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晚安，明天見。”

“明天見。”

卡卡西拉長著腔調在房門口與清祀道別，而後穩穩的拉開門，走了進去，再把門關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松了口氣，身形一晃，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被面罩遮住的左眼正灼燒般的疼，那種疼痛超越了肉體的範圍，讓他整個人都感覺很不好。

這回有點麻煩，自己應該在醫院多蹲守一些時間的，他想。只是看著清祀的臉，當初硬是把繼續在醫院休息的話給咽了下去。

他捂著眼躺在木質地板上，冷汗從額頭上一滴一滴的滑落。

——話說回來，溫泉什麽的泡久了殺傷力很強啊。

就當卡卡西被後遺癥給折磨的同時，清祀正跟自己房間裏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美型正太大眼瞪小眼。

“你，是誰？”她試探性的問，雖說對方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她發誓自己沒見過他。

小正太不客氣的給了她一個白眼，語氣很是嘲諷：

“就對話過兩次，兩次都沒想起我，清祀，你越活越失敗了。”

清祀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就認了出來，聽聽那欠揍的語氣，聽聽那大叔般成熟的腔調，這世上敢這麽跟她說話的估計只有自己的刀了。

“誰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她皺著眉上下打量著他，有些疑惑。記憶中的雙子星實體化之後是一個外表二三十多歲的男人，現在這個萌萌的小正太實在不對她的胃口。

“我的能力，外形與你的實力密切相關。”小正太涼涼的開口，就這一點來說自己比自己的同類要悲劇的多，上一世清祀強大的時候倒沒什麽，現在他的主人只有十歲，他能維持這個形態已經很不容易了。

“的確，現在的我比較弱。”

“不對。”

“……？”

“是弱爆了。”

“……”

接下來就是各式各樣的問答，清祀對於它如何能跟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表示了充分的好奇，就她所知道的，斬魄刀正常情況下會隨著主人的死亡而消失。

結果當事人也不清楚為什麽他還存在著。

“反正我醒來的時候就能感受到你，只是能力不夠無法直接溝通罷了。”他懶懶的聳肩，對繼續糾結於這個問題沒什麽興趣。

“其他方面呢，跟以前一樣嗎？”

“應該是，不過以你現在的實力……”雙子星隨意的瞥了她一眼，“卍解就算了，始解勉強吧。”

還是那麽囂張欠抽的樣子。清祀默默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就是出來跟你打個招呼的，現在差不多到極限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正在漸漸透明化中。

“需要的時候在叫我吧。”

“另外……”淡到快要消失的雙子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擡手指了指門外：

“剛剛跟你說話的那人是你朋友麽？他狀態不太好，你可能需要過去看看。”

雙子星作為一把可主攻可輔助的刀，在醫療方面的能力是相當出眾的，實體化後更是能探測到對方的傷勢。聽他這麽一說，清祀原本心中的疑慮得到了證實。

“什麽情況？嚴重嗎？”

“精神上的…創傷…過去…看看...”雙子星聲音斷斷續續，還沒把話說完便消失在空氣中，原先坐著的地方則憑空出現了一把半透明的刀。清祀默默的回想著它說的話，猶豫了一陣子，還是決定去看看。

雖然對方明顯有意隱藏，但是萬一嚴重了自己畢竟不可能真的視若無睹。

卡卡西？

清祀鎮定的敲響他房間的門，裏面毫無動靜。

“卡卡西？開門。”清祀微蹙眉，又敲了好幾下，這時裏面才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門被打開了一個小口，卡卡西睡眼惺忪的探了半個頭出來：

“唔，大半夜的你難道又做噩夢了？”

清祀聞言一挑眉，哼，還裝？

她隨即沖著卡卡西嫣然一笑，在對方被她毫無征兆的燦爛笑容給鎮住的時候一個直拳帶著呼呼的風聲揮向他的臉。

拳頭在卡卡西面前一寸處停下，在此之前他微不可查的偏了一下頭。

“判斷失誤，反應遲緩，這可不像你。”清祀客觀的點評：

“到底怎麽回事？”

“啊，一點點後遺癥罷了。”他語氣淡淡，被拆穿之後沒有任何辯解。不再偽裝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萎靡和疲倦。

“泡久了有點被影響到，我休息一下就好。”

“先開門。”

卡卡西什麽也沒說的拉開了門，側身讓她進去。

“別撐了，去床上躺著。”清祀瞥了眼卡卡西，後者在關上門後反手扶著門把手靠在門背上，微揚起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看上去情況很不好。

他沈默著點點頭，挪去了房間，看樣子是放棄抵抗了。

清祀隨手按了房間的服務燈，向打扮的像個藝伎的服務生要了一些冰袋之類的東西，這才走進了卡卡西的房間。

沒開燈，光線完全來自客廳，不過這也夠了。卡卡西趴在床上，頭偏向清祀看不見的另一邊，墨色的浴衣可能散開了一些，在床上鋪開的挺大。

她裝了盆水，將幾袋冰袋扔了進去，再打濕了手中的毛巾。

“醒醒。”清祀蹲在床邊，卡卡西閉著眼的樣子安詳的仿佛睡著了——如果能忽略他有點慘白的臉色的話。

見面前的人毫無反應，她只好嘆了口氣撥開他面前的頭發，還算溫柔的開始用毛巾一點點的擦拭著。畢竟是她提議的旅行，她找的地方，她帶的人，她總要對其負責是吧。

冰涼的觸覺讓卡卡西看上去舒服了那麽一點，但就在清祀擦到一半的時候，她發現了一個麻煩的問題。

面罩……

摘掉？

雖說看過他的臉不只一次了，但對方對面罩特殊的執著還是讓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

嘛，還是摘掉吧。她一咬牙，手指觸到了面罩的邊緣，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怎麽也叫不醒的卡卡西驀地睜開了眼，飛快的握住了清祀的手腕。

