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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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邊。

慕清澄搖搖頭。“不記得了。”她的眉端有點輕愁,幾乎看不見的輕愁,一種荒謬的感覺由她心底升起。明明只是個夢,她為何卻如此在意那個拚命追逐而不得的身影,大概潛意識裏,她也一直追逐著程逸頡,害怕失去他。她對於他們的關系,依舊是那樣迷茫而不確定。“當局者迷,沒準你們以為自己看到了彩虹,其實卻只是一個幻影。真正的彩虹,是要歷經風雨後才會出現的。”米藍說過的話,再次響在她的耳畔。

她在床沿上坐著,仰頭望著程逸頡,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似乎就一直仰望著這個男人。

“要出去玩,還是繼續坐著?”程逸頡看出她有心事,又不願說出來,故意逗她,“如果你不想出這個房間,我們可以找點樂子,免得辜負了這麽美好的下午時光。”

“當然要出去玩。”慕清澄騰的站起身來,“不過出去之前,你得先告訴我,這次來烏鎮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就是和你加深感情、增進了解。”程逸頡說得一本正經,“順便打探一下安勒和米藍的事情。”

“你為什麽對他們的事情這麽感興趣?”慕清澄對於之前連環案件的內情一無所知,自然不可能將這對夫妻和案件聯系在一起。

“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等案子水落石出,你就會知道了。”程逸頡依舊保密。

慕清澄隱隱心驚,她知道程逸頡一直在追查李曉樂被害的案子,直覺告訴他,安勒和米蘭夫婦與此案有關聯,可她實在無法將那對清心處世的恩愛夫妻,和兇殺案聯系在一起。“沒準你們以為自己看到了彩虹,其實卻只是一個幻影。真正的彩虹,是要歷經風雨後才會出現的。”米藍曾經說過的話,她脫口而出。

“什麽意思?”程逸頡聽得糊塗。

慕清澄於是將米藍關於彩虹的那些言語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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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鎮時光(三)

“難怪他們店裏有一款彩虹蛋糕。”程逸頡了然點頭,“米藍在感情上受到過傷害,她曾被彩虹的幻影所欺騙。後來遇到安勒,真正懂她、愛她的人,也是歷經風雨後才出現的彩虹,所以她甘願為了這道彩虹,以身試法。”

慕清澄愕然望著他。“到底怎麽回事?”

“太陽出來不久,彩虹就消失了。”程逸頡答非所問,“走吧,繼續我們的烏鎮旅程。”

程逸頡和慕清澄一樣,也是第一次來烏鎮,但他儼然是個出色的導游,對於烏鎮的文化故事、歷史典故如數家珍,讓慕清澄甚為慚愧,她生於江南,長於江南,且對江南古鎮情有獨鐘,也廣泛涉獵文化典籍,可她對烏鎮的了解,還不如多年在國外,被“西化”了的程逸頡。

兩人從東柵游玩到了西柵景區,西柵不似東柵有原住民居住,少了生活氣息,但景色更美,呈現了原汁原味的江南水鄉古鎮的歷史風貌。景區內保存有精美的明清建築,水城門、昭明書院、文昌閣、關帝廟、三寸金蓮館、文學館、染坊……流連忘返,不知不覺間夜幕已降臨。

作為江南景致典型代表的烏鎮,她的夜格外美麗迷人。兩人搖一艘木船,在微波中蕩漾,月光照射下的河面,像是敲碎了一河的銀片,反射著點點光華。粉墻黛瓦、形態各異的古橋與流水交織成夢幻的畫卷,最是江南夢。

上岸後,又是另一番光景。站在南河岸,腳下是青石板路,身旁楊柳依依,放眼望去,通濟橋和仁濟橋兩橋半圓形的橋孔倒映水面,似圓非圓,虛虛實實,與兩岸燈火建築交融,好似一幅流光溢彩的水墨畫。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慕清澄背倚著樹幹,自然而然的便吟詠出這情景交融的詩篇。之後她默然佇立,柳條在她耳際輕拂,她輕撚柳條,一滴露珠突然從柳條上墜落,跌碎在她的脖子裏,她一驚,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噤。

就在這當兒,一件外套對著她肩膀落了下來,輕輕的裹住了她。她回過頭去,程逸頡那對深湛的眸子閃爍著,像兩道星光。她心靈悸動了,用手抓住了一把柳條,她平定了自己,迷迷蒙蒙的望著對方。

