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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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被輕輕吻住, 有些溫涼,像是夏日初晨從荷花池中撈起昨日沈下的方冰。

冰涼中透著夏日的暖煦。

祝久辭抱著冰塊,一時大腦放空。

荷花真香, 冰塊涼涼的。

我是誰?

鄙人祝某, 不小心掉進親妹看的虐文小說裏,為了擺脫小公爺慘兮兮的命運, 現在正無所不用其極地熬制糖漿,期盼著把某人膩走。

我從哪裏來?

自天外世界,現下躺在紅羅軟帳間, 懷抱美人, 臉側貼著長墜翡玉, 冰冰涼涼的。

我將去往何方?

去哪兒不知道,但糖衣炮彈大計確乎是失敗了。

祝久辭還在思索著人生三問, 眼上溫涼觸感突然消失, 他睜開眼睛, 落入深不見底的茶色眼眸中, 忽而臉頰被捏住。

左捏捏,右捏捏。

右捏捏, 左捏捏。

“怎麽又呆住了?”梁昭歌道。

頭頂上方似乎傳來聲音, 不過祝久辭沒有聽清, 臉上的軟肉被捏得變形, 他頓時清明, 美人這是在報覆啊!

報覆他方才肆意上下其手, 報覆他不顧美人名節, 報覆他不懂美人琴技暴殄天物。

梁昭歌是何等風霜高潔之人,明珠落入凡塵自是不願被紅塵紛擾,傲骨若是被傷一分自是要十足地還回去。

小公爺一人做事一人當, 方才輕薄於你,你再輕薄回來便是。

祝久辭攤平了,來吧,讓暴風雨來的再猛烈些吧。

吾摸汝一下,汝還吾一掌,咱們兩兩不相欠,等美人的氣消了,他再把拜師帖拿出來,認認真真恭恭敬敬把人請回府。

完美。

祝久辭猛然擡起爪子按在梁昭歌手上,“昭歌隨便捏吧,我方才做得確實不對。現下你便一點一點捏回來,眼睛呀,耳垂呀,頭上的簪子啊……”

爪子往頭上探去,恰好沒帶頭簪,祝久辭遺憾梁昭歌是不能報覆地拔下他的簪子了。

美人收了手,茶色的眸子盯著他看,一歪腦袋,“ 耳垂……麽?”

祝久辭點點頭。

溫涼的氣息撲面而來,耳尖被吻住了。

“!”

祝久辭炸毛跳開,抱起綾羅軟綢縮在榻鋪一角,臉埋在軟綢裏,唯露出一雙眼睛。

右耳變得滾燙,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人倚坐在遠處,身後紅綢垂落,將翡玉耳墜襯得墨綠如晚霞的竹林。

眉間花依然紅得耀眼,只是被淡淡暈染開,一直蜿蜒到眼下。

鼻梁挺立,唇珠點絳紅。

貌美如斯,人間何見?

美人過來了,祝久辭被堵在榻鋪角落。

祝久辭露出一雙眼睛,盯著面前的人看。美人眼睛倒是不紅了,亦靜靜看著他。

美人擡手。

祝久辭被按住腦袋,弱弱問道:“昭歌可還生氣?”

美人搖頭。

祝久辭舒一口氣,伸爪子往衣襟去找拜師貼,胡亂摸半晌,竟然真的摸到了堅硬一角,原來是夾在裏衣與中衣之間。

祝久辭松開軟綢跪在榻上,擺出恭恭敬敬的神態,正要從懷中掏出信箋,只見美人的眼睛又紅了。

涼了,還沒消氣。

琴師風骨,亦韌亦剛。韌則頭破血流不逾矩,剛則可殺不可辱,過剛則折。燦烈如夏暑正陽,清雅似山間流水,不屈之崖上青松,傲然若雪中寒梅。

羞辱之傷又豈是他三言兩句道歉就能撫平。

祝久辭斂下眼睫,伸爪子揪住一角墨綠,“昭歌如何才能……”

美人撥開爪子,墨綠落到紅榻上。“是昭歌唐突,小公爺可是不願?”

爪子落在冰涼榻上,祝久辭慌了,“願意,如何不願!”老子的風骨你且拿去蹂|躪踐踏,掰開揉碎了放到蒸鍋裏蒸,放到油鍋裏炸,解氣後就收下孽徒吧。

梁昭歌眼眸一顫,伸手把祝久辭從角落中撈出來。

兩人對跪在榻中,大眼瞪小眼。

“小公爺不解腰帶嗎?”

祝久辭一楞,連忙道:“解,如何不解!”只要能讓美人氣消,做什麽都行。

祝久辭伸爪子在自己腰間摸索半晌,但怎麽看都覺得他此番行為甚是猥瑣,尤其是與美人獨處於幽閉小榻,且美人眼中盡是淚水,而他在解自己腰帶。

祝久辭松了爪子,腰帶半垂在腰間,“可好?”可解氣了?

