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4-1 9:30:56 字數：3010

走到“志朋”面前，直接遞出戶口本。

“勞煩您核實。”

“哦！好的！”志朋回過神來，有些笨拙慌亂地接過。似乎是想不到裏面還有一位這樣年輕的人物。

“等等！我說你誰啊！憑什麽在這大呼小叫的。”女人聲音潑辣地響起。三步並作兩步趨到歐陽明月面前，胖臉高擡，圓眼瞪大如燈籠。

歐陽明月毫無懼色地打量著近在咫尺滿身臃腫的紅發中年女人。都吃得腦滿腸肥了，還這麽貪得無厭。

“丫頭……”老婦人出聲想說什麽，但被小恩出手拉扯著制止。

“我是大呼小叫了，可總比您潑婦罵街的好吧！”歐陽明月輕笑出聲。是笑她五十步笑一百步及沒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樣的形態舉止，倒咬起人來了。

“你……哪來的死丫頭，憑什麽多管閑事。”女人擡圓頭挻大胸仰寬臉，鼻孔睜得比牛鼻子還粗大。

“我是秋平姨的幹女兒，這是管我家的事，反倒是你，哪來的潑婦在我家門前發瘋撒潑。”歐陽明月臉一黑，眼一瞪，就老實不客氣怒聲大罵起來。

“幹女兒？胡扯的吧！我怎麽不知道？”女人似乎不吃這五套，依舊趾高氣揚的。

“你是誰啊！我家認幹女兒與你何幹，對了我曾聽村裏說過，我家小恩在村裏還有門堂叔，他們說這堂叔堂嫂可不是件好東西，不僅欺鄰害裏，還欺負我大媽一家老弱小幼，趁我哥不在家趕他們出家門不算，還占屋霸產，逼得他們流落至此貧迫。你們口口聲聲說與我大媽是一家人，你們怎麽這般冷血無情，不出手相助，任由他們受盡欺淩。現在還大言不慚，恬不知恥地上門要起錢來了。”歐陽明月看著女人句句逼問。

“你……”女人氣結。這分明就是罵他們自己啊！

“你要拿錢其實是可以的，只要你去把那房子與地皮幫我們家要回來，我就讓大媽把錢全給你，多少年月日的都給你領。可好？”歐陽明月裝作認真地問。

“神經病！”女人惡聲大罵。雙眼快要噴出火苗來。

“你不是說咱是一家人，當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羅！難不成好東西全給你們占盡去，我們只能忍氣吞聲挨窮啊！你看我們家都家徒四壁，揭不開鍋了，你還想把村裏好不容易有的分紅給占去，是存心要害死咱家呀！”歐陽明月氣憤填膺地數落著女人的過分。

“我沒說要害你們，我只是見你們可憐，想幫忙而已。”女人囂張的氣焰有些減弱。處於下風。

“我說了，你若真這麽好心，就幫我們把房產要回來，我們就把錢給你。我算你我是一家人，也沒有只光拿錢不辦事的理呀！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啊！”歐陽明月聲音提得高高的，眼睛大大地盯著女人。

“我沒說要貪你們的錢，只是替你們保管。”女人大聲更正，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冤屈。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就把錢給你保管。志朋啊！戶頭照開，本子拿回咱家後我們會親自交給這位大嬸保管，但是密碼只能告訴我。以後我家要用錢，我就上他們家拿本子去。你說這保管可好呀！”歐陽明月轉向志朋一本正經地問。

“好，非常好！”志朋表情扭曲連連點頭。其實他是憋笑憋得表情痛苦的。

“你這可惡的女人，看我怎麽收拾你們。”女人歇斯底裏地怒叫。還兼帶威脅。

“志朋，你都聽到了，你今天得給我們一家三口做個人證。我們家以後誰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破皮少肉，頭昏肚痛，就連少根汗毛，你都得出來幫我指證他們，肯定就是遭他們下的毒手的。”歐陽明月雙手叉腰，盛氣淩人。

“你……你……”女人手指歐陽明月氣得有些接不上氣，臉上憋得通紅的。

“說了大半天，我都沒弄清楚你是我們家哪門子的親戚啊！”歐陽明月聲音高提裝作很納悶的樣子。

“姐，他們就是我的堂叔堂嫂。”小恩聲音小小地出聲。

“哈哈哈！鬧了半天，原來你們就是我那狼心狗肺，貪得無厭的叔嬸啊！”歐陽明月口出惡言，仰天誇張大笑。眼淚都快崩出眶來了。

“不與她扯蛋，我們走。”一直不出聲的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出聲，走到女人身旁，一把扯過女人。他就是小恩的堂叔。

