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5-9 19:11:51 字數：2549

歐陽明月優雅閑適地品著上好龍井，對那些人似乎完全漠視。他們也奇怪，似乎是除了眼睛會閃動發亮和和鼻子呼吸外，嘴巴全啞了。既然他們不先開口，她也就沒必要先聲奪人，以免遭他們群起而攻之。

“你……你是誰？”終於憋不住，聲音如猛力狂劃緊弦般顫抖的歐陽朝霞開了口。

歐陽明月一聽是她開口，眼睛猛地上張，停頓一閃而過，便把茶杯舉在身側，歐陽英豪連忙快速伸手接過。歐陽明月起身，向老婦人碎步走去，移立至她面前，突然彎腰，將臉放大好幾倍，鼻尖幾乎與她相貼。右手接著伸出，緊握住老婦人皮膚松馳又皺巴巴的枯頸，表情陰森。

“啊……”歐陽朝霞鬼哭狼嚎般恐叫。

“你幹什麽？”

“快放手。”

“不準碰她！”

最後威懾之聲是出自歐陽英豪的口，他雙眼如雄鷹般銳利兇惡地瞪視。廳突然出奇得就像人苦苦掙紮後突然氣絕身亡那般死寂。

“你快放手，不然會嚇死她的。”歐陽雄終於尋回自己的聲音，盡管聲音已經努力刻制，但仍然無法讓人忽略其中有怒不發之忍。

“嚇死她倒好，好替您女兒報仇。”歐陽明月雙眼半瞇，冷酷無情又陰森森地直逼老婦人已經魂飛天外的濁眼。她冒出來的話語又在廳裏引起了不小的騷動，讓那幫人眼睛更加驚愕好奇。

“三十年了，你是不是每天午夜夢回都會見著這張臉啊？這張臉肯定夜夜都來向你索命對不對？”歐陽明月很滿意地看著她那張被嚇得死白的臉，哆嗦得合不上的嘴巴，還有那急促得快要停止的呼吸，繼續咬牙切齒地道。

“哪來的野丫頭，在胡說八道什麽？”坐在歐陽朝霞身旁一直想把她拉開但又懼於警告而一直不敢動手的五十來歲滿臉塗白石灰的女人瞪眼怒斥道。

“你知道我今日為何而來嗎？是特意向你索命來的。當著我這張臉，告訴這裏在座的每一個人，告訴他們你是怎麽殘害歐陽晶瑩的。如果你不願說，自會有人替你說，但是，到時你的下場就不一樣了。”歐陽明月不理會那個女人的叫囂，繼續著她帶威脅與警告的逼供。

說完話，她終於松開手，直起腰身，面無表情地冷看著拼命搶著呼吸新鮮空氣，無聲漸有聲地哭，眼淚撲簌的老婦人。

“啊……”歐陽朝霞終於雙手捂嘴放肆地嚎啕大哭出來，那雙枯枝再用力掩堵，也都無法堵住震耳欲聾的慘哭，那張本來就皺褶得像樹皮的臉加上淚痕的點綴更加醜陋難看。

她知道即使經過了三十年時間的掩埋，她當年一時鬼迷心竅犯下的滔天大罪還是抵不過老天爺的報覆，曝光即將。她只得顫抖著身子緩緩地跪出來，跪癱坐在歐陽明月的腳前。

“媽，你這是做什麽呀？”那臉塗滿白灰的女人急急又驚訝地道。想伸手去扶她。

“做懺悔唄！你扶起她的身子，卻拂不去她滿身的罪孽。難道你不想知道你尊敬的母親當年是怎麽殘害自己的侄女的嗎？”歐陽明月冷清清地盯著女人道。

女人在半空僵住手，然後慢慢宿回。俗話說無雲不下雨，無風不起浪。

“歐陽朝霞，我的耐心有限，你若再在這哭哭啼啼浪費時間，別怪我手下不留情。”歐陽明月突然從西裝下，腰間抽出那把尖刀，拿在手上把玩著。表情冷漠。

突然那些大小此伏彼起的抽氣聲傳進她豎起的耳朵裏，她想像著這幫富家子弟的臉上表情肯定比那演員的還豐富多彩。

歐陽朝霞的臉比先前更難看了，因為她精塗細描的淡妝全給淚水涕水溶化了，露出了年老色衰的真面目。那皺紋聳立，溝壑深深的臉皮，若不是與她相識，還真以為是白天撞鬼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把刀放到嘴邊，像拿著寶貝似的，輕啟紅唇呵氣，然後放到西裝外套上擦拭得更寒光四射。

