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大佬太囂張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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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湯振曜,謝攸寧對他的印象可以濃縮成一句話,那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雖然沒有見識過他的本領,可就憑湯家在城中美食界的地位,以及湯振曜出眾的皮相,也足夠他有傲視眾人的資本了。

謝攸寧雖然在上次聚會時得到他一句誇獎,可也沒想過要上趕著結交。

差距太大,何必找不自在。

所以,當高安翔交給她這張由湯振曜親手寫就的“夏初賞味”請柬時,她不免有點詫異。

“高大哥,你也去嘛?”

“是的,我那邊也有一份請柬。”只不過,他收到的是印刷版,由湯家公關部統一派發。只有極為親近的友朋或前輩,才會由湯振曜手寫後,由他的私人助理親自上門遞交。

個中區別,謝攸寧並不知曉,見高安翔也有份,她便提出,“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吧,我不怎麽認路。”

“那你說個地方,我可以去接你。”

謝攸寧想了想,婉言謝絕,“請柬上寫的是為期兩天。我可能要當天先趕回來。”

她還是陸家媳婦,夜不歸宿什麽的,不太好解釋。雖然可以說成回娘家,但她不想欺騙別人。

一個謊言,總是要靠後續無數個謊言來遮掩。

象陸正揚那樣,何苦。

“夏初賞味”的地點設在湯家有機農場。

離市中心頗有一段距離,謝攸寧吃力的跟在高安翔打了雙閃的車後面,饒是他已經時速60-了,還時不時要在緊急停靠帶稍等。

謝攸寧不僅方向感差,更常常被超車,在高速上給人欺負了個夠。

幸好他們出來得算早,就當觀光了。

進入農場,就是一片綠中間黃的各色植蔬,如最佳的過濾劑,濾凈空氣中所有的雜質,連呼吸都變得透明起來。

再往裏開是果園,葡萄的藤蔓已經開始在架上攀爬,聖女果一咕嘟一咕嘟地掛在枝頭,圓潤喜人。

大約行駛了十多分鐘,才開到目的地。

幾間茅草為頂,臨水搭建的木屋,頗有點農家樂的感覺。

早有幾個迎賓者等在屋外,挨個驗看他們的請柬,很有禮貌地引領入內。

裏面是開放式的料理臺,湯振曜正在和主廚低聲地做些交待。

他上身著一件中式墨色香雲紗的短袖立領衫,妥帖平順,一絲皺褶都沒有。雖微微低頭,肩背卻是繃的筆直。

只看背影,就覺得說不出的清矍凝肅。

及至賓客都落座,他才轉過身,略略向各位點頭致意。

還是主廚韋超出來做介紹、打破冷場。

由於湯家準備進軍日本料理市場,所以派他外出學習,現在學成歸來,給大家做個展示,既當作對他手藝的鑒定,也算是未來新店的預告。

與普通的回轉壽司不同,湯振曜想做的是高端定位的懷石料理。

菜單用毛筆在和紙上寫就的,一人派一份。不過比巴掌略大,字跡色淡且小,需要細細分辨才能看清。

心自然而然寧和起來。

懷石料理的各道菜名稱非常別致:前菜、吸物(清湯)、造品(刺身)、向付(小菜)、燒物、主菜、鍋品、食事(飯)、水物(水果)、薄茶(抹茶和甜點)。

一共分十個步驟,各色料理都是取當季的食材加以烹制。

每樣菜都由韋超現場做好,一一分好、奉上。

入席者一共六位,每人分食的量都不多。各自靜靜地品味,偶爾和身旁之人交換幾句看法,聲音都放得極低,完全沒有觥籌交錯的景象。

對於謝攸寧來說,這一餐與其當作飽口腹之欲,不如說是視覺地盛宴。

在進食的同時,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料理臺內韋超的手法。

從烹制、到調味,再到擺盤,他絲毫不見忙亂,如行雲流水般,像是在表演。

而食物和器皿地搭配,更讓她嘆為觀止。

並沒有額外地放一些裝飾品或者用造型好的植蔬,只是巧妙地利用菜式原本的顏色和造型,和盛器做映襯。

譬如,一個深青色的粗瓷扁碗,盛滿嫩姜黃色的湯汁,最中間立著一汪約摸火柴盒般大小的嫩白豆腐,其上擺設藕荷色木魚花和翠綠色香蔥,清冷之中透出人間煙火。

菜名為:冷奴。

美好得令她不忍下箸。

待到眼睛已經微微酸脹,肚裏也有七八分飽時,最後一杯濃翠的抹茶正好送上。

完美的收梢。

大家紛紛向韋超躬身致意,感謝他給予了如此美妙的體驗。

隨後,坐在湯振曜身邊的男子第一個出聲,詢問大家意見。

他的五官和湯振曜有七八分相像,但是輪廓要圓融很多,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親近和煦。

