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靖氣得手都是顫的，眼見就有要爆出我們此行身份的舉措，我趕忙從旁伸手攬住他，而後目光正對李國棟：“誰說我沒有其他的證據了？證據就在這裏！“

一面說，我將方才王楠拍在小茶桌上的錢夾拿了起來，而後目光環顧一圈開口道：“這個錢夾是方才王楠自己放在桌上的，大家沒有問題吧？從離開他的手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動過這個錢夾，你們沒有不同意見吧！”

圍觀的眾人都被我突然的轉變審查對象所驚訝，重又提起了好奇，只是李國棟仍是淡淡冷哼一聲：“小同學，別裝了，我看你也就是個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主，你若在擾亂我們警方的正常辦案，我就用刑法治你的罪！”

我自顧著仍是不理李國棟的叫囂，而是將目光挪向一邊穿著列車制服的售貨員：“這位姐姐你好，我想再跟你確認一件事，你確定之前那個墨綠色帶著口罩眼鏡的乘客，曾在你的車子上購買過飲料對嗎？”

人都是有天然的幫助弱者傾向的，就拿眼前來說，李國棟一直來的咄咄逼人和自誇自大很明顯有點招人煩，所以眼前的售貨員小姐聽了我的發問後，竟然有意識的側身擋了一點李國棟的視線，而後這才回覆道：

“沒錯，車廂裏雖然有空調，但是這個天氣下，將自己捂得那麽嚴實的我肯定不會記錯，而且他當時還給了我一張一百額度的紙幣！

現在這年頭都時興電子支付了，不過是買瓶水，他這個面值實在讓我不想賣給他！而且我跟他確認了幾次，他都說自己手機沒錢，非要用現金，我本來就備的零錢不多，還是把邊邊角角的零碎硬幣啥的都湊了數才找給他！這會能記錯啊！”

“恩！謝謝姐姐！”在我手上是帶著橡膠手套的，這是我一直來的一個習慣，一面沖售貨員道了謝，然後我這才將王楠的錢夾在眾人面前打開，而後將其中的零錢和硬幣全部倒在了小桌上。

面前小茶桌上嘩啦啦的堆起了一座“小山”，結合方才售貨員的話，眾人也把疑惑的目光放在了王楠身上。

王楠那邊已經笑的前仰後合：“我說這邊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想查案想瘋了？因為售貨員找了零，所以我錢包裏的零錢就能證明我是兇手嗎？

而且還不一定那個墨綠色外套的神秘人就是兇手呢，你就這麽篤定的找我，也未免太牽強了吧！小兄弟，咱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何苦來的？”

“你說的很對！”我附和的沖王楠點頭：“那個墨綠外套的神秘人確實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兇手，因為並沒有人親眼看過他作案，而且如果他在換乘過程中，將那個作案工具丟在垃圾箱裏的話，那我們何止丟的是他的行蹤，簡直是把整個案子都丟了！

但是誰讓你認識我了呢？王楠，不得不說我一開始是小瞧了你，但是你何嘗不是大意了我呢！行了，有句老話說的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也是你合該有這麽一劫！那邊的，我已經把證據給你了，兇手就是他，抓走吧！”

李國棟被我這種篤定的語氣吃了一驚，半是帶著嘴邊的詫異隨口道：“什麽證據？你又在裝神弄鬼個什麽勁！”

“這還不明顯嗎？你這刑偵隊長到底怎麽當的？”司靖跟我久了，這會已經看穿問題的真相，於是沒好氣的從旁懟了李國棟一句：“證據就在那些零錢上啊！”

王楠聞言頓時跳腳起來：“錢，錢有什麽問題！錢是我的，那上面又沒有名字，你們憑什麽說這是證據，什麽狗屁證據！”

“沒人說錢不是你的！”到現在我算看出來了，這個李國棟的刑偵隊長確實是個沒一點真材實料的，所以我就只能更詳細的解釋道：

“但是王楠你錯了，錢上是有名字的，尤其是在那些硬幣上，大家也都可以想一下，你們平日是怎麽找零的，紙幣的話可以搓著數，但是硬幣的話是一定得一個個數的！

大家可以看一下售貨員姐姐的腰包，她之前說過為了找開墨綠色外套男人的大面額紙幣，是把自己腰包裏的零錢全都拿來湊數了，那麽她要從腰包裏取錢的話是不是得一個一個的數給那個被找零的人！

