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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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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爺領著園園來到隔壁的財務室,翻看最近的財務報表,看到一筆三百五十萬的支出:“江大爺,這筆就是合同賠償款吧?”

江大爺點頭:“就是這筆。”

園園看了下日期是七月一日,父親死亡是在七月二日,今天是七月五日,也就是父親死亡前一天發生的事情,怎麽會這樣巧,她輕輕放下賬本,眉頭深鎖,走出工廠。

她又和江大爺來到爸爸跳樓的地方,附近都是要扒的危房,就一個要倒塌的樓孤零零地挺立著,一個人影都沒有。

幾只野狗在殘巖斷壁間奔波,尋覓,一無所獲以後,對空狂吠著。

兩人順著搖搖晃晃的樓梯小心地來到了樓頂,樓頂沒有欄桿,當初建造的欄桿早就被收集廢鐵的人想辦法弄斷了,變成廢鐵堆裏的一份子,留下光禿禿的水泥座在樓頂的平臺邊孤零零地戰栗。

園園問江大爺:“父親當初在哪面跳下去的?”江大爺指著街邊方向,園園走過去看了看,街邊方向就有一個水泥臺子,它一定見證了當時父親跳下去的場景,當時,不知道父親懷著怎樣的心態跳下去的。

想到這裏,園園心裏一陣難受,淚又流了下來,慈愛的父親就在這裏留下了生命的最後信息,而不是在兒孫繞膝、白發蒼蒼中走過生命的全部旅程。

園園不知不覺走到平臺邊上,江大爺一把拉住她:“園園,你要小心呀,這裏是十幾層高,又沒有拉桿,不小心會掉下去的。”

經江大爺怎樣一拉,園園突然感覺樓下的街道近在眼前,也許父親當時就是這樣直接走過去,融入街道、融入藍天,心莫名地寬解了一點。

園園一下就跌坐在那個石墩上,手習慣地把了下石墩的下部分,突然,手裏摸到一件東西,拿起來一看,是一個男款斷裂的手鏈,手鏈上是十幾顆檀香珠,一看就是經常摩挲、把玩的,檀香珠光滑圓潤,微微帶了點油漬,古玩上把這樣的油漬稱為包漿,包漿越厚說明古玩越真,這個手鏈有一薄層包漿。

再看繩結,是新斷裂的痕跡,一看就是這幾天遺留下來的東西,這一定不是爸爸的東西。

這個手鏈掛在了石墩的下半部分,估計當時這個人就坐在和她一樣的位置,手卻下意識地去把了下石墩。

在什麽情況下,一個男人,最近在這裏停留過,並且坐在爸爸跳樓的地方,答案呼之欲出。

園園頭腦中轟然一響,也許爸爸死的時候他的身邊就有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看著爸爸跳了下去,下意識地扶了下石墩,把手鏈遺失在這裏而不自知,慌忙離開,等回去才發現手鏈掉了,絕想不到掉落在這裏了,如果這個男人知道掉到這裏,這幾天一定會想辦法拿就回去。

園園又進一步聯想,也許這個人把爸爸推了下去,慣性叫他跌坐在石墩上,然後下意識地扶了下石墩,悄然撤回去,手鏈丟在了這裏,不管哪種原因,爸爸的死一定有問題。

一瞬間,園園聯想了許多中可能,身上驚嚇出一層汗水,她看江大爺沒註意,急忙把手鏈放入手包。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門,她一看,原來是常寶,只見他還像當初的樣子,只不過臉上幹凈了些,也許是上樓走的急,臉上一層汗水。

園園一看是他,就叫他進屋,江大嫂還沒到,她給母親介紹了一下,就叫常寶,坐在客廳。

王園園詢問:“常大哥,你戰友怎麽樣了?”常寶悶悶地回答:“情況還好,是股骨頭壞死,找到一個老中醫,在用偏方,目前看效果還好。”

王園園一聽:“那還好,常大哥你吃飯了沒有?”常大哥趕緊說:“我來的路上吃過了,園園妹妹,看樣子你家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吧,有什麽事情請吩咐。”

王園園把家中的事情小聲和常寶說了,對他說:“今天我要忙父親的葬禮,你就別露面了,一切我來應付,今天我交代你件事,你去辦辦。”小聲又說了一會。

園園看到常寶心領神會,就和他一起到銀行,取了兩萬錢,給常寶拿了五千:“常大哥,你在外面千萬別節省,這點錢先用,把事情辦好,千萬別在人前和我說話,我要你先做一顆暗子,將來有什麽事情你也好幫我。”

常寶看園園滿眼血絲的樣子:“園園姑娘,我明白了,你別太傷心了,伯父的事情我一定盡心盡力做好,用不用我再找幾個戰友來幫忙?”

園園搖了搖頭:“不用了,一會江大嫂來照顧我母親,我和江大爺去醫院。”說完正好江大嫂、江大爺兩人來了,看到屋裏有個年輕男人,疑問的目光望了過來。

王園園急忙介紹:“這位是我母親的娘家侄子,今天來串門,正好趕上家裏有事,這兩位就是我剛才和你提到的江大爺、江大娘。”

看時間不早了,王園園就吩咐常寶:“你去辦你的事去吧,我和江大爺去醫院,江大嫂在家照顧我媽媽吧,大爺,咱們走吧。”

園園和江大爺先到了香燭紙馬店鋪,買了大量的喪葬用品,江大爺看見園園花錢似流水,就勸她:“孩子,錢要節省點化,還要顧著活人,將來你和你母親什麽地方都要錢,房子馬上就要給買家倒出來,還要租房子住。”

園園深感江大爺對她的好心:“大爺,你放心,這錢都是我在學校得的獎學金,還有幾萬,我父親也就最後在人世間,停留最後一天,不能叫別人看輕他,葬禮決不能寒酸,將來我有手有腳,養活我母親還不成問題。”

園園這樣一說,江大爺看了看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兩人把買來的東西叫店夥計搬到醫院,看到閥門廠的老員工還有一些熟人,靜靜地在醫院的太平房附近等著。

園園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父親平時善待閥門廠的這些工人,他們感念老廠長的恩義,都惦記來最後送一程,這就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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