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3-2 13:03:18 字數：2638

歐陽明月一般是六點半過後起床，七點鐘準時出門，早餐是在路上買來解決，有時是提到檔口才吃。今天歐陽明月已收拾完畢，正準備出門，就聽到門鈴響聲，心裏正犯著咕噥，誰會一大早來找她。

門一開，讓她很詫異，是梅姨提著菜籃子站在門外。

“您怎麽來了？快進來。”

歐陽明月打開門讓梅姨進來。梅姨搖頭。

“還是邊走邊聊吧！”梅姨建議，她聽龍天麒說過她是在這個時候出門的，所以她特意在這個時候造訪。

“也好！”歐陽明月欣然同意，提著一購物袋，換上鞋。

歐陽明月與梅姨並肩走在樹成陰寧靜清冷的街道，已是深秋，風大稍帶涼意，偶有隨風飛落幾塊黃葉，嬌滴滴地打著小旋兒，隨後落到地上，又被風輕弄著蕩了幾圈，蕩到某個風無可奈何的角落，疊成金燦燦的一堆兒。

“您怎麽知道我住這？”歐陽明月好奇地問，自打她搬來這後除了兒子和騰飛，連紫曉都未來過。

“天麒說的。這地方我生活了幾十年，個個角落都熟悉。”梅姨淡笑著，眼角的紋路深而清晰，雙鬢的白發已經越加明顯。

“紫曉去拆線了嗎？”歐陽明月問。前天她與龍紫曉通過電話，她告訴她這兩天就可去醫院拆線。

“聽她說今天胡叔送她去。”梅姨答道。

“紫曉受傷，奶奶她們怎麽說？”歐陽明月輕問。她有些想知道那一家子的說法。

“老太太什麽都沒說，沒大礙就行。倒是太太很擔心，責備紫曉小姐不該來這種地方。紫曉小姐不同意，與太太小頂了幾句。”梅姨如實回答。

“這事也怪我，不讓紫曉來便好。”歐陽明月自責地說著。畢竟龍紫曉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沒做這些粗活兒。

“我倒覺得應該多讓她來。”梅姨不讚同地道。似乎有自己的見解。

“為什麽？”歐陽明月疑問。

“在你的教導下她成熟懂事規矩了許多，可這還不夠，應該多讓她鍛練鍛練，吃吃現實生活中的苦，才能使她永遠獨力生活。”梅姨說著自己的見解。龍紫曉是浸在錢堆裏，溫室中長大的，壓根沒受一丁點兒的苦累，依賴性強，怕一沒人督促，隨時有可能恢覆原形。

“說的也是，怕就是媽不答應。”歐陽明月知道李素青寵愛龍紫曉是過了火的。如果整天讓紫曉往這雜人堆裏跑她肯定是不答應的，到時必會惹出些不愉快的事來。

“太太過於溺愛小姐了，仍然當她是未長大的孩子，含著都怕化了。紫曉小姐變成這樣多半都是她縱的。”梅姨明白地道。

“惹是這樣，就看紫曉，她愛來就讓她來。對於媽，我眼不見為凈便是。”歐陽明月輕道。仍然堅持為龍紫曉著想。

“太太也不能怎樣，最多是嘴裏說上幾句不滿。”梅姨對李素青的性格可是清楚了解得很，是那種柔弱不擔事的性子。

“騰越和奶奶身體可都好？”歐陽明月關心地問。她都有好些天沒去看望問候過這些人了。

“都挺好的，二少爺不需要拐杖便能自行走路了，醫生說再多些時日便可出院。”梅姨說著。她幾天前陪老太太去過醫院，聽到醫生說的。

“老太太身子還是老樣子，這把年歲，怕是好不了啦！”梅姨憂心皺起眉說。都九十的人啦，骨頭都快不運作了。

“那還得你和胡叔多留心些。”歐陽明月心裏輕輕顫動。雖然明知人到了一定的歲數是經不起歲月的考驗的，但心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明月，我想問你個問題。”梅姨開口。似乎是早想有這一問。

