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 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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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你和孩子，還有如果他調查出來孩子的父親是誰，你們三個人都會被處死的！難道你不知道天界的律法嗎！？觀若，你是月神啊，是天界最崇高聖潔的女神啊！為什麽會弄成這樣？！”我向她大吼起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做，又深深為她著急，為她感到遺憾。
聽到這，她擡起頭來，看向了我，臉上掛滿淚痕。
我伸出手，輕柔地幫她擦掉眼淚，又看看在她懷裏熟睡的孩子，看上去那麽玲瓏可愛，真是個好看的孩子。
然而，她的眼淚源源不斷地湧出，我似乎已經安慰不了她。
“我該怎麽辦……”她哭著說，聲音顫抖著。
正說著，一道光線從窗外射進，我們一齊看向那邊。
窗外已經昏暗的天邊出現了兩個發著橘黃色光芒的身影，那是泰祀的左右護法，想不到他們這麽快就來了！
我們立刻手足無措。
我看向觀若，因為我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麽方法可以瞞住泰祀派來的二位護法大將軍。
而微怔片刻，眼前似乎重現曙光，我立刻定睛望著她。
而她的目光也突然與我交匯，仿佛我此時的想法和她的一樣。
但在目光交匯後，我們的眼睛裏突然又多了些閃爍……
“要這麽做麽……觀若……月宮是距離冥界最近的地方啊，不是麽……”
“……”她安靜，表情鎮定下來。
“可是真的要這麽做麽……如果這樣，你以後就再也見不到椩兒了……”
“我要保護他。”她的語氣異常堅定，雖然我肯定這不是她真心想要做的。
“我要把他送到冥界，這樣他才可以通過冥界的轉世離之門，洗脫自身的法力……然後去世間……”
“……”
“這樣，他就可以成為世間一個普通的人了……”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光亮。
我卻已經是淚眼模糊地看著她，“你……真的決定要這麽做了……？”
她看向懷裏的孩子，眼中流露出無比的柔情與母愛，然而卻輕輕地點頭，“我要保護他啊……我不可以看著他和我們一樣死去呀……”
說完，她俯下身，將臉頰貼在椩兒小小的額頭上，輕柔的撫著，然後輕輕親吻他的臉頰，不舍的心痛，似乎一下子扯碎了她的心。
她不再流淚，我也不再想要勸阻。
只見她抱著椩兒站了起來，慢慢走出了寢宮。
我起身，跟在她的後面，她的心痛讓她沒有了任何語言，步伐那樣緩慢且虛弱。
如果可以，她多麽希望這條路足夠的漫長，甚至永遠都走不完。
然而很快地，我們出了月宮後門，來到了月宮最北盡頭的天際邊。這裏也是天界距離冥界最近的地方。
觀若怔怔地站在那裏，沒有動。
她遠遠地望著天邊，仿佛能夠看到冥界那塊荒蕪的土地，就這樣一直看著。
身旁的我卻越發著急起來，轉身回去看到左右護法的騰雲已經越來越近，我看向觀若。
“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再猶豫，如果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她聽到，也並沒有回頭看我，只是低下頭，看著依舊熟睡著的可愛的椩兒。
她的目光柔和，沒有一絲波瀾，我卻看到了她如同深陷萬丈深淵的絕望。
這時，椩兒睜開了眼睛，他目光晶亮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略微帶上了笑意，像是在安慰她一樣。
觀若也笑了，這也許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著椩兒露出她美麗的笑容。
她蹲下來，將椩兒放到了天際間，然後做了一朵白色的雲彩，讓他躺在上面。
她始終帶著笑容，輕輕用手將雲朵推去……
……
小小的雲朵，漸漸飄遠。