這麽一來的話，在每個硬幣上都一定會留下售貨員姐姐的指紋，方才王楠也說過了，這些錢是他的，那麽現在的話我們只需要驗證一下這些錢上有沒有售貨員姐姐的指紋，而這就能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到過二八六次列車！

如果王楠到過二八六次列車，那麽我倒是很像知道王楠你該怎麽解釋快五六次列車和二八六次列車幾乎同時達到川海市的情況下，你是怎麽換個分身在上面買飲料呢！”

這話一出，人群中竟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哇哦聲音，只是王楠一張臉上瞬間面如土色，他原本狡辯時的理直氣壯徹底消失無蹤，整個人/大喘氣著，眼神裏也有了一閃而過的癲狂！

“不好，他要毀滅證據！”我匆忙出聲的時刻，王楠果然就像一只捕食的獵豹一般撞了過來。

真別說，人在瀕死時刻的反撲一點也不弱於兇獸，我已經先一步動作了，但還是被王楠撞開在了一旁，而我一時被他卡住位置，根本無法動作。

列車上的位置還是太狹窄了，因著我的阻隔，司靖也被擋在身後無法幫忙，此種情況下就只有掏槍了，可是王楠到底還沒有被宣判，那麽他就是個自然人，我們無權對他進行射殺！

王楠果然是提前研究過法條的，如果他這般快速毀了證據的話，至多判他一個毀壞證據罪，而不是故意殺人罪，這樣一來至少還能保住自己的命！

眼見王楠就要沖到小茶桌前時，我盡力想從身後去拉，但是一把沒拉住被他掙脫開了衣袖，我眼神餘光抽空看了一眼遠處的李國棟，讓我意外的是，證據眼看就要毀於一旦的情況下，在他和他的隊員中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是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何其哀哉，這種人也敢混入人民公仆！

第三百二十八 技驚四座，倀虎變臉

就在這關鍵時刻，有一道黑影直接翻過後排座位，當胸一腳就把王楠踹到在地上，而後另一個黑影及時插上，手裏是一根座位上小頭巾挽成繩子，三兩下就把王楠綁了個結實！

這兩人的出現前後都不超過五秒，一切的完成都在一瞬之間，而後一個人從兜裏摸出證據帶在收拾桌上錢夾與硬幣，另一個人則押住王楠，兩人出手間幹凈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能夠以這麽旋風手法逆轉場中局勢的除了姜獵派給保護我和司靖的兩個武警還能有誰，將這與川海市李國棟帶的刑警一番對比，差距可不是以道理計！

不得不說，這個李國棟雖然日常一無是處，但在眼力勁上還是有一些的，那兩個武警是始終跟在我和司靖身後的，眼下突然露了驚世駭俗的一手，而後又馬上恢覆從前平淡無奇的樣子，依舊站回了我們身邊！

就是這驚世駭俗的一手，也讓李國棟徹底認識到我和司靖並不是一般人，他的目光劇烈的波動幾下，再開口的時候，竟然已經換成了一副諂媚的樣子，大老遠就熱絡的擠過人群湊到我們身邊，一張口科比先前親了不知道多少倍：

“哎呀，兄弟啊，您這何苦來哉，一早跟哥哥說一聲不就成了，害的咱這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嗨，也怨哥哥我，昨晚上有個局喝多點，這鬧的，哥哥在這先給你賠不是了！

餵，你們幾個還楞著幹啥，趕緊幫咱兄弟拎包啊，大老遠過來，可不能讓兄弟們覺得是咱慢待了！”

說真的，看著他們身上那身制服，還有這股子由內而外透露出來的油膩氣息，我真的打心眼裏感到一陣陣惡心，但我本來就算是編外人員，其實也沒資格評頭論足，尤其眼下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當然更得收斂收斂，於是只得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還算客套的跟李國棟握了握手！

