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冉竹只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都在飄蕩著，似乎又看到了昀兒可愛的笑顏，昀兒讓人心疼的乖巧……

“外公，這個姐姐怎麽還不醒？”顏冉竹的床前，一個身著紅衣，紮兩個羊角辮的女孩子擡頭問身邊的老人。

“這個姑娘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了下來，再加上以前她就大病未愈，最近又流產也沒有好好將養，她這個樣子能活下來就是奇跡了。”那個白胡子老人搖搖頭道，看著顏冉竹的眼睛裏盡是驚奇，這個女人這樣了都還活著……

“外公！”小女孩兒不依的高聲叫道，“你不是說你是最厲害的麽。怎麽現在連個人都救不了？”這話說到這裏，那女孩兒都不由的對自己爺爺產生了懷疑。

“咳咳……”那老人聽到孫女兒這麽質疑自己，面上立刻掛不住了，“臭丫頭，我有說治不好嗎？”

“哼……”小女孩兒哼了一聲轉頭去看顏冉竹。

只見顏冉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似乎就要醒來。

“外公，快看！”女孩兒大叫出聲，“她醒了醒了。”

“別瞎說，我連藥還沒有給她吃呢！”那老人不以為意的轉頭，只見顏冉竹緩緩睜開眼睛，眼裏都是迷茫。

“醒了，真的醒了！”那老人看著顏冉竹，仿佛見到了新大陸一般，大叫著。

顏冉竹緩緩睜開眼睛，本能的雙臂一緊，感覺到天佑蕭昀還在她懷中的時候，松了口氣，擡頭看過來。

只見她跟前站著兩個人，一老一少，此刻那少的正滿含驚喜的看著自己，那老的則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顏冉竹的目光再動了動，看了下四周，自己是在一個房子裏，房子裏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四條凳子，桌上還擺著個茶壺，再就是一個木制的櫃子，自己是躺在床上。

身子動了動，只覺著全身酸痛難當，仿佛骨頭都碎了一般，她擡頭看向那老人。

那老人一身白色衣袍，長長的白色胡子，此刻正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己。

“我……”顏冉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你居然這麽就醒了，你還是不是人！”那老人咻得一下子跳過來，雙眼依舊瞪得圓圓的。

顏冉竹看著他，眼神都不曾波動，聲音嘶啞，但是清晰可聞，“我不能死！”

“你……”老人見她這副模樣撇撇嘴也就不再說什麽，只是轉頭看向她懷裏的天佑蕭昀，“這孩子已經死了好多天了，你這樣總抱著也不是辦法，你……”

“我知道，只是之前我沒有時間……。”顏冉竹打斷他，聲音充滿了落寞。

“蕊兒，我們出去吧，我去開點藥，你去給她煎了。”老人微微嘆了口氣，和小女孩道。

“是外公。”小女孩乖巧的點點頭，隨老人出去。

顏冉竹看著他們離去，才把天佑蕭昀放好，看著他，“昀兒，昀兒……”

伸手撫摸著那早已僵硬了的臉頰，顏冉竹的臉上都是柔情與慈愛。

心裏想著天佑蕭昀，想著楚天，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正想著，蕊兒端著藥走了進來，“姐姐，吃藥了。”

“嗯，”顏冉竹動了動坐了起來，接過藥，吹了吹，一口喝了下去。以前的時候她是很怕喝藥的，可是現在她一心只想快點好起來，她不想死，她沒有說不的權利！

“姐姐。”蕊兒接過藥碗遞了顆蜜棗給她。

顏冉竹看著微微楞神，最後她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我叫周蕊，姐姐可以叫我蕊兒。”女孩兒見她搖頭，也就作罷。甜甜一笑道。

“蕊兒，謝謝你們救了我。”

“不，姐姐。”蕊兒搖搖頭，“外公說，是姐姐毅力好，外公說若不是姐姐求生意識強，就姐姐的身體早都不行了。”

“我現在還不能死。”顏冉竹搖搖頭，說話依舊淡淡的冷冷的，說的話卻讓蕊兒心微微疼了起來。

“這是姐姐的孩子嗎？”蕊兒湊過來看看天佑蕭昀，“他長得真好看。”

“他叫昀兒，現在才三個多月，是我太沒用……”顏冉竹微微笑了笑，“蕊兒你有琴嗎？”

“有的。”蕊兒不知道她要琴做什麽，於是點點頭道，看著她的目光十分不解。

“一會兒我想去把昀兒葬在這裏，他已經去了十多天了，我想送送他。”顏冉竹伸手撫著天佑蕭昀的小臉，心微微柔和了點。說著的話也沒有了剛剛的冷淡。

“嗯，我去抱過來，只是姐姐，你的身體……”蕊兒說著，語氣裏是擔憂，顏冉竹的身體現在實在太弱了。

“不礙事，昀兒等不了了。”顏冉竹搖搖頭，“麻煩你了。”

“那我現在就去。”蕊兒應著走了出去。

顏冉竹看著天佑蕭昀，“昀兒你，娘現在是看一次，少一次。”

