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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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2-19 9:43:07 字數:3863

歐陽明月心情愉快,胃口大開地品嘗著張非的手藝。她今天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說要請她到他們家裏用餐,所以她早早收攤提了些水果便過來了。一進門菜剛好上桌,誘得她口水直來。

“多吃點,今天這頓可能是我近段時間最後一次下廚給你們做菜了。”張非邊給歐陽明月加菜邊說。

“怎麽啦!你要出遠門嗎?”歐陽明月停下吃飯的動作看著張非好奇地問。以前都沒聽他提過。

“不是,是要回深圳參加工作了。”張非搖頭。從此以後他那逍遙自在的日子可能一去永不覆了。

“你一直都沒工作?”歐陽明月更奇怪了。一個正值青年的男人怎麽會不從事工作,這讓她迷惑。

“沒有。一直賴在騰飛身邊白吃喝。”張非聳聳肩,一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不信。你沒工作,那付我戒指的錢哪來的?”歐陽明月可記得清楚,那幾百萬可是從他的支票本裏開出的。雖然她一直認為這筆錢當是自己欠龍騰飛的。

“我爸給我的零用錢。不過付完給你以後,我就坐吃山空了,所以現在要回去用苦力賺錢花。”張非解釋說。說得跟真的一樣。其實那筆錢龍騰飛早已打入帳給他了。

“真是你的?那我以後該還錢給誰啊!”歐陽明月看著兩人,有些混亂。

“還給他,我們的錢有時是分不清楚的。”張非用筷子指著一直只顧夾菜吃飯的龍騰飛。

“你是回家工作是嗎?”歐陽明月明白。

“是的。咦,你怎麽知道的?”張非奇怪,他們好像都沒跟她提過,她怎就一說就中。

“你家肯定不窮,不然這麽一大筆零花錢不是普通的父親能承擔得起的。”歐陽明月微笑地看著他分析。沒有雄厚的經濟能力,是做不到的。

“真聰明。到時你們若不上深圳看望我,可是難見到我了。”張非是意思是說以後自己會很忙,抽不出時間再光臨此地。

“那倒不一定。你會算命,但不一定就會做生意。就算會做生意,也見不得就一定會做得好。”歐陽明月並不這麽認同他的說法。其實是信不過他的能力。

“連你都瞧不起我?”張非很不爽,擱下筷子,瞪著眼不服地看著歐陽明月。

“不,而你的外表舉止過於兒戲,如孩童。是你給了我們不信任的感覺。”歐陽明月解釋說。認識他以來,他所有的言行舉止皆如同孩童那般幼稚,如同女人那般造作,完全缺失男人應有的陽光與剛毅。

“和你談生意,不僅會讓我質疑你的工作能力,還會質疑你公司的實力。如果要和你簽合同,我就必須慎重考慮。”歐陽明月認真地對張非說。她並不是要批評他的性格柔順或能力有限,而是他完全給不了別人實在的感覺。

“是要像騰飛這樣連吃飯都不言茍笑嗎?”張非側臉目視龍騰飛嚴肅剛毅的臉旁。若有所思地道。

龍騰飛看向歐陽明月,想聽她如何作答。

“不,是視談生意的場合和對象而定。所以有時你要和一個人談生意,首先要了解他喜歡何樣場合以及一些日常愛好和交談方式,然後調整自己的狀態,有時一筆生意能從這些細小處就達到事功倍的效果。”歐陽明月經驗老道地說。

“這不是很貶低自己以及公司?”張非不太同意。認為這是實力欠缺的表現。

“高高在上是能力的表現,但有時也是傲慢、目中無人的表現,就看你是否能運用得恰到好處羅!”歐陽明月笑笑說。

“你又沒做過生意,怎麽會懂得這些?”張非不太確信,還是持懷疑的態度居多。認為她是在紙上談兵,

“雖然我不正式在生意場上打滾過,可也買了好幾年的水果,多少都能悟出些道理來的。”歐陽明月笑看著張非。說明自己並不是空口說大話。

“這樣都行,要不將來等你完成自己的事情,就過來幫我做生意,照你說的做,看行不行得通。”張非樂意地提議。意思就是她替母親討完公道後,到公司幫他忙,到時他才相信她所說的。