“歐陽家可不是你野蠻放肆的地方。”坐在主位下方的五六十歲男人盯著她怒不可遏地高喝，大手拍著沙發，甚是威嚴。

她知道他是誰，他就是她的唯一的親舅舅——歐陽俊傑。

“我今日就是野蠻，就是放肆了你又能耐我何？我知道從來沒有人敢在你們面前舞刀弄槍，甚至是揮刀砍人，如果今天她不懺悔認錯，我就把她剁成肉漿。看你們誰敢攔我？”歐陽明月說完瞬間把刀尖穩穩地抵住歐陽朝霞的咽喉，聲音驟冷，眼露兇光。

歐陽朝霞被逼停下哭聲，雙齒打顫，僵抖著放下雙手，刷白的臉隨著歐陽明月尖刀的提起而緩緩擡起，淚水便順勢滑到脖間，浸濕了雪白昂貴的絲質衫。

“三……三十年前，我因為一直不滿爸爸對孫女晶瑩的疼愛，把自已名下的財產與部分公司股份留給她而產生了惡念，遂讓人找到已被歹人販賣到貴州的她，放了一把火，把她給燒了……”歐陽朝霞哆嗦著嘴巴把自己當年的惡行一字不漏地全盤說出。說完後，她哭得更厲害，幾乎隨時都有可能背過氣去。

“你……你……”

“不……”

“媽媽，媽媽……你醒醒……”歐陽俊傑與妻子的聲音在因受驚過度而昏死過去的容潔兒身旁焦急呼喊。

一年紀稍大的下人即刻奔回房拿來一小瓶藥油，輕輕擦拭到她雙額際上，人中裏。

歐陽雄表情痛苦至扭曲，淚，怒，恨，全盛裝滿他混濁的陷下去的雙眼，扶抱住妻子的雙手在顫抖。他想哭，想大聲哭，老天為什麽要對他夫妻倆這麽殘忍，自己的親生妹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哥哥，嫂嫂，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們，我不該貪圖錢財而縱火殺害你們的女兒。這三十年來，我每次面對你們，看到你們為尋找女兒而寢食難安，我的心就萬分愧疚。雖然明知她死了，我卻沒有把她死訊公開而爭奪財產的勇氣，我怕你們追查，知道真相……”架在脖子上的刀不知在她開口後何時悄悄移開了，她頭磕到地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這下可好了，淚終於可以倒流了。

“我的女兒死了……你說你親手害死了我唯一的女兒……啊……”歐陽雄終於仰頭撕心裂肺大哭，老淚瞬間縱橫。他與妻子一樣，悲痛欲絕，他苦苦尋找多年的女兒已經在三十年前離開人間，這讓他這把年紀如何接受，如何是好！他錯了，為自己當年把女兒趕絕而悔恨不已，這些年就盼著見她一面，盼她原諒，盼著她好好的，想不到，想不到，他們早已陰陽兩隔。

容潔兒很快醒來，與丈夫抱作一團，嚎啕痛哭。

歐陽明月看著兩將近百歲的老人，悲鳴哀嚎，老淚橫流，承受失女巨痛，她心裏也陣陣刺痛，像足母親當年離她而去那種蝕骨椎心之痛。淚水迅速淹滿眼眶，長長滑落。

“你還我妹妹，還我唯一的妹妹。我殺了你，殺了你……”歐陽俊傑突然喪失理智，面目猙獰，沖到姑姑歐陽朝霞面前，狠狠地揣了她一腳，把她揣倒在地，然後雙膝著地，雙手猛力緊緊箍住她脖子，把她往死裏摁。

歐陽朝霞很快窒息得面紅耳赤，嘴巴微張，雙眼翻白，雙手雙腿死命掙紮。

“爸爸，您放手，姑婆不行了……”

“表哥，求您放手吧……放手啊……”

歐陽明月早已步伐迅速地移到一邊，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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