“嗯，您盡管問便是。”歐陽明月答道。

“你真打算和二少爺離婚，把天麒留在龍家？”梅姨很認真地問。

“我是打算和騰越離婚，至於天麒我還沒想好。”歐陽明月有些犯愁。她就是猶豫天麒所以不答應現在與龍騰越離婚，若此時離婚自己無錢無勢必會失掉龍天麒的撫養權。

“天麒是個聰明絕頂的孩子，你有沒有發現他特別鐘愛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實驗。”梅姨看著歐陽明月說。

“是，他好像一直都很愛做一些化學與物理的實驗。而且一做就是很長一段時間，可以不吃不喝，甚至達到忘我的狀態。”歐陽明月回想著回答。以前她會和兒子一起去挑選些實驗道具，讓他在家外的空地上自己擺弄。

“你不擔心他這樣嗎？”梅姨問。她自己是擔心的，所以今天特意前來。

“你是說天麒他開始有自己想做而又感興趣的事情，就是關於化學與物理方面的研究？”歐陽明月微微驚訝地看著梅姨，有所頓悟。

“對，他不是一般的孩子，若真對這些方面的研究感興趣，至此努力學習下去，必能成就非凡。”梅姨停下腳步，嚴肅地看著歐陽明月說。

“今天您來是想提醒我，如果天麒真對從事研究感興趣，把他留在龍家就會埋沒他的理想與才學甚至人生，對嗎？”歐陽明月頓悟地看著梅姨。對於梅姨的提醒，讓她很震驚。她以前從未考慮過這一點。

“對，如果你不帶他走，他必定會身不由己地走上龍家所有男人要走的路。一個人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從事自己意願的工作，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那這個人他活著就等於在白活。”梅姨似乎曾經蒼桑地說。臉上抱撼深深。

歐陽明月目不轉睛嚴肅萬分地看著梅姨。腦裏一片片地想著她的說話。

“我會好好與天麒溝通的。”歐陽明月經過一陣考慮後嚴謹地說。如果兒子真不想繼承族業，那她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兒子的撫養權，她不能讓出色的兒子埋沒他的才華與理想。

“現在最讓我擔心的是你根本無法帶走天麒，他可是龍老太太認定的接班人。”梅姨憂心忡忡地說。進來容易出去難啊！龍家財大勢大，她一弱女子豈是對手。

“您放心，我不在的這段時日請您照顧好他，如果天麒真不願承族業，不久的將來我一定會回來將他帶走。”歐陽明月自信滿臉地說。但是內心卻沒想好怎麽做。

“你是個特別的女子，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別讓天麒像我，徒留遺憾在心中，一生都郁結難舒啊！”梅姨聲音沙啞神情痛苦無奈地長嘆。

“能告訴我您的故事嗎？”歐陽明月輕輕問。看她痛苦遺憾的樣子，便知她心中必有往事難斷。

“這些陳年往事容後再談吧！”梅姨似乎不太願說。那是她也不願回憶的過往。

“老太太對我有恩，我知道這樣做應算是恩將仇報，不是人為。但是我舍不得，心坑裏痛。天麒他太聰明了，如果就此埋沒那可是天大的撼事。”梅姨仰頭長嘆，水光在眼眶裏閃動，半黑白的短發被風吹亂。

“天麒不小了，人生的道路我想讓他自己選，不管他作何種選擇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支持他。”歐陽明月下定決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會支持兒子到底。

“你現在一人在外還好嗎？”梅姨收起差點泛濫的情緒，表情恢覆平靜地問。

“挺好的，多謝您掛心。”歐陽明月對梅姨露出微微笑意，很感激她的牽掛。

“我無兒無女，這些年來一直在龍家工作，對著這一家子的人，連多餘的話都少說。唯獨覺你與他們不同，可交。”梅姨輕輕看著歐陽明月說。怎麽看她都是個體已體人的樸素姑娘，所以她喜歡。

“也許是我與您同樣出身於草根吧！”歐陽明月感嘆。故同病相憐。

梅姨不答，只是露出略帶苦澀的淺笑。稀薄的陽光經一翻努力終於越過了高樓大廈照在兩人輕漫走遠的身影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變形又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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