“幫你做生意可以,但就怕你付不起這個錢。”歐陽明月似笑非笑地提醒。

“你有什麽過人之力,竟然這麽難請?”張非又不信,認為她這是在嚇唬自己。

“不是怕你付不起工資,而是請了我怕別人不答應,一恕之下要搭上你公司為代價。”歐陽明月輕聲說。說得像笑話那般輕松,讓人不值一信。但似乎又意有所指。

“什麽人這麽厲害?說得跟真似的。”張非嗤之以鼻,一副瞧不起的樣兒,甚是桀驁。

龍騰飛從頭到尾都不作聲,視線在兩人間來回地穿梭,最後若有所思地停留在歐陽明月清秀的臉蛋上。她平靜不動聲色的臉下有股若隱若現的神秘之色。

晚飯完畢,歐陽明月自覺地收拾碗筷,這一次張非沒有阻止。龍騰飛進入洗手間清洗完畢後,移步到陽臺小息,這些家庭瑣碎他一向敬而遠之。

張非戴上膠質手套,放水,加洗潔精,開始清洗碗碟。歐陽明月想要幫忙,被張非拒絕,說讓她呆旁邊陪他說說話。

“我回去以後,他今後就得一個人生活了。”張非情緒較之前低落些,雙手泡在水裏嫻熟地搓洗著碗。

“他這些年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歐陽明月閑閑地背挨著冰霜回答。她是指龍騰飛。一個未婚,沒有女朋友的人,自己生活很正常。

“不是,一直都是我纏在他身邊。他不喜歡應酬,不喜歡吃外面的東西。能推的應酬盡量推,能擋的應酬我幫他檔,每天都會在家裏做好飯給他吃。家裏一切的日常衛生我來打理,他從不動手。他不是懶,而是動不得,若動就要帶上厚厚的手套。”張非輕聲敘說著,愁腸百結。

“為什麽?”歐陽明月深皺起眉,迷惑不解。一般男人不屑在家裏磨蹭很正常,但身為公司經理,生意場上的應酬關乎到公司人際關系和存亡,推來檔去便是異常。

“他對臟的東西有潔癖。嚴重到與人握手碰觸都會嫌臟,會有惡心反胃之感。他尤其不能與人同吃一桌菜,要分開,不然再美味的食物於他只會起到嘔吐的作用。我與他生活十幾年,他都接受不了我。”張非萬分無奈嘆息,內心更是深深的煩憂與同情。

歐陽明月張口結舌,不敢置信地看著張非,腦袋嗡嗡作響,接受不了他說的事情。她知道有些人確有各種各樣的潔癖,當從未聽過像這樣的。

“這種該死的病,讓他從小到大吃盡了苦頭。他之所以離家,不肯繼承族業,遠走他鄉,不與家人過往甚密,都是因為這個病的緣故。家人只知道他不肯與他人同桌用餐,卻不知他不能輕易觸碰別人,尤其是成年女人。”張非繼續聲音低沈地說著。

“所以……所以他一直沒有女朋友,他……他今生還不能結婚?”歐陽明月張著驚訝的雙目,結巴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臉色略顯驚惶。胸口忽然好沈好沈,像會不斷增大的巨石壓下那般越來越沈。

“他試過與無數的女人約會,都無法與一相交。吃過藥,打過針都於事無補。我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他也打算就此孤獨一生。可是……可是……”張非說到最後幾乎激動得數次說不出話來。看著歐陽明月的眼睛也霎時光彩照人。

