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2 9:49:19 字數：3129

方浩仁倒奇怪了：“你不是藝術收藏品的記者嗎？連你們國家這麽有名的大師竟然也不認得？”

“那個真的是趙大師？”劉言之來不及理會方浩仁的諷刺，她有一種被巨大的海浪一掌拍暈在沙灘上的感覺。

“千真萬確！”

“天啊！我竟然在大師面前大肆評論他的作品！”

“放心吧，如果你有說錯話，大師早就走了，又怎麽會和你聊這麽久？”方浩仁好笑地安慰她。這個趙大師可是出了名的有個性，跟自己也不過就談了五分鐘，一說起購買萬菊爭艷圖的事就立刻甩袖而去。

劉言之覺得他說得有理，才稍稍放下心來，大師還想繼續跟她聊呢，看來是沒問題。

“你們是在討論這幅畫？”方浩仁打量起畫卷來，無法理解地搖頭：“這畫並不是大師有名的作品，構圖簡單，技巧上也沒什麽特別，到底有什麽好？”

劉言之白了他一眼：“有些人呀，就是懂得太多，看構圖，看技巧，卻看不到一幅畫最重要的東西！”

“哦？什麽最重要的東西？”

劉言之眨眨眼，右手食指指著畫像繞了一個圈，吐出兩個字：“內涵！”

“內涵？”

“在你看來，這幅畫上的少女開不開心呢？”

“臉上掛著淚，好像有很多煩惱，怎麽會開心？”方浩仁很快回答。

“是嗎？”劉言之指著畫中少女的唇角，問：“這裏略微上揚，說明她是笑著的。她臉上的淚水說不定是喜悅的淚水呢？”

方浩仁順著劉言之的手指位置仔細看了看，從上揚的唇角看整幅畫，畫面的意境完全變了，剛才那個一臉哀傷的少女突然不再哀傷，倒有一種幸福的喜悅。但如果從淚水看整幅畫，那上揚的嘴角似乎又變成了苦笑，畫面再次傷感起來。

他摸著下巴，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有所領悟。

“所以，不同心情的人看這幅畫，得到的結果就是不同的。悲觀的人會覺得傷心，樂觀的人卻會看到喜悅。”劉言之歪著腦袋，看著畫笑說，“這樣的畫，不是很有意思嗎？”

過沒多久，趙達夫回來了，看到方浩仁也在，有些訝異。

“大師！”方浩仁率先打了招呼。

“方先生還沒走？”趙達夫問得有些不客氣。

方浩仁嘴角揚起，忽然把手繞過劉言之背後，搭在她的肩膀上：“我想陪朋友再逛逛畫展！”

劉言之瞪大眼睛看了看那只放在她肩上的手，古怪地看他一眼。

趙達夫短暫地吃驚過後，貌似了然地笑了起來。

劉言之敏感地察覺到一股暧昧的氣氛，渾身不自在。她迅速從方浩仁的胳膊底下鉆了出來，使勁擺手：“大師，你別誤會，我們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種關系……”

“是啊，大師，我和言之認識還不久，現階段只是普通朋友！”方浩仁搶過她的話說。

言之？劉言之身影晃了晃，她和方浩仁什麽時候有這麽熟？這人絕對是故意的！劉言之還想解釋，方浩仁卻笑著一再扯開話題。劉言之試了幾次也不成功，只好氣惱地瞪著方浩仁。他見她如此表情，卻笑得更加開心了。

劉言之不知道，他們這一番互動，讓他們看起來更像兩個互相有意的男女了。

“大師，剛才不知道您的身份，我班門弄斧了半天，請您別介意……”劉言之決定把話頭引回正途。

“請別這麽說……”趙達夫揮手阻止劉言之的道歉，“和你聊天，我很高興！沒告訴劉小姐我的身份，就是怕您感覺到壓力，不能在我面前暢所欲言。”

“剛才聽言之說起這幅畫，我也受益匪淺！我們往往都太註重畫的表面，忘記了一件藝術作品最重要的東西，是內在！”方浩仁感嘆道。

趙達夫頗為讚同地點頭，而後，語帶惆悵地嘆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剔除繁華的表象，看到內質的！許多人在這幅畫面前總是一閃而過，有的看到了‘喜’，有的看到了‘悲’，然後就帶著各自的喜悲走開。”

“劉小姐！”趙達夫望著劉言之，真誠地稱讚她：“你有一顆幹凈的心！所以，‘悲喜’都同時看見了。這在現在的社會已經很難得了！”

