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4-8 19:07:11 字數：3285

歐陽明月在麻將館子裏頭從中午轉悠到下午近四點鐘，才見到豪哥衣衫皺褶沾著血跡地回來。一進門就被玩客東問西問的，主要就是問他們傷勢如何，事情可處理好沒，豪哥表情平靜但略有疲態地一一作了答。答完了見著歐陽明月不合時宜地立在廳裏，臉立馬黑了一邊。

“你怎麽在這？”

“給你送餐呀？”面對他惡劣的態度語氣，歐陽明月也沒好氣地回應，一臉他問了廢話的表情。

“都幾點了？才來送餐，滾回去。”豪哥臭臉，煩躁地罵人。

“我說小豪，你怎麽能這樣罵一姑娘家，人家可是從中午來到現在，知道你忙，還幫你把廳裏的臟亂全給收拾幹凈了，你啊，難為我們整天呆裏頭，也不找人搞弄一下衛生，屋裏處處臟兮兮的，忙了一個下午才收拾得這麽幹凈舒適。不感謝，還在這理直氣壯罵人呢？真是的。”

“就是啊！”

“真是的！”

廳裏響起幾位客人的此起彼伏的責怪聲。豪哥聽完原委臉色變得又青又白，這才發覺廳裏似是煥然一新。歐陽明月則怒火中燒地盯著他。兩人各不出聲地對視了一會。

“這是五位客人給的場費。”歐陽明月從一袋子裏拿出幾張紅色大鈔來。

“這是兩位贏錢客人給的小費”。又人另一袋子拿出兩張百元大鈔。

“這一百是我的餐費。”從全部錢中抽出一張百元大鈔，重塞進袋裏。

“給你，王八蛋。”歐陽明月沖著他臉怒罵完，把手中錢往豪哥胸前一砸，越過她怒沖沖地往門口走去。對於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小混世魔王她倒是討厭得很。

豪哥咬著牙根僵立著，不低頭拾亂散在地上的錢，也不出聲作任何表示。

歐陽明月在打開門之際，一咬紅唇。

“飯菜熱在廚房鍋裏，愛吃不吃。”

憤怒的聲音說完便閃出門外，猛力關上門，門聲之大嚇了廳裏客人一小跳。

歐陽明月怒意難消地疾走在回路上，第一次發現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紀竟然還會這麽愚蠢，做出這吃力不討好自討苦吃的事情來。真是活該倒黴被罵得狗血淋頭。

“餵，你給我站住。”豪哥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有些不自然地響起。

歐陽明月當著是哪裏傳來的瘋狗吠，堅決不予理會，繼續快步疾走。

“你站住，聽到沒有。”豪哥不知何時已跨到歐陽明月身邊，一把扯過她的手臂，想把她扯停下來。

“你幹什麽，放手。”歐陽明月被他牛力扯得動彈不得，回過身來看著他一米八幾的高頭怒聲喝道。

“你站住我就放手。”豪哥沒得商量地高聲耍賴皮。帥氣的臉上倒沒有過一點羞愧。

“你自找罪受。”話一出口，歐陽明月伸右腿迅速地狠狠地揣上他的左小腿。這一招她可是向龍紫曉學的，聽說好用得很。

“唉喲！”豪哥沒想到她出陰招，痛得他彎腰弓背，齜牙咧嘴，一世英明一招喪。但他仍然沒有松開鐵爪的打算，反而箍得更緊實。

歐陽明月使勁掙紮也無法抽回自己的手臂，實在是很想再狠狠補上一腳，但是她得考慮這一腳補上的後果自己是否能隨承受得起。最後幹脆放棄垂死掙紮，換作眼神狠狠地瞪著忍受疼痛的他。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該氣消了吧！”豪哥薄唇因忍痛被咬得血紅，不顧依舊隱隱作痛的小腿，不怒反而一改以前總是惡言相向的態度，語氣平平地直起身說。目光斜看著她。

“你像條瘋狗一樣緊追著我幹嘛？我又不是肉包子！”歐陽明月的氣哪有這麽容易消，她可不是時時刻刻對人都有這種海納百川的胸襟，更何況這氣是連日累積而成。

“我說你這女人，對人能和顏悅色些嗎？怎麽一張嘴就夾槍帶棍，針鋒相對的，沒一句好話。”豪哥有些抓狂地低叫。讓他原先想化幹戈為玉帛的念頭開始動搖。

“你終於知道這種滋味不好受了，從小我就知道，別人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別人，你說這是我的錯嗎？俗話還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呢？”歐陽明月不好氣地白著眼道。凈說別人，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何德性？若不是他惡劣在先，她又怎會得理不饒人呢？

“好，我有錯，而且還錯在先，我道歉，對不起。”豪哥這會兒倒像個正常人那般心平氣和地出聲認錯。感激與知錯之心他是有的。

歐陽明月還是臉色不太愉悅地斜睨著他，心裏猜測著到底他有幾分的真誠，以及自己要不要與握手言和，化解前怨。

“先放手。”歐陽明月被抓得有些不耐煩，像她是在他的控制威逼下才低頭言和的，再說在街頭巷尾一男一女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說不準人家還懷疑他們關系非常，成不了癡男怨女，倒成奸夫淫婦了。