“可是什麽?”歐陽明月也屏息疑神靜等張非的答案。

“可是他遇見了你,一切都變得有可能了。”張非看著歐陽明月感動萬分地說。似乎歐陽明月就是解救龍騰飛的靈丹妙藥。

“我?”歐陽明月不明所以地想著自己。

“他說他從照片上第一次見到你,就對你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想不明白,以為是他曾在哪見過你,才會有這感覺。可他肯定說,沒見過你。後來你在深圳生病,我在車上看他抱著你,那緊張又心疼的神情,當下就明白了。當時我還邊開車邊激動得淚流滿面。”張非想起當時驚喜的情景,仍心有佘震。

“我明白,他對於你不是覺得熟悉,而是一見鐘情,一見傾心。只有從他內心深處接受你,他的意識感官肢體才能接受你。所以我要幫你們算命,你果然就是他今生唯一的伴侶。”張非欣喜若狂地看著歐陽明月,激動地說。所以他拼了命地對她好。

“不……這怎麽可能……”歐陽明月挨緊冰霜,慌忙連連搖頭。他的意思是龍騰飛對自己一見鐘情,而且能與自己同吃一碟菜,能與自己相擁抱。而自己可能是他今生唯一能娶的女人,而他居然喜歡上了自己弟弟的妻子。

“如果不是我要走,怕將來沒機會,也怕你被人追走,不然斷然不敢開這個口。他很痛苦,覺得自己不知羞恥,愛上了弟弟的妻子。所以他這段時間都躲著你,不敢去見你。”他認為這是他離開前唯一能幫到龍騰飛的,可也有可能害了他。

“我說出來不是要你接受他,而是想你以後若與龍騰越離婚,希望你能給他個機會。還希望你能摒棄世俗的眼光,好好考慮。在愛情的世界裏沒有是非對錯,只有真情。他是個好人,也很愛你,值得你托付終生。”張非定定地看著歐陽明月詫異的小臉,輕柔地說。

“我不知道……不知道……”歐陽明月還是無法置信地搖頭。不敢相信他居然是真的喜歡自己。難怪他會對自己這般的好,甚至達到疼惜的地步,而自己只要有他在身後就會覺得很安心,很放心;難怪連僅與他一面之緣的大伯都說他對自己不一樣。歐陽明月真的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有悲有喜亦有憂,這是她第一次遇見愛情,第一次……

“不要告訴他我對你說的這些事,他肯定會朝我大發恕火,因為他不想你為難,不想自己在你面前難堪。他更不希望從此以後失去你。”張非語氣沈重地說。似乎只有這樣的情況他才恢覆正常人的言行舉止,才變得收斂沈穩鎮定。

“你也不要嫌煩惱,刻意去躲避,讓一切順其自然。”張非就是擔心她會想歪,直接拒絕,那龍騰飛就一點機會也尋不著了。

“我不是那種思想封建偏執的人,只是我們要顧慮的事情太多了。”歐陽明月只要一想到此事公開,引來的嚴重後果,她就害怕得不敢往下想。

“你們都缺乏勇氣。”張非一針見血地說。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這樣。

“不,而是我不希望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歐陽明月認為這種事是一定要得到家人的理解認同。何況這不是普通的愛情,而是夾雜著道德倫理。

“那你的意思是會考慮接受他羅!我就知道你對他也有感覺。”張非欣喜若狂地放下手中活兒,蹦到歐陽明月面前,瞪著大眼想一再確認。

“不與你瞎扯!”歐陽明月突然醒悟過來,臉一熱,鳳眼一瞪,嘴一嘟,帶著被人看穿心事的惱恕忙亂沖出這多事之處。

“哈哈哈!”張非一見她這羞紅的容顏與嬌態,興奮得歡聲大笑。認為自己今天的做法實在太對了。光想到龍騰飛能結婚,他就那個樂啊!到時他一定要做伴郎,要做世界上最幸福最唯一的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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