觀若終於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失聲痛哭……
看著漸漸離去的椩兒，她永遠無法挽回，卻始終知道，這是她為了自己的孩子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讓他活著。
……
我在她的身邊，也蹲下來，輕輕捋順著她的後背，安撫她的心情，此刻我的心裏突然覺得異常清醒和理智。
回過頭去，左右護法已經來到了月宮，我扶起觀若，發現她也慢慢鎮定了下來，漸漸加快了腳步跟著我回到了月宮大殿。
……
來到大殿，左右護法二人正站在大殿中央等待，看到我陪同觀若一起前來，他們先是一怔，又接著恢覆嚴肅的神情。
左護法蜀卿首先看向了我。
“聖燈使者，天色已暗，為何現在還不見你點亮月宮的聖燈火種？”
我語氣鎮定，“我才剛到月宮，正巧碰上了在這裏發生千年時空交界，月神殿下受了些傷，我正為她治療呢，還沒來得及點亮聖燈。”
他點點頭，兩人又一起看向觀若，接著抱拳行禮。
“月神殿下身體可好，不知有沒有什麽大礙。”
觀若搖了搖頭，顯得十分虛弱，“我還好，多虧霓鸞及時趕到。”
“這次的千年時空交界發生在月宮，這真是難得一見，相信月宮也為此受到了不小的震動，月神殿下沒事就好。”蜀卿說。
右護法秦甯接著說，“天神泰祀殿下見得月宮突有強大法力發出，派屬下前來探看，以確保天界的法力平衡不會因為這次的時空交界遭到破壞。”
正說著，從我和觀若的身後，寢宮的方向傳來一束白色的微光，我們意識到，那一定是還留在寢室中的白色梨花玉石所散發的光芒。
我心裏一驚，這突如其來的法力立刻引起了左右護法的註意，他們二話不說沖向了後花園。
我們也趕緊跟過去，穿過月桂花園來到了寢宮。
一起進去，寢宮一片狼藉，左右護法怔住，看到滿**的血跡，二人皺眉。
“想不到月神殿下竟受了如此重的傷，我們來晚一步了。”
觀若搖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沒事。
在**上，白色的小玉石發著白色純凈的光線。
秦甯上前拿起它，它仍閃著光。
兩人一齊看著，這令我和觀若頓時心驚膽戰。
“這小白玉，是千年時空交界時法力所凝結而成的。”蜀卿似乎很確定地說。
我在一旁怔怔地點了點頭。
回頭發現聖燈還放在地上，我趕緊過去提起聖燈，將火種在寢室中點亮。
“幻黑之夜已經到來，屬下也該帶著這顆小白玉回去覆命了。”秦甯拿著小白玉說。
“請月神殿下好好休息，屬下不便邀您到中域面見天神殿下，您在此好好休養。”蜀卿說完又朝向我，“既然聖燈使者已經完成使命，就請隨我們二位去天宮一趟，向天神殿下當面講述一下時空交界的經過。”
我站住，轉身看了看觀若，她的臉色暗淡，目光垂下。
“好，我這就跟你們回中域。”我說。
然後轉身打算離開。
這時，左右護法卻定在那裏，我回頭看他們，發現他們正在用傳音入密的法術接收著某人發來的信息，兩人屏氣凝神。
過後，兩人收回法力，睜開眼睛望向觀若。
“月神殿下，剛才天神殿下傳音入密於屬下，命我們今日需帶您、聖燈使者、小白玉一起回中域天宮面見殿下。”秦甯說。
我和觀若一怔，擡頭看著左右護法二人。
“請月神殿下即刻跟我們回中域。”
二人作出手勢請我們出宮，觀若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多了些惶恐。
無奈，我們跟著左右護法出了月宮。
在北域邊緣我們升起四朵騰雲，向中域的放下飛去。
……
來到中域，天已全暗，幻黑之夜的這晚天界的上空像是被黑色的幕布掩蓋，只有天邊的北域還透著晶瑩的月的光芒。
周圍聖燈的火種揮灑在天界的每個角落，光線通透，也並不讓人覺得幻黑之夜的黑暗恐怖。
走進天宮，這裏也是燈火通明，我們一行四人走過太林天池，又穿過聖棠美域，最終來到了天宮聖殿。
走進去，泰祀正坐在對面巨大的透著金亮色彩的金陽寶座上。
而更往裏走一步，才發現居然有很多天神都在，並且人數眾多，水神湄蓮，光神陽靖，樂神聆朵……幾乎所有的天神都在，他們在大殿兩邊坐成兩排，見我們進來，紛紛擡頭看來。我們走在中間，像是被他們押解而來的逃犯。
走到金陽寶座前，我們停下，擡頭仰望最高天神泰祀。
他身姿威武地坐在那裏，面龐如同雕塑般棱角鮮明，眼神明亮像是天上最耀眼的星星。他沒有動，全身散發著如同霧氣般迷幻的金黃微光。