司靖那邊可就全不客氣了，方才她敢發言硬懟，這會當然更加不懼，我知道司靖的想法，嘉市可是連續多年蟬聯警司的最高榮譽，更是各地警方一直來被明令效法的對象，那種自信自然不是眼前這個偏遠地的李國棟可以比擬！

說起來，李國棟在查案審案方面情商極低，反倒是在人情世故方面做得滴水不漏，方才怎麽趾高氣揚的嘲諷我們已經全然忘了，一口一個弟弟，不知道的話，還真以為我跟他是親兄弟呢！

此時此刻，反倒是王楠這個主角被邊緣化了，陪著說了好一陣客套，我這才總算尋到機會切入正題：“李隊長，眼前這件事還沒有結束，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說案子的事！”

“當然當然！”李國棟沖著左右跟班一努嘴：“去，去把他給我帶回警隊去，竟然敢睜著眼睛說瞎話欺瞞我們，非得讓他知道知道厲害不成！

另外，我兄弟方才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都跟著好好學著點，回去都知道該怎麽做了吧？瞅瞅我兄弟，這才叫審案子！你們平日裏就應該多看看書，真是的，竟然能夠被兇手耍的團團轉，說出去不夠丟人的！”

李國棟這番話我盡管明明知道他是拍馬屁，仍然覺得很受用，這就是拍馬屁的藝術，他盡管沒有明誇，用貶低自己人的方式擡高我，但這恰恰讓人在不自覺中產生了一種優越感！

我現在終於明白李國棟他為什麽能夠當上刑偵隊長了，東方不亮西方亮，只是這種情形下提拔起來的幹部，真的能勝任嗎？我突然對川海市警察局整個都失去了信心。

短暫的心事之後，我才又開口道：“行了，李隊長，咱們還是就事論事吧，你給自己的隊員說一下，打開執法儀，我來問他！”

川海人民醫院的醫護工作人員圍了一圈，當中的王楠此刻深深將頭低在地板上，聽到我將註意力總算移到他身上，這才霍然擡頭，讓我有些意外的是，他的目光裏並不完全是仇恨，而是一種利落的神情：

“沒什麽說的，我輸了，輸給了你，沒錯，那老頭是我殺的，我認罪，帶我走吧，具體的作案情形跟你說的一致，我就是從敖來鎮下車，然後到二八六列車上殺掉了老頭，然後又從元西東回到元西站，然後重新返回快五三，沒什麽稀奇的！”

王楠眼下如此利落的承認倒是讓我一陣小小意外，我原本還打算告訴他，方才收到信息，車站工作人員已經找到了他之前丟在元西東車站垃圾箱裏的註射針和氯化鉀溶液瓶！

並且剛好有一個負責垃圾清運的保潔員目睹了王楠丟東西的情形，而且現場描述的特征跟王楠完全一致，而且順著這個線索已經找到了王楠在換乘時被拍到的身影，那些才是真正確鑿不可抵賴的證據！

我對這個結果保持平靜，但一旁的吳磊可就鎮定不住了，他方才在指責我和司靖的時候又多用心，這會就有多抓狂，我留意到他幾乎有點歇斯底裏的在沖王楠吼：

“餵，你怎麽回事，你怎麽就承認兇手是你了？兇手怎麽可能是你啊，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是不是方才他們威脅你了，放心吧，咱們現在政府已經有維權通道了，只要你真的遭遇了不公，那你就不用管對象是誰，拼著我這條命也肯定會把你救出來的，你放心！”

“奶奶個腿！”李國棟那邊已經開罵了：“你個熊貨，栽贓也好好打個草稿，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們威脅了？”

隊長發了火，可不身下那些小跟班已經轟轟的上去捉了吳磊，眼瞧著就要用他們最擅長的“治安條例”了，我趕忙從旁邊糾正道：“行了，行了，他也是激動說錯了話，何必呢！”

李國棟自然又是對我一陣奉承，然後放開了吳磊，可是這個吳磊大概是真的痛惜自己的好哥們，那隊員才一松手他馬上又湊過去王楠身邊：“兄弟，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大好的前程在前啊，聽說不是上面要評你選舉副院長了，你倒是反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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