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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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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25 11:52:22 字數:2143

近來歐陽明月總是深居簡出,謝標出院,她也只是在電話裏問候,沒有去接送。在把伍冬雅轟下臺那刻起,她的人身危險就加倍升級,只有躲藏在保衛周密的酒店裏才是最最為安全的選擇。

在房裏廳裏悶了大半天,她走出陽臺,涼風扇頰,空氣清新,陽光燦爛,但熱烈漸減,天空閑雲朵朵,慵懶地挪移。俯瞰金燦燦密集得令人窒息的樓宇,她眉宇有些緊鎖,今天是與龍家約定期限的最後一天,廳裏的時鐘已近下午三點,但龍家還沒傳來答覆,讓她難免擔憂,煩悶。她是擔心,如果龍家真固執己見,不舍放人,自己是否還有初時不顧一切的勇氣繼續下手圍攻龍騰集團。對於垂暮之年病懨懨的龍老夫人她終是生了不忍之心,亦擔心她身體因此有個閃失,連累自己成了龍家千古罪人,她與兒子、龍騰飛就難再有團聚之日。

午餐時分,歐陽老夫婦說他們訂了明日上午回香港的機票,知道他們要走,她並未挽留,不是她心裏還有什麽怨氣或責怪。經過幾日心平氣和的相處,與他們的隔閡、距離都拉近許多,總之關系得到了非常如意的改善。她是擔心他們繼續久留會引起伍氏兄妹的註意,心生歹意,對他們人身安全不利。伍岳榮一天不歸案,她的心總是七上八下,無法安寧,生怕他會冷不防地冒出來,幹出些措手不及的惡事來;生怕他挾持自己身邊的親人進行要挾。她倒也不是怕他的陰謀詭計,只是不想再看到無辜的親人受牽連,一個謝標就夠她受的了。

這兩天龍騰飛沒來過,電話也沒有,他不出現,不問候也好,省得各自為難。

她嘆口氣,煩腦煩心的事一大堆,一陣涼風撲面而來,讓她生起一股寒意,初冬的氣息看是來勢沖沖,想轉身又未轉身時身上就落下了她往時的居家休閑外套,是容潔兒夫婦站在身後,默默又愛憐地看著她。

“陽光漸弱,溫度下降,多披件衣服不要著了涼。”容潔兒目光溫和柔軟,露出淺淺笑容,那並未在光陰中老去的秀麗眉目,散發著母親的慈祥。

“嗯!回屋裏坐吧,有些站累了。”歐陽明月柔柔淺笑點頭,如女兒般乖巧柔情,對啊,陽臺風大,清冷,於他們亦不好。自己也餓了,順便與他們用些點心。

回到廳裏,發現茶幾上早已擺好了茶點與水果,坐下,拿起一塊核桃酥細嚼慢咽,真是香甜松脆,十分可口。

“工作雖忙,可要顧及身體。”歐陽雄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她未展的愁容口氣洪亮和藹地提醒。他老了,烏絲成白發,面容蒼老,可往日的威武霸氣之勢不曾改,依舊懾人心魄。

“沒事,我的身體都是從小挨苦受累鍛煉出來的,沒那麽容易倒。”歐陽明月小啜一口香茶,朝他關心的面孔柔美一笑輕道。她是從小靠著雙腳穿街走巷跑大的,身體結實硬朗得很,這小小的事情還壓不倒她。

容潔兒聽她這一講,臉色跟著暗淡下來,眼睛裏流動著淡淡痛苦。她身上所受的苦累就是女兒往日所經的苦累,思及此,她的心忍不住揪著痛。

“我的心與您一樣痛,可再痛,我也要學會適應,因為那是事實,是我們母女倆親身的經歷。只有接受,正視它的存在,心裏的痛苦才會輕盈。母親說如果你們知道她了的過往,請莫過悲,過痛,過怨,為她好好地活下去,她做不到的,得不到的,希望我們能做到得到。”歐陽明月清亮的美目裏閃著晶瑩淚光,看著兩位須發斑白的老人因為思女而老淚縱橫,她心裏陣陣刺痛,稍加安慰道。逝者去矣,生者悲痛之餘,還須繼續延續生命。當年她咬緊牙關熬了下來,為的就是這個原因。

“嗯!”容潔兒含淚地重重點頭,皺紋交錯的臉脹得通紅通紅,雙肩一起一落抖動,她是在極力忍著心中失女巨痛。她日夜苦盼了三十年,沒有想到等來的卻是女兒已駕鶴西去的噩耗。

歐陽雄也忍不住眨著紅眼,一手攬過她的肩,一手緊握她的枯手,以示安慰。

“等忙過了這一陣子,我帶你們去看她,只是她說不願意回香港,讓她繼續埋在明月清風、朝陽夕露可到的荒山上與自然同眠。”歐陽明月眨著紅紅的眼睛,吸著鼻子,胸口悶痛地道。她明白母親的意思,母親人生青春年少的時期是在香港這個牢籠般的富貴家裏度過的,她不想死了還要被禁錮在那裏,得不到解脫。她寧願在那寂寞、荒涼又貧瘠的山頭裏孤身一人靜立,至少那裏是自由的。

“我明白,她終於自由了。”容潔兒一頭埋進丈夫的懷裏,痛哭出聲。

歐陽雄擁緊妻子,淚滴大顆大顆地滾落臉旁,臉上不僅有悲痛,還有深深的自責與悔恨,女兒的悲慘人生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太過疼愛她,太過專制,太過獨裁,不管她意願,用一個為她好的理由就逼她走自己為她選好的人生路,才使她無路可尋,遠逃他鄉,與家訣別。

在哀傷漫延的氣氛中,歐陽明月放茶機上的手機奏起歡快的音樂,拿一看,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她眉心一皺,便按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了,她“餵”了一聲,傳來的卻是短暫的沈默。

“快說,再不說我就剜了你的舌頭。”電話另一頭傳來男人粗暴的怒喝聲,接著就傳來兩聲男人痛苦的慘叫。

歐陽明月心一陣抽搐,那慘叫聲太熟悉了。

“娃兒,別來……危險……”接著又傳來男人痛苦得奄奄一息的沙啞聲。這世上到目前為此還不舍得改口,喚她“娃”的就只有一個人,就是她鄉下的大伯。

歐陽明月的面色已經刷白如紙,心中驚恐萬分,嘴唇哆嗦得說不上話來。

“到您了,龍老夫人。”接著又傳來粗暴的男聲。

“明月,是奶奶……”裏頭竟跟著傳來了龍老夫人還算鎮定的蒼老之聲。

“歐陽明月,我伍岳榮綁好炸藥,在龍家等你來。別玩花樣,不然我就把龍家夷為平地,最好少帶些人,免得多幾條人命跟你陪葬。哈哈哈……”伍岳榮陰狠的聲音接著低沈傳來。不等她回答,便匆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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