他擡眼看向我們，炯亮的註視的目光頓時令我們低下了頭。
秦甯走上寶座，將手上的小白玉石呈上。
“殿下，這便是從月宮取來的千年時空交界而產生的小白玉。”
泰祀接過，將小白玉捧在手心，凝神註視著它，它在泰祀無限法力的籠罩下也散發著光芒，仿佛這時泰祀也感受到了小白玉通靈的強大法力。
他默默地註視著，沒有說話，而這樣的沈默似乎預示著一場強烈的爆發。
他皺眉凝視著，終於開口，語氣沈靜，卻像是壓抑著怒氣一般。
慢慢回頭看向一旁的左右護法，“奉我指令，押聖樹護衛宇文鏡寒進宮。”
全體怔住，身後天神開始議論紛紛，從不會出現在天界除聖樹花圃之外任何地方的宇文鏡寒，為什麽泰祀在看到小白玉之後便要傳他進宮，還用了“押”這個字。
我猛地看向觀若，她的面色蒼白，目光呆滯，幾欲昏厥。
這時，我似乎明白了什麽，又完全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很顯然，泰祀也明白了，在他看到小白玉的那一刻，他明白千年時空交界並未發生，也明白了我們的欺瞞，明白了，這顆小白玉的由來……
他是天宮的最高天神泰祀，三界間最高法力擁有者，天界的領袖，我們怎麽會瞞過他？只是，我深深疼惜著我身邊的這位女子，現在的她看上去那樣脆弱嬌柔，像是一碰變回消失的泡沫，一次打擊過後還沒有振作起來的她又將面臨重重困境。我那麽想要幫她，可是我卻忐忑，在這樣一個戒備森嚴、律法嚴苛的天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聖燈使者，我什麽忙都幫不上。
不久後，宇文鏡寒被帶進天宮聖殿，蜀卿秦甯兩人一左一右護衛，更像是他的護法，而並沒有押解他的意思。
我和觀若回頭，我看到了宇文鏡寒始終美麗得毫無瑕疵的面容，冷峻的表情，挺拔的身姿。也就在同一刻我也看到了身旁的觀若，她的身體一抖，看著宇文鏡寒的眼神裏多了些許星點，遠遠地靜靜地望著他。
宇文鏡寒的目光也立刻投過來，看到觀若，他明顯地一怔。
三人站定，蜀卿秦甯兩人回到泰祀左右。
“宇文鏡寒，我們，有很久都沒有見了吧。”泰祀開口。
他怔怔地站著，臉上毫無表情，我卻模糊地看到他的目光始終對著觀若，而觀若也一直遠遠地望著他。他們的相互註視讓我證實了我的猜測，於是再次心跳加速，緊張得不能呼吸。
“自從二百年前聖梨之果法力減弱的那次，我前往聖樹花圃為聖樹增法的那次以後，直到現在，你應該一直守護著聖樹，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那裏，是嗎？”
聽到泰祀略帶質問的言語，他擡頭看向寶座上的泰祀，目光有些慌神。這時，我遠遠地向他使了個眼色，他也立刻看向我，我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泰祀殿下，不知今夜找我來所為何事。”他身姿挺拔，言語鎮定。
“沒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看看兩個人，看你認不認識她們，還要給你看一件，或許屬於你的東西。”泰祀說著，伸出右手指向我和觀若，“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宇文鏡寒低頭看來。
“左邊這位是聖燈使者霓鸞，我們今天剛剛見過。”
他又看向觀若，目光變得有些游移。
“右邊這位……”
我莫名地緊張。
“並不認識。”
我一怔，突然想不透自己現在的感覺。
他就這樣簡單說了句不認識……
身旁的觀若目光淡然，慢慢從他的身上移開，轉身再次朝向泰祀。
而這時的泰祀卻突然大笑起來，聲如洪鐘。
“哈哈……不認識嗎？好吧，我給你看樣東西，看你認不認識。”
他一揮手，將小白玉隨意丟在了大殿中央，宇文鏡寒的腳下。
他向前微挪一步，一看究竟。
他俯下身，伸出右手，打算撿起那塊發著白色微光的物體，而定睛時，身體卻突然僵住，纖細的右手停留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那白色玉石五瓣梨花的形狀，在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從它而來的和自己相似的法力，他覺察到，那股法力只是與他的相似，一半屬於他，另一半的法力來自於她……