劉言之滿臉通紅，慌忙搖頭又擺手：“您實在是過獎了！”她從來沒遇到過這麽直白的誇讚，並且這些話出自這樣有名的大師之口，真是讓她受寵若驚了。

趙達夫和方浩仁看到劉言之窘迫的模樣，都笑了起來。三人又即興聊了半天。大部分時候是劉言之和趙達夫在聊，方浩仁偶爾說幾句，卻也句句珠璣，讓氣氛更加熱烈。

最後，趙達夫親自送兩人走到畫展門口。劉言之和趙達夫還交換了手機號碼。

趙達夫離開後。劉言之跟方浩仁揮揮手，不準備多說什麽就要走。

“劉言之……”方浩仁叫住她，“我們談談！”

劉言之疑惑不解，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

咖啡廳裏，方浩仁和劉言之對坐著。

方浩仁背靠沙發，悠閑地抿了一口咖啡。劉言之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有些心虛，坐得筆直。

“聽說過烏蘭島嗎？”他突兀地問道。

“星國有名的度假中心，當然聽過！”劉言之規規矩矩地答道。

“那邊的海景亞洲一流，島上還有星國最原始的部落，是十分值得一去的地方。”

方浩仁的賣力推薦並沒有讓她心動，反而有種芒刺在背的不安，她弱弱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直說不成麽？”

他笑了起來，臉上的線條柔和許多：“其實很簡單，星國的蘭察爵士和趙大師是好朋友，他將會在烏蘭島的度假村招待大師幾天。三天後還會為大師在島上舉辦一個送別晚會，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出席！”

劉言之驚訝地合不上嘴：“你是在邀請我做你的女伴？”

“沒錯！”

“我不去！”她沒有停頓，直接拒絕。

這回輪到方浩仁驚訝了：“我還以為你會先問為什麽？”

劉言之不屑地甩他一記眼刀：“我又不傻，還不是因為你想利用我去接近趙大師？”

方浩仁點點頭，表情頗為欣慰：“比我想象的更聰明，這樣更好！”

“好什麽好，我可沒答應讓你利用！”

“我母親下個月生日。”方浩仁眼底閃著微波，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她的生日花是菊花，母親也一直酷愛菊花的冷傲高潔。趙大師更是母親最欣賞的當代大師。父親在世時，一直想要買下萬菊爭艷圖送給母親。可惜，他心願未了就離開人世。所以，這幅畫我是勢在必得！”

“你為人有孝心是好事，可你要抓住主要矛盾嘛。現在的問題是萬菊爭艷圖是大師對夫人的懷念，我和他不過剛認識，他怎麽可能為了我把這麽重要的畫賣給你？”劉言之盡量忽略心底的觸動，理智地試圖說服方浩仁打消念頭。

方浩仁笑了笑：“你只要答應當我三天的女伴就可以了，最後結果怎麽樣，不是你的責任！”

“不行，我這次是公派過來的，還有公事在身，哪兒來的三天時間去烏蘭島啊？”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其實她並非一定要一直陪著同來的人。

“我還以為經過前天的事情後，我們現在是朋友？”

“別，我哪兒敢高攀您這樣的朋友！”

“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我也不勉強。我只好和仲倫兩個大男人出席了！”方浩仁嘆了口氣。

“仲倫，我是說王助理也要去？”劉言之心裏微動，面上卻極力克制住，表現得好像只是隨口問問的樣子。

“當然，仲倫是我的左右手，這樣的場合離不開他。”

“哦！”劉言之眼珠轉了轉，心裏有些猶豫。

“不過，他也不是經常在我身邊。ULT近年的發展重心逐漸移向中國，他去中國出差的時間很多，基本上一年有四五個月都得呆在中國。”

“是嗎？”劉言之假裝不在意地答道，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說起仲倫，他今年30歲，事業有成，人又體貼溫柔，真是一支績優股，不買實在是可惜！。”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方浩仁的表情似笑非笑：“如果有人願意當我的女伴，相信會有大把的時間了解一下仲倫這支股票。”

“你……”劉言之的聲音飆高，引起旁人註目，她連忙壓低聲音問：“你什麽意思？”

方浩仁自在地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說：“之前和仲倫通話，他竟然在陪著你逛畫展。這種事他以前可從沒做過。聽他的口氣，不僅沒有不耐煩，還似乎很高興！”

被他戳穿心事，劉言之有些不好意思，可聽到他這麽說，心裏還是有些甜。

殊不知，她這幅少女模樣已完完全全被方浩仁看在眼裏。他微微一笑，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所以，劉小姐，你願意做我的女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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