“你想幹什麽呢。”他盯著她，聲音低啞，目光灼灼。

“幫你擦汗，需要摘掉面罩。”

清祀面無表情的說，手仍舊維持著原來的動作。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十幾秒。

“呼，我自己來就好。”最終還是卡卡西挪開了眼，他松開了清祀的手腕，拿過毛巾捂著左眼的位置。還在一旁的清祀揉了揉有些紅的手腕，表情淡然的開口：

“下次你可以溫柔點的。”

“……抱歉。”

“你什麽時候能改掉對面罩的神經過敏和情有獨鐘？”

“……”

最後的結果是清祀拿走了卡卡西房間的鑰匙，然後回了自己房間。明其名曰可以隨時過來照顧他。

“你可以直接住在我這兒，我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清祀冷笑。“可是我睡哪兒？客廳？或者你一病號睡客廳？或者我們兩個睡一張床？”

卡卡西不說話了。

清祀拂袖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裏卡卡西充分意識到了清祀與瞳的不同之處，瞳屬於那種會利用自己的能力處處為他著想，為他服務的女生，為此再麻煩也毫無怨言並且樂此不疲，可她清祀不一樣。

他坐在床上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房間魚貫而入的一群人，手指微顫。

“這……什麽情況？”

“叫來給你消遣的。”

清祀坐在一旁的桌邊，一手撐著下巴，一邊對著她們冷聲說道：

“給我伺候好了，否則…”她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類似猙獰的笑。“否則，永遠都別想回去哦。”

“是。”整齊劃一的聲音，只是聽起來有那麽一點戰戰兢兢。清祀算是滿意的點點頭，那神色，那動作，那語氣，像極了XXX中的XX。

卡卡西覺得自己一向端正的三觀有倒塌的傾向。

這一切起源於那晚，自那以後卡卡西減少了去泡溫泉的次數，更多的時候是坐在門廊裏發呆或者是拿著小黃書一看就是一下午，日子過的平靜悠閑，他覺得沒什麽不好。

——可是清祀不這麽覺得。

住著這麽貴的旅店享受著這麽難得的假期，這個時候做這種事不是在浪費金錢浪費生命嗎？

於是這種情況被她碰多了幾次之後，她開始采取了各種各樣的措施。從大晚上的拖他出去看煙火，到請有名的藝伎進他的房中表演，進化到如今讓一群人過來陪他“消遣”。

她算是充分動用了周圍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來替他解悶。

——雖然他一點兒也不悶。

“只是按摩而已，那麽緊張幹什麽。”

她看著卡卡西面色無奈的被人擺弄，心情很好的笑了。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松懈的時間太久，會讓人一直松懈下去。

轉眼間已經在這裏呆了六天，卡卡西的眼睛狀況基本趨於穩定。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那個最後的夜裏天空明澈幹凈，繁星滿天，清祀舉著酒盞坐在屋頂上，望著星鬥出神。

那一刻的背景仿佛只有星圖，自己身在其中，渺小的可憐。

“吶卡卡西，有沒有想過如果自己不是忍者的話，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沒有哦。”身側的男子抱著膝蓋，同樣擡頭看天的眸子裏印出一片斑斕。

“不要去想不可能的事情，那只會徒增煩惱。”他偏過頭看著清祀的側臉，精致姣好的面容和平常一樣沒什麽表情，他卻敏銳的從中嗅出了惆悵的味道。

她的確很惆悵。

人生在世，為了這樣那樣的目的，信念而前進著，乘風破浪披荊斬棘。

——那是因為人只有一生可以度過。

但若是輪回永無止境呢？

若是能揮霍的時間接近於無窮呢？

還能像第一世一樣，如此的熱忱嗎？

幾世輪回，千年時光，清祀心中漸漸有了答案的輪廓。此時奔跑中的短暫停歇讓她喘不過氣。

——多想就此罷手，停在原地，平靜的活下去

她靜靜的喝著酒，沒有再答他的話。遠處傳來有節奏的轟轟聲，隨即空中開出一朵又一朵絢麗到極致的花，襯托之下，星辰也為之一暗。

兩人都看的目不轉睛。

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卡卡西挪到了離清祀很近的地方，笑著揉著她的頭發，順帶著擋下了她又要送到嘴邊的酒。

“難得的好時光，別只顧著喝啊。”

清祀不滿的回頭，眸子裏冷然中帶著一絲蕩漾的水色，看的卡卡西心底一顫。

他下意識的一手將對方環在懷裏，只為躲避這樣的目光。

清祀沒有掙紮或者反抗。

她好像睡過去了。

覺察到這一點的卡卡西頗為無奈的笑笑，維持著這樣的姿勢沒有動。良久，懷中的女孩輕輕的低喃了句什麽。

她說，抱歉，我稍微有點累。

卡卡西的手臂收緊了些，也是過了很久，才以同樣低沈的聲音回答。

“啊，我知道，”他說。

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心情不好，連帶著這章也有些扭曲。

嘛~別介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