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家族的氣氛，開始一天比一天詭異。

人們神色匆匆的奔走在各處，擦身而過中，視線偶爾在空期間交匯，隱晦中帶著了然。

他們彼此在共享著同一個秘密。

獨自一人靜坐在房間裏的止水最後一次檢查整理著忍具包，細致認真的樣子看上去像是準備著一場超高難度的任務。

此刻正值夜深。

他鬼魅般的身影游走在宇智波領地的幽暗角落，方向很明確。

————本家的大屋。

一路上幾乎看不到人，路燈忽明忽暗的閃爍在街道上，止水只聽得見樹葉摩擦的聲音，以及自己不明顯的呼吸。

他不怎麽費勁的摸進了大門，心率絲毫不亂。

他慢慢的反手握著苦無，漆黑一片的眸子折射不出絲毫的光線，他腳尖輕點停落在客廳的陽臺外，在確認周圍無人後側身閃了進去。

算是一帆風順。

而就在他踏入客廳的那一秒，空氣中細微的波動還是讓他僵在了原地。

————他被包圍了。

像是印證他的直覺一般，本該空無一人的大廳中驀地竄出幾個黑影，呈扇形將他圍在中央。而他身後的陽臺上，不知什麽時候也出現了幾個戴著面具的家夥。

暗部的精英。

他判斷道。若是在野外的話，他們不會是自己的對手，可惜，現在的狀態讓他不能反抗。

他用眼神無聲的詢問，他們到底想怎麽樣。

對方中像是頭領的暗部沖著他搖了搖頭，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天上。

意思是讓他隨著他們離開這裏，這是上頭的意思。

止水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慢慢的點了點頭。

他被帶到了審訊室。

桌子對面是從他進來後就一言不發的志村團藏，他半瞇著的眼睛中射出冰冷而嘲諷的光，良久，才緩緩開口：

“半夜溜進你們族長的家中想幹什麽呢？”

“我想幹什麽，團藏大人想必很清楚。”止水環著手臂靠在椅背上，語氣同樣的冰冷。

聞言團藏笑了，“身為宇智波警務隊的一員，這個節骨眼上你溜進去，還能是幹什麽呢。”

他把“警務隊”三個字咬的很重。

止水挑眉。

“家族最近的異動團藏大人肯定知道，為了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作為宇智波的一員，我有這個義務。”

“你想怎麽做？直接殺了你們族長？”團藏向前探了探身子，聲音轉而低沈。

————“或者是，用你引以為傲的別天神？”

“既然團藏大人知道了，為何要阻止我。”

“知道？”團藏往後一倒，“知道什麽，知道你是用別天神改變富岳想要叛變的想法，還是知道你想控制他以此來竊取勝利的果實？”

“你……”饒是一向從容不迫的止水也接受不了這樣的誹謗，他閉了閉眼，壓制著自己心中的焦躁和憤怒：“你不信任我麽？”

“我為什麽要信任你？”團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身為警務隊的一員，你幫著自己家族才是正常的事兒吧。”

止水啞口無言。的確，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麽想，從小受著宇智波精英教育長大，並且加入警務隊為家族效力，與正真意義上的木葉高層並無過多接觸的他，會無緣無故的背叛家族，投靠到火影名下。

他一時無從辯解。

“作為擁有最強幻術的你，才是我們最大的威脅和阻礙。”

“因此，我以“企圖叛變並暗殺宇智波族長”的罪名，將你扣押。”

想不到團藏竟能固執無恥到這個地步的止水臉色一變，還藏著苦無的右手的微微一動。

事到如今談不妥就算了，他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扣在這兒。

“你最好不要亂動。”看透他在想什麽的團藏漫不經心的說道：

“別忘了，鼬還在我們這裏。”

止水背脊一僵。

他確實是差點忘了，那個從小喜歡追著自己“哥哥，哥哥”喊得不停的鼬，現在是暗部分隊長。

即使知道他與家族的反叛無關，但是只要團藏樂意，讓那份“清掃名單”上多一個名字不是什麽難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威脅他，還威脅的如此成功。

“說吧，你想要什麽。”

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團藏只是想囚禁他而已。

跟聰明人說話真是舒服。團藏在心裏暗道，面上仍舊是不動聲色。

“交出你的眼睛，我替你阻止這場叛亂。”

