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7-26 15:57:34 字數：2349

唐敬德聽完她的要求，臉色僵頓了幾秒，十分驚詫，緩過神來便小心謹慎問道。

“你……你要這個有何意？”

“打擊伍氏兄妹。”歐陽明月倒也磊落，不拐彎抹角，了當回答。不管他是否願借，她都不必緊緊隱瞞，她與伍冬雅之間的紛爭摩擦已經鋪在水面上了，掩不住的。

唐敬德看著她有些陰冷的眼神，眉頭一皺，神色嚴肅，沈思默想了一陣。

“對不起，恐怕我幫不了你。”

聽到他拒絕的回答，她不失望，早在意料之中。他再恨，伍冬雅怎麽說都是他的妻，他怎麽會胳膊肘往外拐，掉轉槍頭對付自家人呢？何況集團裏頭還有他疼愛的女兒的股份，唐氏有個好歹，女兒的利益不也得跟著遭損壞嗎？

“我明白。”歐陽明月平靜地點頭。

“不管你與她鬧到何種水火難容的境地，我和子暇都不願牽連其中，她必竟是子暇的生母，請你理解。”唐敬德臉色沈重地看著她道。她們之間的紛爭與他無關，與女兒亦無關，他對伍冬雅痛恨之極，對她的生死漠然置之，但對女兒不行，他擔心她會受到傷害。

“我理解，但是你必須幫我，這是你欠她的。”歐陽明月眼光一冷，定定地盯著唐敬德血絲纏綿的雙目，圍攏在身上的恬靜、溫潤如玉的氣息瞬間被冷淡所替代。

“誰？”唐敬德疲倦的臉上雙眉緊蹙，雙唇輕抖，茫茫然中又透著隱隱的猜測。

“你知道她是誰，伍氏兄妹三十年前欠下的血債。”歐陽明月冷冰冰地沈聲道。看著溫和敦厚的唐敬德清眸裏已不帶絲毫感情。

“你是誰？”唐敬德蒼白的雙唇上下顫抖地勉強擠出話來，搭在腿上面那雙穩抓手術刀的雙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心中的震驚陣陣擴大，讓他險些難以自持。

“在我還沒有將伍氏兄妹連根拔起之前，我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不是信您不過，而是不想與她落一樣的下場。”歐陽明月垂下頭，不想讓唐敬德看到自己眼睛沒法控制而流露出的酸楚與恐懼。

“最近發生在唐氏與伍氏兄妹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所為？”唐敬德驚愕得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秀外慧中的素顏。腦子裏一片嗡鳴，無法冷靜。

“我不會回答您這個問題，是與不是全在於您個人信與不信。”她拒絕作答，他知道得越多，自己暴露的風險就越大。她信他不會出賣自己，但凡事都有萬一，她不能讓這個萬一發生。

“憑什麽要我相信你的話？”唐敬德聲音冷硬疑問。動動嘴皮子的事誰都會做，僅憑她只言片語是無法取得他全部信任的。何況他手中的股份關系到女兒與唐氏的存亡，大意不得。

“是不是證明我與她有關系你就會幫我？”歐陽明月張大幽暗的美目，輕言輕語。臉上布滿嚴肅。

“對，你還要向我保證必能替她報仇雪恨。”唐敬德和藹祥和的臉上抹上深惡痛絕的恨，咬牙切齒地開口。他要歐陽明月必須有足夠的把握能替她報得大仇，他才願意慷慨解囊，因為他恨，痛恨伍氏兄妹加諸在她身上的殘虐與傷害，他做夢都想他們得到報應，甚至不惜代價。

“我歐陽明月向天發誓言，今生不替歐陽晶瑩報血海深仇，不將伍氏兄妹繩之以法，誓不為人。”歐陽明月舉起右手，堅定莊重地對著他許下沈甸甸的誓言。

“如果您還不信，您請看。”歐陽明月伸出右手，中指間的“天之墜”閃著溫潤的柔光。

“天……天……”唐敬德全身如被秋風猛刮的黃葉那般瑟瑟發抖，看著“天之墜”的眼睛滿是驚愕，不信，激動得難以成言。她說過，她說天之墜是歐陽家傳女不傳男的傳家之寶，說將來他們一定要生個活潑嬌美的女兒，然後把它穩穩當當地套進女兒的玉手裏，讓女兒成為歐陽家一百多年來能戴上此戒的唯一人，讓女兒能夠與她威嚴無比的父親平起平坐，在歐陽家族裏呼風喚雨，至高無上，榮耀萬千。

往事歷歷在目，鬥轉星移，物是人非，伊人在何方？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唐敬德註滿深情的黑眸裏滑下，流經布滿皺紋，蓄滿悲傷的臉旁，最後如斷線之珠滾到腿上，冰涼開來。

“我再讓您見一個人。”看著他深情脈脈，淚流滿面，她禁不住淚盈滿眶，喉嚨哽澀，擡手擦去，僅一眨眼，又蓄滿。

她話剛落下，胖乎的歐陽英豪便從房裏慢踱出來，站到歐陽明月身邊，嚴肅的表情有著難掩的悲傷及落寞。

“歐陽……歐陽管家……”唐敬德激動得想站起來，卻無法直立起身子，一個不慎，險些栽倒，只能躬著高大的身體雙手支撐在茶幾上，面上淚珠順勢倒滴到茶機白布上，形成一朵淒艷的淚花兒。

面對他難以自持的窘態，誰也沒伸出扶持之手，知道不適合。

“請唐先生幫幫我家小小姐，老朽感激不盡。”歐陽英豪稍稍垂下嚴肅的老臉，態度甚為恭敬。內心對唐敬德依舊有怨氣，可大仇未報，他願意降尊紆貴，低下頭顱。

“你……你是她的女兒？”他即使慌亂緊張，可是他明白“小小姐”的意思。歐陽晶瑩是他的小姐，自然地，她的女兒就會被稱為“小小姐”。

“唐叔叔，別問了。您幫還是不幫？”歐陽明月吞下堵塞在喉嚨裏的難受，抹一把淚，聲音生硬地問。他問得再多，她也不會給出答案，只會給她惹出更多的悲傷。

“幫，但是你功成之後，得告訴我這數年來有關她的一切。”唐敬德垂下雙肩，淚還在舞，用力吞下喉嚨裏卡住的悲傷，輕聲要求。他做夢都想知道她這些年來是否安好，是否康健，是否有念著他。

靜靜看著眼前這張與她神似的臉，他知道她肯定嫁與他人了，否則世上不會出現與她神韻神似的另一張臉。他的心雖然抽搐著痛，但是自己不也另娶了嗎？誰先違背諾言？誰先負了誰？重要嗎？不重要了，只是愛她的心，他收不回，依舊在深深地等候，深深地期盼，深深地思念，直到地老天荒，難絕。

“好，我定當知無不言。”歐陽明月睜大迷蒙的雙眼，對上他深情蓄滿的淚潭，語氣堅定地應允。他既然選擇想知道她的過往與經歷，她必定如他所願，信守諾言，只是希望到時他能承受得住她那苦不堪言，苦雨淒風的非人遭遇。

“明天我們就去辦手續。”他道。努力吸著鼻子，順順氣，清清喉嚨。

“好，小心伍冬雅。”她點頭，輕提醒。

“放心。”他抓起鑰匙，昂首擡胸，收拾好臉上的悲痛，將它們一一埋藏。

“慢走！”歐陽明月站起來，對著他高大，瞬間老邁的背影輕道。靜默註視著他背的晶眸，又多一抹悲痛，在愛情這條路上，他走得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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