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6 10:02:14 字數：2344

方浩仁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只看到劉言之呆呆地坐在沙發上，屏幕上正在播放動物世界。他從屋裏抱出一條紅白印花毯子，把劉言之從上到下裹了一圈，然後坐在她身邊，跟著看起電視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於是諾大的空間裏只餘電視機發出的聲音，恍然間，劉言之感受到有一種靜謚的美好在他們周圍蔓延。過得一會兒，方浩仁的頭倒在了她的肩上。

劉言之驚訝地看向他。他昨晚照顧自己一整夜，今天又整天沒休息，恐怕真的累壞了。這麽一想，她熄了搖醒他的念頭，看他的目光又再溫柔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遙控板，把電視的聲音調小。

方浩仁似乎睡得很舒服，眉目都松展開，緊閉的眼皮蓋住深沈的雙眸，看著有些像個孩子。

頸項邊感受著他從鼻子裏吐出的熱氣，劉言之頭一次發現，這樣的方浩仁似乎不再那麽遙不可及。神思恍惚地又想起他下午在自己耳邊的囈語：言之，我們一起來找答案吧。

一瞬間，有個瘋狂的念頭從大腦皮層的深處偷偷冒出來，然後如病毒一樣占領了大腦的每一寸土地。

劉言之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把它壓下，可她也再沒有力氣承擔方浩仁的重量。她輕輕將方浩仁的頭從自己肩上卸下，放到了沙發的扶手上。一動間，毛毯從她身上滑下。

她動作輕柔地將方浩仁的腿也擡到沙發上，為他除下拖鞋。然後，撿起地上的毛毯，蓋住方浩仁全身。

等到做完這一切，她又深深地看他一眼，最後飛快地跑出了房間。

帶著方浩仁給自己的手機，劉言之輕易地用手機上網買了張回老家的機票。

三個小時後，飛機從中國的南端飛到了北方。

劉言之從機場出來，立刻感受到寒風的凜冽。她裹了裹身上單薄的外套，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師傅見她的穿著顯得很是驚訝：“姑娘，今天降溫呀，你快進車裏來，有暖氣！”

劉言之趕緊上車，一到車上，濃濃的暖意熏得她有點兒想哭。家呀，她終於又回來了。

劉言之到家的時候，已是淩晨是兩點。

門鈴按響，隔了一會兒，橙色的燈光從門縫裏透了出來，一陣聲響後，父親劉子儒睡眼惺忪地為她開門。母親孫玥的聲音從隔著幾面墻的睡房裏傳來：“大晚上的，誰啊？”

父親一邊心疼地把凍得瑟瑟發抖的劉言之拉進門，一邊大聲回道：“閨女回來了！”

劉言之進得屋來，冷熱交替間打了個寒顫。劉子儒忙為她倒了杯熱水，又細心地加了些涼水，讓整杯水的溫度暖得剛剛好，既能祛寒，又不會燙舌。

這時，孫玥披著棉睡衣從房間裏走出來。

劉言之看到孫玥，立刻怵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怯怯地叫了聲：“媽！”

孫玥沈著臉冷眼看她，忽然沖上來，一把扯住她頭發，邊扯邊罵：“臭丫頭，你還有臉回來？別以為你要嫁人了就不是我女兒。膽兒肥了啊，竟然給我關機？”

劉言之疼得眼淚花兒在眼眶裏轉：“媽，輕點兒！聽我解釋啊，解釋！”

劉子儒趕緊沖上前，勸自己的老婆：“閨女才回來，你幹嘛啊，別把她又嚇跑了！”

“她敢！”孫玥的聲音震得劉言之耳膜發疼，可頭上終究是松了。

孫玥上下仔細打量劉言之，看她臉色發白，嘴唇還有些烏紫，馬上捅了一下丈夫：“看什麽，還不去給閨女下碗面條？”劉子儒樂呵呵地應聲退下。

“爸，別麻煩了，我不餓！”

“少來，吃了面趕緊給我滾去睡覺，明天再審你！”孫玥瞪了劉言之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間，她明天還有臺手術要做，今晚是沒法兒整治劉言之了。

十分鐘後，劉子儒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撒著蔥花還有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

劉言之忍著想哭的心情，默默吃起面條。

劉子儒笑瞇瞇地一直看著她，連連要她慢慢吃。

“你媽這幾天擔心得都睡不好，一個晚上要起幾次夜。今個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爸，我……”

“沒事兒，吃了面就去睡吧。別擔心你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兒好好跟她說說就行了！”

“你怎麽什麽都不問我””劉言之覺得自己真的要哭了。

劉子儒拍拍她的腦袋：“自己閨女還不了解？爸相信你不會做糊塗事！”

吃完面，劉子儒不讓她洗碗。於是，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裏的一桌一椅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睡了這幾天以來最安心的一覺。

第二天，劉言之是被馬路上的汽車轟鳴聲給叫醒的。

北方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似乎還帶著寒意。她猛然清醒，一看時間，竟已是下午兩點。家裏靜悄悄的，母親應該去上班了，父親這個時間多半去找老朋友下棋去了。

劉言之從臥室走到客廳，餐桌上擺了一桌的菜，用保鮮膜包著。劉言之一看，全是自己愛吃的。

她把飯菜熱了，美美地飽餐了一頓。洗了碗筷後，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麽了。鬼使神差的，她打開方浩仁給她的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未讀信息。

劉言之一陣失落後，又有點兒慶幸。她是越來越不明白自己了。她的個性很少糾結，想不通的時候，通常就不會再想。於是，她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出門散步去了。

她家住的是父親學校分配的房子，已經是個老舊的小區了。一路上，遇到不少父親的同事，誰見到她，都要問起她的婚事。

劉言之很快沒了興致，躲回家裏。

晚上，孫玥回到家時，劉言之正和劉子儒講笑，父女兩個沒形象的各自倒在沙發上大笑。孫玥刻意地板起臉，走了進來。

“老婆，吃了沒？”看到孫玥，劉子儒跳起來問她。

孫玥點點頭，看向縮在沙發角落裏的劉言之：“你……跟我進來。”

劉言之乖乖地跟在孫玥屁股後面，進了小書房。

“說吧！”孫玥坐在大大的皮轉椅上，吐出兩個字。

劉言之立馬簡潔地回答：“他向我求婚，我沒答應！”

“哦？”孫玥繼續貫徹一向的作風。

“我們也不是戀愛關系，勉強算得上普通朋友而已，真的是很勉強才算得上的！”

“是嗎？”

“我拒絕了他，他以後也不會再找我了！”

劉言之說這話的時候，心沒來由疼了一下，只是微微地，不算太痛，卻也並不好受。

孫玥看著她，不說話了。劉言之心裏緊張，手不自覺地揪住衣角。

“老婆，喝茶！”劉子儒端著一杯熱茶進了房間。

茶放到桌上，他沖劉言之眨眨眼：“跟你媽都說完了吧，家裏醬油用完了，去買點兒回來！”

劉言之如蒙大赦般，趕緊點頭應允。出了房間門，隱隱聽到孫玥嚴厲的聲音：“打醬油？這麽多年都沒點兒創意！”

劉言之抿嘴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