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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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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美人原地石化, 紅意沿著脖頸攀上臉龐。

祝久辭從綾羅軟綢間鉆出來,擡眼瞧見美人滿面桃花,一時新奇。小心翼翼爬上前, 探著身子看美人手中薄紙, 掃過三兩行,很快發現了奧秘。

再看一眼美人, 面紅耳赤指尖顫抖,掐著藥方似是拿到燙手山芋,羞憤得幾欲撞墻, 祝久辭不禁想笑。鹿血雖是一味藥引, 卻是刺激精血的大補之物, 常被百姓與那房中事連作一起,清冷美人何嘗沾過這個, 也難怪美人害羞。

不過這鹿血也當真厲害, 方才他只飲了一口便心悸難安, 梁昭歌足足喝了一碗下去, 也不知……

美人神思恍惚,手中薄紙搖搖欲墜, 祝久辭心呼不妙, 連忙將梁昭歌手中的藥方抽去, 生怕美人一時激憤帶著藥方去撞床頭。

藥方可是救命寶貝, 得護好。

嗯……美人也得護好。

仔細將藥方折好放入榻鋪暗閣, 祝久辭在榻沿盤腿坐下, 安撫炸毛美人還是個大問題, 清冷美人日日飄在仙境,何曾染過這般凡間俗物,如今可憐兮兮生吞下一碗, 也不知心裏崩潰成什麽樣子。

轉而拽拽梁昭歌衣袖,梁昭歌被他觸碰,一時驚慌向後大退幾步,紅著臉道,“你,你別碰我。”

祝久辭嘆氣,鹿血確乎能刺激得人心緒躁動,其實應對法子也簡單,平心靜氣度過藥勁便好了,可面前美人一驚一乍,顯然不能鎮靜,想來今日少不了一番安慰。

“來,昭歌坐下。”

美人轉身跑開,藏進榆木圈椅後面,纖纖指尖抓著椅背捏得一片青白。

“不要。”

祝久辭啞然失笑,不得已跳下榻鋪朝著美人過去。

“昭歌別怕,就一點點藥引,你去歇息片刻藥勁便過去了。”

梁昭歌瞧見祝久辭走來,面上一時慌亂,旋身從榆木椅子另一側跳下去,遠遠繞著他跑回榻鋪。

方一挨著軟榻,指尖觸到冰涼的綾羅綢緞,梁昭歌煞時軟了腰,水一般滑進去,留了一席墨發在外面。

祝久辭在遠處瞧著,慢慢等美人安靜下來。

小室清幽,靜謐無聲。

梁昭歌埋在綢被間許久沒有動靜,總算一時風平浪靜。

祝久辭小心翼翼貓著腰過去,探身一看,美人墨發蓋住大半面龐,根本瞧不清神色,軟綢亦將全身蓋得嚴實,他小心替他掀開一角透氣。

梁昭歌驚慌轉過來,面目通紅,竟比方才還嚴重。盈盈眸子噙足了水,下一刻就要落出來,整個人委屈得不成樣子。

“我難受。”

祝久辭蹙眉,轉身欲尋郎中,忽然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那人纖手滾燙不堪,觸到肌膚一時過電。

“可怎辦?”梁昭歌坐起身,纖纖背脊靠入軟綢,仍伸手死死抓住他。

祝久辭坐下來,拿出軟帕拭去美人面上薄汗,“昭歌且耐心等藥勁過去,前幾日不也沒今日這般?我給你取些水來。”

梁昭歌拽著他不動。

祝久辭無奈,只得坐在榻上與他大眼瞪小眼。

不過片刻祝久辭察覺出不對勁來,美人抓在他腕上的纖手不知何時開始細細摩挲,冰涼指尖觸著肌膚,一點點蹭著,染出一片火熱,大有肆意發展的趨勢。

祝久辭紅著臉收回手,把亂動的美人按回榻鋪,拿軟綢蓋好。

“你、你且躺著,別亂動。”庸醫祝久辭如此命令。

梁昭歌哪裏會聽他的,又翻身起來一把抓住他手腕。

“難受得緊。”梁昭歌晃他手臂。

祝久辭束手無策,只得反問他,“可怎辦?”

“幫幫我。”梁昭歌道。

祝久辭驚訝,“要怎麽幫……”

梁昭歌已然牽著他的手往某處去了,祝久辭炸毛跳開,“你、你作甚!”

美人稍一探身輕而易舉把人撈回來,緊緊攥住他手腕,不讓人動彈。做著霸道行徑,面上卻好似弱勢那方,極是委屈,紅了一雙眼睛瞪他,“你不是要幫我嗎?”

祝久辭崩潰,掙紮半晌逃脫不開,“那也不是這個……幫法!”

梁昭歌總歸是被鹿血沖昏了頭腦,一雙眼睛迷迷茫茫看著他,意思盡是你出爾反爾大騙子,答應幫我卻又不幫。

祝久辭吃了啞巴虧,趁著美人又一波難受的勁兒,慌忙從他懷中溜出去,跳到遠處安全無虞的地方沖他道,“我取些雪來。”

一路沖到室外,冰天雪地的寒意撲面而來,總算清醒了些。身後一室暖房,著實旖旎難堪,呼一口白氣捧了滿滿一盆雪進屋。

磨蹭到床榻前,捧起一點涼雪摁到美人臉上。

伸爪子揉一揉,冰冰涼涼。

“昭歌可感覺好些了?”

