腰際上的手，就聯想到前天在電影院看到的那一幕。臉色微變，收回了視線，斂著眼。

一碗面吃了一半，莫然就沒了胃口，腦海裏莫建軍跟那個女人親昵的畫面揮之不去。

買了單，直接回了宿舍。

“笙哥，你太不夠意思了，回校不叫我！”許笙剛進宿舍，就看到周春陽靠在椅子上捧著小說，嘴裏念叨著。

狹長的眼睛微瞇，睨了一眼周春陽，冷聲道，“你說不游泳！”

周春陽頓時語噻……

莫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座位上，他徑直走向陽臺。

“然哥，怎麽了？”周春陽一臉疑問的看向許笙。

“沒你的事！你試卷全部寫完了？”許笙透著玻璃窗能看到陽臺上的身影，收回視線偏頭看著周春陽。

“數學試卷還有兩題不會，就等你回來呢！”

“快，卷子！”說著，還用手拍了拍桌子，催促著。

十月已經過去一大半，周春陽月初剛松懈下來的狀態，又開始逐漸回攏，從周一開始每天都把自己埋在了各科題海裏。為了應付十月底又一次的月考。

510宿舍經過上個月的測試，六個人也互相有了認知。

學委語文、數學、最拿手；許笙英語、數學最好，物理跟化學其次，語文除了作文都行；班長周雲天各科分數都差不多，典型的全能型不偏科，但也不拔尖；莫然物理是六人中最好的；周春陽化學跟語文最為突出，英語是個菜雞；楊帥在其他四人的襯托下顯得平凡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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