待蕊兒抱來琴，顏冉竹抱起天佑蕭昀緩緩走了出去。也許是身體不適，也許是舍不得，所以她走的很慢。

走了將近一刻鐘，顏冉竹才隨著蕊兒來到一個山上，那裏已經按照顏冉竹說的對好了柴。

“姐姐，你真的要？”這一路上，蕊兒問了很多遍這個問題。原因是顏冉竹要將天佑蕭昀火葬。

在這個時代一般都是土葬，只有十惡不赦的人才會火葬。

所以對於顏冉竹的行為，周蕊很是不解。

“嗯。”顏冉竹點點頭，將天佑蕭昀放在柴堆上的一個墊子上，接過蕊兒拿著的火把將其點燃。她不想將昀兒葬在土裏，她怕，怕她的昀兒怕黑，怕他會害怕，怕那些蟲子傷了她的昀兒。

熊熊的火焰立刻卷起，將天佑蕭昀的身子包裹在內。

顏冉竹抱起琴，席地而坐，手指輕撥琴弦。

“ 黑色的夜它催開紅色的花

幽幽冥火這歸路遠到天涯

銅鈴幾聲跟著我別害怕

從北到南由東向西去回家”昀兒，你可看到了那大朵的紅花？昀兒你可會害怕？昀兒不怕，娘親看著你，陪著你一直走到你想到的地方。

“荒野的風它吹開塵和沙

念一個咒聽身後無聲回答

黑袍之下蜿蜒符上朱砂

斷發作別心頭刺血來描畫

曾有多少春風畫卷留住盛世花

記得年年今日煙火滿京華

千人萬人千裏萬裏送我指間沙

三十六年夢裏水月與鏡花”在現代她活了十八年，現在她也是十八歲，卻不想自己追求的一直都是鏡中花，水中月。是自己太傻，沒有得到那所謂的愛，卻賠上了昀兒。昀兒，是娘對不起你。

“九龍永鎮火和血築成塔

高臺月下送魂歌唱到沙啞

你的眼睛面具下不說話

只是為我銘心刻骨照年華

人間曾一顧摧城再顧摧萬甲

不見日月淩空青絲盡白發

河山搖落陰陽兩錯咫尺已天涯

九重宮闕傾頹星墜那一剎

你留下的那些故事都還在傳說

最後有誰看透輪回中因果

我不回頭直到足跡被時間淹沒

走過千山萬水為一個承諾”嘶啞悲傷地歌聲伴著那熊熊的火焰在這山上回蕩，一首歌唱完了，那火還在燒著。

顏冉竹放下琴，站直身子，雙眼看著那火焰，眼裏什麽都沒有。

蕊兒看著，雖然顏冉竹沒有哭，雖然自她醒來，她就一直很冷淡，但是她還是從她的身上，看到了傷心，看到了無助，以及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瘋狂恨意。

兩人都沒有說話，顏冉竹看著那火焰升騰，仿佛看到了天佑蕭昀天真可愛的小臉，似乎正在向她揮著手。

“昀兒。”顏冉竹向前一步，“一路好走，現在就隨著這風去你想去的地方。”

“昀兒，如果有來生，你可還願做娘的孩子？”

“昀兒，當著你的面，娘在這裏發誓，你所受的苦，娘必定讓那人十倍百倍償還！昀兒，娘要活著，努力努力活著！”

這火燒了半天，顏冉竹就那麽一站站了半天，一動不動。身後，周蕊也陪她站著。

知道那最後一點火晃了晃熄了下去，顏冉竹才看過去，那裏已經燒成了灰。

顏冉竹走過去，將那墊子上天佑蕭昀的骨灰，小心翼翼的捧起來，攤開手掌，任風吹拂。

那骨灰在她身邊繞了繞，好似不舍，好似告別，顏冉竹手擡了擡。

“昀兒，走好，去看看那大江南北，去看看那塞北江南，看著娘親為你報仇，昀兒，我的好昀兒。”顏冉竹看著的灰緩緩的飄走，再也看不見了，她上前走了兩步，一滴鮮血從眼中滑落。

“昀兒，你看著娘親！”

“昀兒，娘親給你發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昀兒，昀兒。顏冉竹一步步的追著走過去，最後腳下一軟，癱倒在地。

周蕊見狀趕緊上前扶著她，顏冉竹雙眼迷茫不舍得看著前方，那一滴血淚掛在腮邊，一條血痕印在蒼白的臉頰上，襯得那臉更白了些。

“姐姐。”周蕊看著那血淚，心一緊，她知道她傷心，卻不想原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眼中竟然流出血淚，她的心到底有多苦，到底是有多疼。

“蕊兒，麻煩你了。”許久，顏冉竹才好像回過神來似的，看向蕊兒苦澀一笑。那臉，那唇白的毫無血色。

蕊兒一驚，她絲毫不懷疑，如果再不救治，顏冉竹今天就會死在這裏！

－－－－－－題外話－－－－－－

第二卷開始…。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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