美人搖頭。

又取一些雪來,小心翼翼敷到美人臉上,再拿幹凈軟帕拭去化開的冰水。定睛一看,美人面容更紅了。

祝久辭曉得自己似乎幫了倒忙,弱弱抱著玉盆往後退幾步。

“昭歌可還好?”

梁昭歌幽怨看他一眼,忽然站起身,赤腳踩到名貴軟毯上朝著祝久辭走來。

美人纖纖玉足本是白皙如玉,如今連腳趾都泛了紅意,祝久辭瞥眼看到,慌亂移開眼神。

冷香幽幽傳來,梁昭歌走近了,美人額上盈盈薄汗,極是難受模樣,祝久辭心下一時慌亂,連篇說辭都已經要脫口而出了,忽而一塊軟帕扔到臉上,遮了視線。

他被人推著出去。

一路被推到門口,祝久辭乖巧自己打開門。梁昭歌在身後委屈道,“小公爺慣會搗亂。”

祝久辭心有愧疚又著實擔心梁昭歌身體,一時頭腦宕機脫口而出,“不若昭歌自己解決,總不能憋壞身體。”

扶著肩膀的手一頓,半晌沒有聲息。

祝久辭取下軟帕轉過身,梁昭歌面上的表情難以形容。

“小公爺怎……”梁昭歌咽下話語眼眸顫動,著實說不出來自瀆二字。

祝久辭哪裏曉得梁昭歌心中的彎彎繞繞,只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行為,若當真難受得緊了,當然不能強行憋著。

梁昭歌咬住下唇,耳尖紅得滴血。

祝久辭還想上前解釋幾句,忽而被人一旋推出房外,啪一聲房門關上,獨留他一人在滿是冰雪的院落呆楞。

一時傻眼,這是被趕出來了麽!

蹭到窗口,雕花窗扇亦啪一聲合上。

冷風吹過臉頰,祝久辭恍然清醒,那人是天上神仙,他怎能叫著神仙去……自瀆?

祝久辭心道涼了,此番可算是在梁昭歌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登徒浪子形象,不僅自己放浪,還挑唆他人行那隱秘事情。慌忙扒到窗口伸爪子拍窗欞,“昭歌我……你別誤會,我只是看你難受,不得已出此下策,並非——”

似乎越說越亂。

房中沒人回音,想來已是生氣了。

祝久辭留下兩行清淚仰天長嘆,後悔得捶心頓足。

轉身看看四方院落,冷冷清清淒淒慘慘,除了冰雪也沒其他,小風順著衣袖鉆進來,還有些冷。祝久辭攏攏衣衫,縮起手臂在原地跺腳。

總歸在這裏等著也不是辦法,此事著實鬧得嚴重,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祝久辭望望滿院白雪嘆口氣,擡步準備回東苑去。

剛下了臺階,室中那人沙啞的嗓音喚住他,“別走。”

祝久辭郁悶,看來此番梁昭歌當真生氣了,竟要把他罰在院中挨凍。

郁悶歸郁悶,美人的話還是要聽的。

祝久辭從亭下滾來一個石凳,擦去上面的冰雪,在房門前翹著二郎腿坐下。

時間久了,坐得有些累,他便向後靠了木門瞇起眼睛看天,木質香氣隱約往鼻尖鉆,時不時擾他思緒。

“昭歌可消氣了?”祝久辭學著京城公子哥慣常哄美人的那些語調,極努力地挽回美人心,“小院著實冷吶,昭歌便放我進去吧!”

沒動靜。

祝久辭也不失望,依舊繼續制造廢話。

“西苑冰雪甚好,並未讓仆從掃了去,昭歌若是願意賞雪便出來看看吧。在這石凳一坐著實涼快吶!”

“昭歌啊昭歌,我給你滾一個石凳來可好?”

“梅花枝椏的積雪要掉了,你若是不出來可趕不上了!”

“昭歌,我曉得錯了,可賞臉看我真摯的淚水?”

祝久辭說得累了,乖乖閉上嘴巴,仰頭看天迷迷茫茫白蒙一片,卷雲不知藏去了哪裏,亦或許連成一片,偽裝成天空欺騙他。

冬日裏著實難以判斷時辰,日頭藏在厚厚的雲層上面,既瞧不出光亮也瞧不出方向,唯獨天色全暗下來時才知曉,原來已到了晚上。

祝久辭便這般傻傻在石凳上等著,一直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從慘白降到灰黑最後落了一片黑暗。

今日仆從偷懶,竟沒來西院點燈,可憐數盞琉璃燈本是璀璨艷麗,如今卻無半點光彩,只能努力憑著自身天資,努力在一片黑暗中泛出點光來。

祝久辭等得連連瞌睡,忽然背靠的木門向後打開,他險些仰頭翻過去,一只冰涼的手扶住他肩膀,又燙手一般退開。

“昭歌!”祝久辭跳下石凳轉身看去,梁昭歌恢覆了清冷美人模樣,只是面上淺淺染著粉色,多了一分往日不曾有的鮮活。

祝久辭亮著一雙眸子湊上前,“昭歌原諒我啦?”

梁昭歌看著他不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狐貍崩潰,木頭近在眼前,卻只能望著不能吃。

“何時大婚嗷!”狐貍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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