止水的手在一瞬間緊握成拳，他知道團藏以村子為重的心情不會有假，只是這個要求，實在是太過於得寸進尺了。

“不…..可能！”他咬著牙狠狠的說道，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寫輪眼是他們家族的象征，旁落入他人手中那是對他們尊嚴的踐踏。不論這個家族即將做出多麽大逆不道的事情，這個意義都不會改變。

他怎麽可能答應。

“不答應沒關系，可惜了鼬這個人才。”團藏無所謂的聳聳肩，“別以為沒了你的眼睛我們就對宇智波們無可奈何。”

他直視著止水，接下來的一番話讓他幾乎停止呼吸。

“別忘了，我們還有那個“幻神”血統的孩子。”

“真想看看到時候她和鼬廝殺的樣子呢。”

“等她做完了她該做的，背負了那麽多血腥和人命之後，我們要如何向村民們解釋呢。”

“與其承認宇智波的叛亂，還是讓她獨自一人承受著“喪心病狂的屠盡一族”的罪孽，然後被抹去吧，你看怎麽樣？”

止水怔在了原地。

團藏信心十足的偏著頭笑看他，j□j在外的眼中的貪婪和算計一目了然。

但是看的出來也沒有用。

“不論你怎麽處置宇智波家都好，不要，對清祀下手。”

止水一字一頓的說道，聲音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沒能感受到的恐懼。

“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呢？”

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墻上的火焰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

他閉上眼，滿腦子裏都是她的樣子。

微笑著的，無可奈何的，冰冷的，悲傷而假裝沒事的……

——更多的是面無表情的沈靜。

聽聞卡卡西重傷時她少有的慌亂，即便如此在他面前還是強裝鎮定。接到那個幾乎是有去無回的任務時她絲毫沒有恐懼，而他只能隱在遠處看著她帶隊離開村子，連挽留都做不到。

“瞬身止水”又怎麽樣，他還不夠強大，不夠強大到能保護她，不被她需要。

他甚至連卡卡西都不如。

這一次，還是這樣嗎？

還是看著她作為別人的棋子，利用殆盡之後被丟棄嗎？

自己家族的債，不應該強加在她的身上才對。

他靜靜的睜開眼，死死地盯住團藏，眼中不甘的火焰一點，一點的熄滅。

“我答應你。”他說。

用擁有最強幻術——別天神的眼睛，來交換。

團藏興味的瞇起眼。

“這麽爽快？明明剛剛還一口回絕的。”

“那個孩子，值得你這麽做麽？”

回應他的是沈默。

“不回答麽，呵呵，好，看在你夠誠懇的份上，我再答應你一個請求，說吧，還想要什麽。”

“…….讓我，見鼬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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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鼬跨進那件房的時候，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讓他的心微微一顫。

那個自己從小敬仰的兄長，那個自己曾經一度追尋的目標，正虛弱的坐靠在墻邊，被簡單處理了一下的空洞的右眼還滲著絲絲血跡，只有神色還是和往日一樣，淡然，從容。

“你的眼睛……”

他擡眼看著有些失措的鼬，勉強的笑了一下。

“一只而已，沒什麽的。”他說，輕描淡寫的仿佛在講別人的事。

“過來。”他微微擡手。

“過來，我把另外一只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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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止水對鼬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連團藏也不知道。

走出房間的鼬神色無恙，他對著門口警戒著的暗部們點點頭，說“可以了，處理吧。”

“至於屍體的話…..”他仰起頭，目光中的水色一閃，快到無法捕捉。

“…...投入南賀河就好。”

“後續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請如此轉告給團藏大人。”

一切都在隱秘中按著計劃進行。

等村中的其他人發現那個“瞬身止水”失蹤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鼬站在南賀河邊，冷眼看著將他的屍體打撈上來的眾人，手中緊握的“遺書”已經皺成了一團。

芳草萋萋，天藍水碧。

曾經止水帶著他在河邊嬉戲玩耍的情景此時此刻正在腦海中一遍一遍的，一遍一遍的上映。

——無法再重現了呢。

物是人非什麽的俗套無比，可是這就是事實。

“但若是現在就被所謂的情感擊垮，那麽，如何能完成您的遺志呢。”

他喃喃的說道。

必須，堅不可摧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唔，還是死了，下一章是止水番外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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