美人紅著眼睛點點頭。

祝久辭松口氣,再一次伸爪子往衣襟去,突然被人勾住肩膀,天旋地轉之間,頭枕在冰涼的綢緞上。

墨綠綢緞在眼前一晃,落得一片黑暗。

人在黑暗中失去視力是難以行走的,紫檀香爐的青煙卻不受此間影響,依舊蜿蜿蜒蜒從外室繞過屏風鉆進紅羅軟帳,一股腦全鉆進某人鼻裏。

祝久辭被摟在溫涼的懷抱裏,腦袋暈暈轉轉,世間七情六欲五感全部消失,只剩得嗅覺尚且靈敏,淺淡的藥香將他裹挾。

長墜翡玉似乎落在臉上,祝久辭睜不開眼,意識漸漸模糊。

睡意席卷之下,祝久辭這樣想著,若是夏日能抱得此冰,那應是極舒服的。

京城四月廿九,最後一片桃花落了。自今夜起京城的晚風不再有桃花香。

紅坊玲瓏閣頂層,修長的手自榻鋪裏側伸出,撥開層層軟帳,修長光潔的小腿從榻上邁出,赤腳踩在軟毯上。

墨綠綢袍隨著主人從內室繞過屏風走到外室。

琉璃燈滅了。

青煙也熄了。

黑暗籠罩頂閣,一夜好夢。

晨光投進內室,光線順著紅綢的縫隙鉆進榻鋪。

雖未至酷暑,祝久辭抱著冰塊醒來的願望卻是實現了。

爪子按在冰塊上著實舒服,溫涼如玉,細膩如肌膚。

肌膚?

祝久辭睜開眼睛,四個爪子全按壓在梁昭歌身上。

“!”

祝久辭滾到一旁翻身坐起,心虛地望向梁昭歌。

美人臥榻,歲月靜好。

就是穿得清涼了些。

薄紗覆身,清透可見,一覽無餘。

祝久辭:“!”

說好的等美人打擊報覆回來就拜師,事情怎麽演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美人蹙眉,幽幽轉醒,伸手在身側抓了空,隨之幽怨地看過來。

祝久辭:嗷嗚!

陽光落在美人眼眸上,他刺痛地閉上眼睛,眉頭蹙在一起。

祝久辭驚慌地左爪按住右爪拼命忍住想抽自己的心,事情也許還有轉機。他低頭看看自己衣衫尚且完好,除了最外稍硬的褂子脫去,層層衣衫都完完整整穿在身上。

然而腰帶不翼而飛。

“昭歌……我昨夜可對你……”祝久辭揮著爪子。

梁昭歌半倚起身子,綢衾被滑到腰間,他點點頭。

轟。祝久辭頭頂電閃雷鳴。他弱弱抓住衣衫,分明都好好穿在身上,怎麽會這樣。

貪涼誤事啊!

美人看他似乎不信的樣子,指尖輕輕勾住綢被向上一撩,一片大好春光。

祝久辭猛然撲上去雙爪死死摁住綢被,“昭歌!”嗚嗚嗚造孽啊。

梁昭歌掃他一眼,從身側拿起桃枝。桃枝昨日掉到地上,也不知他何時撿起來的。花瓣邊緣已然卷曲發黑,僅一夜之間便枯萎了。

白皙的指尖捏著枯萎的花瓣,一片落下去了。

又一片。

零落成泥碾作塵。

祝久辭嗷一嗓子哭著跪過去,衣衫由於沒有腰帶的束縛松散寬敞,信箋掉了出來。

燙金臺閣體,四方正紅官璽赫然其上。

祝久辭伸爪子摸摸拜師帖,親,你來得太晚,還拜什麽師,昭歌不扛大刀來殺他就不錯了。

祝久辭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雙手顫顫巍巍捧起信箋,待對方接過去,他一溜煙躲到紅綢後面。

梁昭歌目光落在信箋上久久凝視,眸子隱有顫動。

當空氣靜默下來,他沙啞道:“琴先生?”

祝久辭從紅綢後面探出身子,認真點點頭。

國公府親聘,北虢國一品女將軍手書,再加上小公爺的爵位,琴先生身份與七品穿鸂鶒服的官員等同。

若將來祝久辭能在宮宴上奏曲一二,順勢從聖上那裏討來封賜,那梁昭歌的身份就再也無人可質疑。

梁昭歌看著那個躲在紅綢裏的人,陽光從縫隙鉆出來落在他頭頂,毛茸茸金燦燦一團。

在京城第一煙柳之地,那人幹凈得像是水中的月亮。

梁昭歌坐在軟綢之間,陰影順著綢緞攀附住身體,一點一點攀爬向上掐住脖頸,呼吸有些不暢。

梁昭歌伸出指尖想抓遠處一點光,驚慌之下又收了手。

水中月一碰就碎。

梁昭歌耷著腦袋陷入自我糾結,而在另一邊的祝久辭看來,這卻是另外一回事。

琴先生迫於他淫威,不得不忍辱負重扛起習琴的重旗,不僅受他欺辱,還要頑強地當他的老師,將他這顆齷齪的心清洗幹凈。

可憐啊。

“先生且考慮,我定會對先生負責的!”祝久辭跳下榻,左手猛然被拉住。

兩滴清涼落在手背,祝久辭轉過身。

淚痕留在梁昭歌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梁昭歌:這回是真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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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跨服聊天在人際交往中的應用——以梁祝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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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習文案

情根深種瘋子攻x後知後覺只想跑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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