高安翔在她耳邊解釋道:“這是湯振衡,湯家的長子。”

另兩位是上次在任意居見過的食評家,寧宇和趙世嘉。他們都給出甚高的評價,表示今天的一切均無可挑剔。

湯振衡微微一笑,似乎這些溢美之詞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稍微謙虛了兩句,便切入正題,“這將會是今年湯家的首推的日料新品牌,韋超將會在新店坐鎮。第一間的地址已經選好了,就在設在連卡佛五樓。”

湯振衡話鋒一轉:“只是,名字還未想好,還想聽聽各位的意見。”

連卡佛一到四樓賣的都是頂級名牌,出入非富即貴,消費力自是不弱。

寧宇略略思索,便道:“叫禦懷食如何。”

“既是正宗的懷食料理,沿襲古法、食材矜貴,當得起這個‘禦’字。”他吃遍全城,自是明白這一餐和普通回轉壽司的區別。

湯振衡也覺得不錯,挺顯檔次。

謝攸寧卻有不同的意見,她斟酌著盡量婉轉地表達,“懷石料理,相傳最早始於日本京都的寺院,精髓是忠於原味,簡單清淡,形式感重於內容。所以,我想願意來光顧的,應該是以三五好友小酌為主,而不是大規模宴客。”

湯振衡側頭,目含讚許。

她回之一笑,接著往下說:“那麽,除開食物的味道,他們肯定對用餐時的氛圍、環境要求較高。就像剛才,大家均不自覺地沈浸在韋超給大家營造的氣場中,覺得入口之物別有風味。”

一直沈默著的湯振曜突然插話,“你說的不錯,懷石料理的最高境界乃是功夫在詩外,讓人品出其中的禪意方是上乘。”

湯振衡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謝攸寧。

謝攸寧沖他倆點點頭,又道:“既然懷石料理可以讓人體會出禪意,那麽何不歡迎賓客自行品味,想怎麽演繹都可以。名字可犬和風’二字,點出是日式菜肴,再加‘物語’一詞,便是可成就一個別處沒有的新故事。。”

“和風物語?”高安翔低聲重覆,確實別具一格。

湯振曜笑了,“這個名字不錯,不落俗套。”

他頗有興致地給每個人斟滿茶杯,突然問寧宇:“你那邊有沒有什麽合適的版面,我覺得謝攸寧見解獨到,可以給你們寫點東西。”

寧宇聞言從身旁拿出疊A4紙,遞給他,笑道:“你倒是未蔔先知。我最近正打算開一個‘搜食記’的專欄,本來想請你們湯家出個人來供稿。既然你這麽說,那可以讓謝小姐試試。”

寧宇的正職,是本城晚報的副刊主編,早年親自寫了很多飲食劄記,方成就了食評家的稱號。

他和湯振衡相識多年,私交甚篤,湯家也對他多有支持。

所以,就算剛才在取名之事上謝攸寧無意下了他的面子,一來他生性豁達,二來見湯振曜力挺,也就不去計較,十分大方地給了個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大好機會。

謝攸寧微微一楞,就想推辭。

湯振曜卻是一口替她應承下來,“那就多謝啦。我想以謝攸寧的品味,她寫出來的文字肯定可以吸引一大批讀者,你就等著新刊洛陽紙貴吧。”

語氣十分托大,惹得湯振衡又一次盯住謝攸寧。

自懂事以來,這是他首度見到他二弟在上趕著為人做嫁衣。哪怕是對湯家旗下的各位名廚,他也從沒為他們在美食圈子裏面做過特別的推薦。

非是必要,他連話都說得少。

自此,正事算是談完,轉而議論些近期的圈內新聞。

湯振曜怕謝攸寧不明白一些來龍去脈,一反常態,主動出言做註解。

說得興起,不知不覺,就快到九點了。

謝攸寧一盤算,開回去差不多還要個把小時,遂提出先走一步。

請柬上本已註明這次是兩天的行程安排,要提早離席,實在有點失禮。

於是她只得一再致歉。

湯振曜見她去意已決,也不挽留,當即起身,淡淡地說:“那我去開車。”

謝攸寧簡直受寵若驚,連忙推辭,“我是開車來的,回去很方便,不用麻煩您啦。”

“要麽就住下,要麽我送你。”湯振曜語氣堅決。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做的,南瓜雜菌煲,都快吃完了才想起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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