江南夜色中,他的身影頎長的挺立著,月光把許多柳條的影子投在她的臉上,深淺交錯。她的眼光從那些陰影後直射過來,定定的停佇在他的臉上,催動了他眼中強烈而奇異的火焰,他握住了她拉著柳條的手,把她的手從柳條上拿下來,用雙手交握著。

她的手很涼,他把外套給了她,只穿著短袖,手卻是溫暖的。他們彼此凝視卻不發一語,楊柳枝頭,露珠無聲無息的滴落。然後,他輕輕拉了拉她,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拉攏,為她扣上領口的鈕扣,再用胳膊圈住她,凝視著她微向上仰的臉孔。

“我們的事情,考慮得怎麽樣了?”他開了口。

“什麽?”她仿佛沒聽清楚。

他的眸光迫著她。“你對我的了解加深了嗎?我通過你的考驗了嗎?”

她忽覺喉頭緊逼,情緒昏亂,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他精心安排這次烏鎮之旅,果真是有目的的,他說真正目的是和她加深感情、增進了解,實際上是為了逼她就範吧?他是善於利用環境來營造氣氛、**的高手,從螢火蟲洞到情趣房間,再到這迷離夢幻的江南夜色,讓她這個戀愛經驗為零,又長期浸潤著詩情畫意的懷春少女如何抗拒得了!

“答案是什麽。”他逼問。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雖然表姐特別傳授了李曉樂的經驗“在暧昧時期,不要讓他輕易得到你,在熱戀時期,適當讓他覺得你不可控、神秘又有距離”。但她此刻心裏很清楚,不可控、神秘又有距離的是程逸頡,而她的一切,早已被他看得透徹。

和他這樣的高手過招,無論過程如何,結局都註定是她敗下陣來。男神勾勾手指,就毫無保留的把自己交出去了,這種做法是太危險。可當你已深陷其中,離開他便覺良辰美景虛設,縱有千種風情無人說時,又豈會在乎什麽危險了。即便前途未蔔,留住那剎那的芳華,在記憶中揮灑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也足慰平生了。

他的手指繞著她的辮梢,細滑柔軟的頭發纏在他的手上。他盯著她的眼睛。“既然你不知道,我就替你決定了,等回去以後,可以商量結婚的事情了。”

“太快了!”她驚喊,“就算我接受了你,也該給我一個緩沖期,哪有這麽快就談結婚的!”

他得逞地壞笑。“我真心誠意想要娶你,是你自己不肯的,到時候別怪我不負責任。”

“我……”慕清澄底下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他就突然把她拉進懷裏,吻住了她。就像有一股熱流直沖進了她的頭腦裏和身體裏,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猛跳了起來,腦子中頓時混亂了,他的手緊緊的抱著她,身子貼著她,這種令人心慌意亂的壓迫使她窒息。她聽得到他的心跳,那麽猛烈,那麽狂野。模模糊糊的,她覺得自己在回吻他,她急促地呼吸著,已不能分析,不能思想,在這一刻,周遭的小橋流水燈火,皆已變成混沌一片。

“小橙子”。他低低的叫她。

她被從一個遙遠的,不可知的世界裏拉回來。最初看到的,是他那對霧似的眼睛。

“小橙子。”他再喊,凝視著她。

她不能說話,心裏仍然是恍恍惚惚的。

他摸摸她的下巴,笑了,笑得肆意。“就這麽定了,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回去的路上,慕清澄的心始終激蕩著、飄浮著,悠悠然的晃蕩在另一個世界裏。

夜已深,慕清澄穿著睡衣站在房間窗前,推開木窗。夜風湧入室內,寒涼襲人,她卻周身燥熱、心緒不寧。與西柵的燈火斑斕不同,東柵夜色淒迷。隨著河水輕緩的流逝,天上那彎孤獨的眉月,時而穿出雲層,時而又隱進雲中,眼前的景致,也隨著月亮的掩映,忽而清晰,忽而朦朧。

身後響起腳步聲,是程逸頡洗完澡回來了。她屏住呼吸,緊張的等候著身後的動靜。但,時間緩慢的滑過去,背後卻始終沒有絲毫聲響。過份的寂靜使她難以忍耐,正想回頭,一雙手臂從她身後環過來,關上了窗戶。

“吹了這麽久的冷風,冷靜一些了沒有?”程逸頡關好窗戶後,依舊將她環在懷裏。

“我哪裏不冷靜了,我就是喜歡吹風而已。”慕清澄赧然否認。怎麽她的任何情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是嗎?”程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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