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9 17:23:02 字數：2598

劉言之停好車，從車裏鉆出來，笑著問方浩仁：“大白天的來劇院，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方浩仁微微一笑：“這算不算有新意？”

劉言之點點頭，隨即又笑道：“不過包場這種事，也是電視常演啦！”

等演出開始的時候，劉言之才真的動容了。方浩仁確實包場了，演的卻不是什麽外國歌劇，而是《詩經》的演唱。

場中央以鐘磬為背景，幾個身著漢服的表演者各拿一件樂器，盤腿坐在地上，鼓瑟絲竹之音似從遠處傳來，慢慢放大。

“你最喜歡的書！”方浩仁悄聲在她耳邊說。說完，伸出手來輕輕拉住她的。

兩人坐在空曠的劇場中央，側耳傾聽。一個悠揚的男聲開始低聲吟唱：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劉言之聽入了神，沒有註意到，她和方浩仁的雙手，不知從何時開始已變成了十指緊扣。

最後一站，方浩仁找了個市郊公園的餐廳，仍然是包了場。倒不是他喜歡這樣的方式，只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只有這種方式才能保證不受幹擾。

兩人在窗邊靠湖的位置坐下。喧囂散去，湖水如一塊漆墨的玉石。整個餐廳只亮了他們就坐的那一小塊的燈，方浩仁的臉也在這安靜的氣氛中變得柔和起來。

“你今天一直在做很老套的事！”劉言之笑他。

方浩仁不說話，靜靜看她，眼神溫柔如水，讓劉言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飯畢，方浩仁牽著劉言之的手，散步到湖邊。

“接下來，又會有你說的很老套的事！”方浩仁笑著說完，手指了一下天空。劉言之擡頭張望。

瞬間，煙花漫天，五彩繽紛的彩光組成各種形狀。

“今天不是什麽重大節假日，你亂放煙花可是破壞治安條例的……”劉言之正準備取笑一番，一轉頭，話哽在喉邊。

方浩仁手裏拿著被劉言之退回的鉆戒，鉆石的光芒在這漆黑的環境中更加耀眼。他輕聲開口：“言之，這是第二次，你願意嫁給我嗎？”

劉言之的腦海裏，一下就想了起來，眼前的這個場景不正是自己多年前寫的一篇散文嗎？

“第一，求婚的地方要在水邊，足夠安靜，最好伴有璀璨的煙火。”方浩仁背出一段話，望著劉言之，眼帶笑意。

“你到底對我爸作了什麽？他怎麽能連這篇文章都給你看了？”那人念的，正是那篇散文裏的話，這是高中時候的一次命題作文，要求寫自己夢想中的愛人。

“第二，他是我父母肯定的人，特別是能讓我火爆的母親一瞬間變身小綿羊。”

“第三，能欣賞我的優點，更能包容我所有的缺點。”

“第四，他有一雙寬厚的手掌，能在寒冷的冬日將我的雙手握在他的手裏。”

他一條條背出，提醒著劉言之，原來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滿足了她曾經幻想過的所有一切。

“第五，讓我成為他的思念，會把我的相片偷偷放在他的錢夾裏。”方浩仁說完這條，頓了頓，又說：“我還來不及把你的照片洗出來，不過我已經把它設成手機桌面了，這應該也算數吧？”

“你什麽時候照了我的照片？”

“細節不重要，反正這一條我也算做到了！”

“不行，我要檢查了才算！”

方浩仁竟然反常地有了絲類似於別扭的神情，猶豫半晌後，將手機交給劉言之。

劉言之打開鎖屏：“這個是……”

照片應該是黑夜照的，而且是從遠處鏡頭拉近照下，噪點較大，倒也還是能清晰地看出，那張占滿整個屏幕的臉，正是她的。彼時，她閉著雙眼睡得很熟，左下方她的頭靠著的地方，隱約看到有一個肩膀。

“如果你又要問為什麽，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方浩仁看著她，如漆的雙眸浮現困惑：“我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會跟著你去海邊的露天影院，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會那麽生氣。我更不懂的是，明明想上前搖醒你，可望著你沈睡的樣子，我又退回原地，然後就鬼使神差地照了這張照片……”

“方浩仁……”劉言之出聲打斷他，聲音裏有一絲不自覺地顫抖：“把你剛才問我的那個問題，再問一遍！”

兩秒後，方浩仁似乎才反應過來。原本漆黑的眸子裏剎那間有了亮光，巨大的喜悅從四面八方匯集成一股洪流一下擊中他的心臟，他竟然激動得有些無法自持。

他手握戒指，單膝跪地，再一次地問出那個問題：“言之，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輕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給我戴上吧！”

……………………

劉言之和方浩仁進門時，劉子儒和孫玥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進門，屋裏的熱氣傳來，劉言之才似有所醒悟，悄悄地掙開方浩仁的手。方浩仁配合的放開她，抿嘴笑了笑。

“今天玩得開心嗎？”孫玥問他倆。

方浩仁低頭看向劉言之，劉言之也正擡頭看他，沖他眨了眨眼。

方浩仁含笑回道：“很開心！”說完又問：“我們買的衣服送到了嗎？”

孫玥指著沙發上擺的幾個袋子問：“是這些嗎？”

方浩仁點頭，笑著一一拆開口袋，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給您和伯父也買了幾件，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

“你這孩子，真是客氣！”孫玥笑盈盈地拉著劉子儒上前查看。

劉言之悄悄戳了戳他：“你什麽時候買的？”

“買衣服孝敬岳父岳母，算不算老套？”

“更老套，不過老套得很得人心！”

劉子儒正翻看一件藍花襯衣，正是他喜歡的顏色，忽聽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插嘴：“小子，誰是你岳父岳母，別亂叫！”

方浩仁不語，只是似笑非笑地望著劉言之。她眼神閃躲，使勁掐了他一下。

“劉言之，你手上那是什麽？”孫玥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她那只掐完方浩仁正往回收的手，手指上華麗得晃花人眼的正是一枚碩大的鉆戒。

劉言之臉色大變，慌忙掩住手指。

方浩仁摟住她肩膀：“我們遲早也得宣布，不是嗎？”

“你們……”劉子儒驚得跳起來：“你們真的……？”孫玥也吃驚得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電視機的聲音。

劉言之咬咬牙，一閉眼豁了出去：“沒錯，我們真的訂婚了！”宣布完，立刻用手護住頭：“媽，你先冷靜一點兒，別打我！”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未降臨，孫玥笑瞇瞇地將她的雙手從頭上拉下來，還溫柔地幫她理了理亂發：“傻孩子，媽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打你？”

“你高興什麽？閨女什麽都沒跟我們商量，就決定要嫁人了！”劉子儒難得的頂撞夫人。他臉色漲紅，很快連眼睛也紅了。“你還是不是我女兒？怎麽能隨便答應嫁給一個認識沒幾天的陌生人？”

劉言之沒想到劉子儒竟會這麽生氣，呆呆地叫了聲：“爸……”她伸手小心地想握劉子儒的手，卻被他一把推開。

劉言之急得眼眶也紅了。方浩仁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低沈的嗓音讓她稍許安心：“別急，讓我來。”

孫玥走了過來，輕輕對女兒說：“對啊，男人之間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說完，又看向方浩仁，對他說：“酒在那邊的櫃子裏，自己拿！”

方浩仁苦笑著點頭，劉言之被孫玥拉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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