“堂叔，念在我們老弱婦孺，親戚一場，你就做人留一線吧！別欺人太甚，免得來日我們不好相見。”歐陽明月聲音冷清清地提醒。

“哼！”男人從鼻子裏冷哼出聲，臉色黑暗。

“以後請您們別再上我們家吵鬧或是想方設法難為我們家，我們與你往日無仇，今日無怨，該得的你們得了，不該得的你們也占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難道你們真要不念親情仁義，苦苦相逼，趕盡殺絕才甘心嗎？”歐陽明月對著那倆人的背影痛聲問。她是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們明白。

那夫妻二人都沒出聲，沒回頭，只是身體出現瞬間即逝的停頓，便大步離去。

“都核實好了。”志朋把戶口本交到歐陽明月手上。看著她的眼神流露出欣賞。

“麻煩你了。家裏逼仄，就不請您進去坐了。今日謝謝你肯跑這一躺，讓我們一家保住這難得的生活保障。”歐陽明月情懇意切地道謝。她看得出來，若不是他的堅持，恐怕這錢就要進他們的袋了。

“不謝。你大媽是好人，我媽常說她委屈，要我多在村委裏頭幫幫她們，說來也汗顏，我人微言輕，幫不上什麽，今日之事只是盡我本分。”志朋面對歐陽明月的誠謝，有些不太好意思。

“代我向你媽問好，我貧窮落後，不敢常去叨擾你們。請她涼解。”老婦人走過來握住志朋的手，仰高頭，眼眶紅紅地道。

“姨，我媽知道您的性格，她懂的。我媽常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志朋回握老婦人粗糙如柴的老手，情深義重。

送走志朋後，老婦人的面色反而暗沈下來。歐陽明月只消看一眼，便能猜出她的心事。

“大媽，您是否在擔心經我今日一鬧，怕他們不肯善罷甘休，反而變本加利，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歐陽明月面色平靜地看著眉心緊皺的老婦人道。

“嗯！”老婦人表情有些訝異，然後重重地點頭。她是想不到自己的心事竟被她猜中。

“您覺得我們現在還有什麽可失去的嗎？對於城區與農村人來說，房子是最重要的，可我們已經失去了。我們現在是一無所有，除了三條人命，已經沒有什麽可擔心的。那您又何苦操這個心呢？”

“以其整日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不如把心放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難道真要放棄尊嚴，跪地求饒嗎？依您的性格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我們低聲下氣了，失去的，被占的，也見不得能要回來。”歐陽明月看著面前鋪天蓋地，生機盎然的綠田野，神態自若心境開闊地說。似乎玉鐲失竊之事已事過境遷，消於雲外。

“是啊！我何必操這個心呢？如今我是軟柿子，人家喜歡捏圓了便圓，喜歡搓扁了便扁，無能為力，就只能忍氣吞聲。今個兒若不是碰巧你在，那些錢也斷斷進不了我們袋。”老婦人斜歪著頭，雙眼無神，不免苦笑，皺巴巴的臉皮顯得溝壑更深陷。

“不是忍氣吞聲，而是隱而不發。大媽，您要相信，苦盡甘會來，禍盡便是福到。”歐陽明月臉上蕩漾著輕淡笑意，眼睛如彎月，充滿希望地望著老婦人。

“像我們這種平凡落魄的人，三餐能溫飽，衣能蔽體，已經是無盡歡喜了。哪敢談什麽幸福，就連心中存希望也是一種奢侈。”老婦人嘴唇翕動，雙潭渾濁，不一會兒便滑下兩滴淚來。未能流到臉下頜便被老婦人用手粗糙地擦去。

“奶奶，您哭啥，您還有我呢，好日子總是在後頭的。”小恩不忍看著老婦人突發難過，過來一把抱住她瘦骨如柴的腰身，給她溫柔的撫慰。

“對啊！您的好日子和幸福都在後頭呢！”歐陽明月別有深意地望著老婦人。她說過她一定會報她的大恩大德。

“嗯！”老婦人淚如雨下地抿嘴點頭。

“姐，您今天真厲害，我一直以為姐溫順和氣，溫柔敦厚，沒想到也有這巧言善辯，巧言令色的時候。”小恩仰頭閃著晶眸看向歐陽明月，佩服不已地讚賞道。

“不是有句老話這麽說來著，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歐陽明月說完，立即舉起雙手，十指彎成虎爪，要撲向小恩，嘴裏還發出奇怪的吼叫之聲，十足的孩子耍鬧模樣。

歐陽明月此舉逗樂了老婦人，弄得她又笑又哭。小恩則如被餡餅砸中，險些笑得大牙不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