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7-5 9:47:22 字數：2356

“你準備怎麽對付龍騰集團？”歐陽英豪嘆息一聲，問。

“在城裏我們有多少家有實力的機構？”歐陽明月問。知己知彼，方能定下戰略方針。

“至少有四個，這些分支構雖都不大，只要有足夠資金運轉，與龍騰集團對決不成問題。”歐陽英豪回答。這些年，基於唐氏集團日益擴大，他們為了將來能有效地牽制，所以特意把公司的幾個分支機構進駐進來。

“那資金方面有何問題嗎？”歐陽明月神色穩定又問。對於他的回答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沒有任何問題，這些年來積累的基金已達有數億，如果不夠，我們可以從總部源源不斷地註入。”歐陽英豪神情嚴肅，成竹在胸地答道。他們為了這一天已經養精蓄銳準備了將近十年，雖然對戰目標並非龍騰集團，可如今碰上了，資金實力方面依舊能與之正面抗衡。

“好，去查清龍騰集團最近的發展方向和所有的投資項目，越詳細越好。”歐陽明月聲音清冷地吩咐，平靜的神色下，眼睛閃過一抹狠絕。龍騰集團，本城最大的龍頭企業，產業涉及酒店、房產、飲食等廣泛區域，市場總值達數十億元。即使如此實力雄厚，但與她名下的產業還差得相當遠，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對了，唐氏集團那邊怎麽樣了？”

“不用我們怎麽出手，伍岳榮自己一身麻煩已經把唐氏集團帶進了急奔的漩渦中，很多與唐氏有合作的公司經過我們的游說和利誘都已經紛紛動搖，有些還與之解除合同，另謀合作公司或改與我們簽約。”歐陽英豪回答。唐氏現在已經是屋漏逢連夜雨，處於搖搖欲墜之慘境。

“先讓唐氏喘口氣，集中精力對付龍騰集團。”歐陽明月低頭深思熟慮了一會，開口，她突然不想把唐氏逼入絕境，而是想慢慢地讓它僅存口氣地苦苦掙紮，她想看看一向盛氣淩人又趾高氣揚的伍冬雅如何地茍延殘喘，搖尾乞憐。

“不趁熱打鐵，一了百了，怕將來會有麻煩。”歐陽英豪似乎對她突然改變註意有些意見，認為此舉會導致後患無窮。

“不會，除非我收手，否則他們不會有風光再現的那天。懲罰一個人有時不必非要將他置之死地不可，讓他活著受盡塵世的種種折磨，種種羞辱，時刻生不如死，又前路無望地苦苦掙紮，才謂真正的大快人心。”歐陽明月口氣冷冰冰，表情冷若冰霜，眼睛毫無溫度。認為這種活罪對伍冬雅這種囂張跋扈的女人最謂適合。

時間突然沈默下來，歐陽英豪目不轉睛地看住歐陽明月，眉頭一皺，覺得她時而熟悉，時而陌生；時而可人，時而可怕；時而寧靜，時而瘋狂。好比農人最懼怕的六月天那般陰晴不定，捉摸不透。

“您是不是覺得我太過陰狠毒辣，心機深沈了？”歐陽明月註視著他那雙飽含驚詫迷惑的黑眸，扯著一絲苦笑問。

“有一點，有時看著你很像二小姐，身上有她的神韻靈氣，熟悉親近得很；有時看卻有天壤之別，渾身緊裹的冰冷氣息，遙遠而陌生。總之這感覺就像冰火兩重天，有些讓人措手不及又難以承受。”歐陽英豪只字不留，毫無顧慮地坦露自己內心的真切感受。她與歐陽晶瑩比起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我們是不同的兩個人，無法比較。”歐陽明月面對他字字銳利的評價，坦然接受。她只是母親的女兒，當然無法全部遺傳承繼母親身上全部的風韻，何況他身上還留有父親一半的血液與基因。

“是的，你們各自人生軌跡不同，親身經歷各異，是無法相提並論，相互比較的。所以我要從二小姐的身影中走出來，摒棄她過往的影子，去接受，去認識面前這個不同的你。”歐陽英豪無力垂下蒼蒼白發之頭，面上有欣喜，也有惆悵，有不舍，也有惋惜。他早就知道該放下故人，去迎接新人，只是時間不夠長，無法做到全然釋懷。

“您會做到的，也會替她欣慰，她的女兒——我，鐵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歐陽明月用輕軟的力度握上他皺紋粗布的老手，如女兒那般體貼窩心。她不怪他依舊活在母親的影子裏沒法自撥，又或把她當成母親的替身。母親已經深深地滲透到他的血液骨髓裏，是生生世世都無法忘懷和舍棄的。只要人在心在，母親便在。

“嗯！”歐陽英豪依舊垂著悲喜充斥的臉，眼眶逐漸濕潤。他會把她埋進心底最深的角落，既然無法忘記，就用餘生去漫漫思念。

“您愛她，對嗎？”歐陽明月突然喉嚨哽澀，看著他問。她早該想到只有深深愛過，才會如此的刻骨銘心，只有深深愛過，眼睛裏才會蓄滿溫和與柔軟。

“對。”他哽咽承認。他確實愛她，愛了她一輩子。

“恨嗎？”歐陽明月氣若游絲般輕問，看著他的目光裏多了份憐憫。

“不恨，愛她所愛，只要她幸福，我便祝福。”歐陽英豪口氣酸澀，心有千千結。恨與不恨又如何，他一輩子只能用心和眼睛去愛她，沒有海誓山盟，沒有長相廝守，因為他的愛全是出自一廂情願，永遠沒有回報。

“所以你選擇孤單，至今未娶？”歐陽明月表情淒楚，心坑裏難受。他對母親那至死不逾的愛情讓她感動，心疼，也讓她愧疚。到底是如何深沈的愛讓他為此甘願付出一生為代價。

“一人只有一顆心，一心一生只能愛一人。”眼淚在他深情又淒苦的眼眸裏奔流而下，流經那曾經年輕俊朗而今已皺紋色斑滿布的臉頰，不管歲月如何在他的臉上肆虐蹉跎，愛她的心不變，依舊如曾經的那顆那樣年輕活躍。

“答應我伯伯，在往下的餘生裏，您要為自己而活。”歐陽明月緊緊握住他的手，淚眼矇眬地請求。心疼他為母親無怨無悔付出了一生而得不到絲毫回報的痛。希望他在餘生，能為漸漸雕謝的生命活出新的精彩。

“不，在以後的日子裏我要改為為你們而活，不然我會沒有勇氣，沒有心力繼續走下去。十年前，她走的時候，我的心就幾乎死枯了，因為有你，因為牽掛你，才支撐我活了下來。往後我想看著你結婚成家，看著天麒長大成人，可以嗎？”歐陽英豪忍不住心中無盡悲涼，沈沈地低哭起來，像個被父母狠心腸遺棄的孩子，無依無靠又仿徨無助。若日後沒有了她，就等於沒有希望，那他的心就走到了時間的盡頭。

“好，從今往後，您與大伯就是我歐陽明月家裏的長輩，生不離，死不棄。”歐陽明月失聲痛哭地抱過他如枯葉般顫抖無助又年邁的身軀。

“嗚！”歐陽英豪哭得更加悲切，但是他的心已被填得滿滿實實，不再空虛，哭完這場後，他就會帶笑迎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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