“你不準跑。”豪哥開口聲明在先，提醒她若再走開，他必定還會像剛才那樣老鷹捉小雞那般把她擒住。

“我又不傻，你長得跟竹竿似的，我跑得過嗎？最多是驚惶失措喊非禮而已。”歐陽明月陰陰地開口，一副得意之色。

“嘖嘖，像你這種女人我還第一次見。”豪哥有些好笑又不可思議地打量著她。長得一般般，穿得一副窮酸樣，人卻桀驁不馴，妄自尊大，甚至還目中無人。總之就給人一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似乎遇事情你不作出讓步，她就像刺猬，豎起芒刺在背，休想得善罷幹休。

“廢話少說，有屁快放。”歐陽明月覺得和他再在這街頭巷尾磨牙是浪費寶貴時間，何況她已經心血來潮至愛心泛濫成災，在他那館子裏耗費了一個下午的美好時光。

“也沒什麽可說的，從今天起咱們休戰，以和為貴。”豪哥態度端正，開口提出休戰決定。其實不用館子的客人責怪，他也自知連日以來相處的種種不悅快，種種你來我往的針尖對麥芒，多半原因都是來自自己的小肚雞腸，是他不服她那日初來乍到便把自己當作猴子那般戲耍得團團轉，面子盡失。

“好吧！看在你情真意切的分上，不過我還得提醒你，以後要是你還做出什麽過分過火的事情來，我一樣不會給你好果子吃。”歐陽明月雖然語氣軟化，可是那一身傲骨裏的氣節沒變。

“嘿，我可不敢奢望你會有對我低聲下氣，或是溫柔如水的一天。”豪哥朗聲笑出聲，帥氣迷人的臉上流氓地痞的賴皮氣息一掃而光，露出隔壁陽光男孩般可親可愛的笑面。他深知本性難移之理，要改變一個人木已成舟的性子，不就等於要狗不吃屎，貓不偷腥嗎？談何容易。

“時間真不早了，我在你館子裏頭忙活了幾個小時，有些累了，得回去歇息會，六點多還得去幫我大媽洗碗。”仇怨化解，心頭輕松，人也精神些，但她渾身上下的骨筋裏還是有些累意的。

“謝謝你今日肯幫我打掃，還幫我看館子。你以後要是有時間可否順便幫我搞搞衛生，店裏就我們三個大男人，做不了這細枝末節的活。”豪哥語氣表情誠懇地道。其實他早也知道館子衛生差，可是貿然到外面找個人，他不放心。他不是舍不得那錢，是他這館子不是能在太陽底下擺曬的行檔。

“放心，我會出工錢給你。”豪哥快速地補上一句，他看得出她確實貧困，需要錢用。連日來的觀察表明，她雖然貧迫，但不是那種貪圖便宜，小偷小摸之人。相反，她還有一身不服輸的傲骨。一個渾身上下擁有這種氣節的人是不屑做這種小人行為的。

“可以，你那不很大，人不多，也不雜亂，一個星期搞三次就很幹凈了，工錢得按星期算，星期結，六十塊錢一星期，時間我自定。”歐陽明月看著豪哥條理分明地說給他聽。似乎這工作的模式在她腦子裏早思想得細致周詳，而不是臨時搜索枯腸找出來應付的。

“成交。”豪哥爽快地同意。突然他覺得與這種幹脆利落頭腦清晰的女人相處很不錯。

“其實以你的條件，穿著得體些，找份像樣的工作並不難，為什麽要幹這煩鎖覆雜又骯臟低下的活兒？”豪哥有些不解地疑問。眼睛細細地瞧著她白皙大氣的五官，其實她真的長得不差，若能像正常人那般好好打扮一番，不沈魚落雁，風情萬種，也應是清新秀氣，大方得體。

“我只能說人各有志。”歐陽明月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與他有過多的交談，面色靜和，輕輕帶過。

“明白，你大媽應該就是先前幫我們送晚飯的那位老人家？”豪哥似乎看到她的不悅，轉開話題。他一向沒有尋根究底別人事情的習慣。

“嗯！”歐陽明月點頭，起初她就是惱於他們對大媽的不敬而不懷好意產生戲弄之心。

“聽左鄰右裏說她是個不錯的人，只可惜與豺狼虎豹成錯了親戚，被壓迫到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步。”豪哥平靜地說著，但語氣裏多少能聽出有幾分同情之心。關於那老婦人的事情村頭巷尾的三姑六婆沒少嚼舌。

“哼，就讓那豺狼虎豹好好享受一陣子吧！說不定哪天風雲變幻，這風水就輪流轉了。”歐陽明月突然仰高頭，目光暗沈，聲音冷冷地冒出。身上隱隱約約散發著漫延著陰涼的氣息。

“要是真有鹹魚翻身，扭轉乾坤那一天，我必定替你們萬分高興。”豪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讓人看不出他心裏想些什麽，應該有大部份的不相信，認為她是在自不量力，信口雌黃。但沒敢過分地表現出來，以免讓好不容易冰釋前嫌的關系再度凍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