“哼！”寶座上的泰祀突然一聲冷笑，一揮手，左右護法二人立刻走下來，蜀卿走向宇文鏡寒，而秦甯走向了觀若，兩人把他們押起。
“一個是天界象征純潔的女神，一個是守衛天界聖樹，守護天界聖潔的聖潔之神，兩個人，做了違背天界律法的事，被我押回了天宮，還敢在我面前裝作不認識。”泰祀語氣依舊沈穩。
坐在一旁的眾位天神再次議論紛紛，他們有的搖頭，有的皺眉，表情裏無不流露出惋惜的，甚至憎惡的表情，每個人的目光中都透露出冷漠。
而被押住的兩個人也並沒有任何反抗，似乎已經認了自己的命，誰都無法逃脫的結果。
“兩個罪人，你們如此視天界律法於不顧，視天界聖潔於不顧，你們真是整個天界的恥辱！”
這時，眾天神們突然紛紛而起，所有人都為此憤恨不已。
“是啊！身為月神，怎麽可以做出如此無恥之事，這叫我們天界的聖潔和在啊！”
“你們是守衛天界最聖潔的兩塊區域的天神，竟像凡人一樣耐不住寂寞，怎麽能忘記自己的使命！怎麽配為天神！”
大家口誅筆伐，整個聖殿一片紛亂。
我站在其中，低下了頭，這樣的罵聲怎麽能夠承受得住。
而我卻不得不註意到了我身旁的觀若和宇文鏡寒，他們默契地仰著高傲的頭顱，在成片的罵聲中，他們並沒有低頭，而是更加顯而易見地註視向對方，仿佛長久以來積蓄壓抑克制的情感，現在終於不用再躲藏。
他們相互凝視著，觀若的臉上突然間有了些笑容，看到她的笑，宇文鏡寒也笑了，兩人笑得那樣淡然，卻是我從未見過的美麗。
宇文鏡寒輕輕發功，用些許法力擺脫了蜀卿的雙手，他走到了觀若身旁，低頭俯視著她的臉頰，目光深情又帶著疼惜。
“對不起，那麽久，都沒有去見你……你一定，很苦吧……”他輕輕說著，聲音如同清風拂面般安撫觀若的心。
見到兩人的動作，周圍天神的討伐聲更加激烈，有些天神甚至無奈轉身，無法繼續看下去。
“好啊，宇文鏡寒，在天宮聖殿，你膽敢在我面前使用法力傷人，真是罪加一等！”泰祀怒氣上升。
剛說完，之間觀若也開始運功，一下子沖開了秦甯的束縛，並且將他打倒在地。
眾人徹底呆住。
觀若轉身，面向泰祀，目光從未有過地堅定，語氣也從未有過地鏗鏘。
“我們，真的有錯嗎？是我們錯了，還是你們，是整個天界錯了呢？”
“你！”泰祀徹底被她激怒。
“為什麽，為什麽要有這樣的法律，為什麽要有我們兩個如此相似的人存在……而又為什麽，我們就不能相識，相知，相戀……”觀若的目光柔弱下來，傷感再次觸碰到她脆弱的內心。
宇文鏡寒站在她的身邊，默默註視著她那樣柔美的臉。
此刻的他們，抱著必死的信念說著埋藏在心中很久的話，他們像是對站在懸崖邊的鳥兒，饑餓無食的它們，選擇了自我消亡，而當它們張開翅膀跳下懸崖，即將粉身碎骨的時候，它們將會觸底重生，再次飛向天空，變成一對比翼鳥。
他們以這樣的希望再次相互註視，即使死亡的悲劇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他們也一定要在這個時刻從困擾中解脫出來，這樣他們死得甘願。
“因為這是天界。”泰祀再次開口，看得出他正努力壓住怒氣，“這是天界，不是世間，花柳人煙的世間，你們是天神，不是那一個個普通的世人，所以他們能的你們不能，你們能的，他們也同樣不能。”
“如果這就是天界，我真的遺憾我自己出現在這樣一個悲慘的世界，更遺憾，我身為這樣一個心靈裏無法有任何瑕疵的職位，如果這就是我，我寧願飛蛾撲火。”宇文鏡寒說。
“你想要的是什麽，不是千年來聖潔的修為？而是想要一個能長久陪在你身邊的女子嗎？那為什麽，要選擇觀若，那樣聖潔的月神觀若，為什麽用你骯臟的靈魂來汙染月宮，汙染天界？”
“我們太像了啊……”觀若的聲音越來越柔軟，“兩個如此相像的人怎麽能不互相註意，互相吸引呢。我們真的很天真啊，真的，曾經以為我們會改變這個世界什麽……可是現在看來，鏡寒，這個世界沒錯，是我們錯了，錯在過於相信這個世界是有人性的，我們逃不過命運的。”
宇文鏡寒又一次露出了柔美的笑容，“逃不過，就不要逃了啊……就讓我們死去吧，還好我們曾經擁有過，這就足夠了……”
他們註視著，那畫面美麗得令人心醉。
一直站在旁邊觀看著，沈默著的我，真的再也做不了什麽，同他們一樣，無法抵抗來自這個世界的任何事情。同時，我也不自覺地審視著現狀，這樣一個美麗幻境一般的天界，是一個看上去無比美好卻是那樣孤獨的世界。
“既然你們都已想通，也不怕消失在三界，那麽明天，幻黑之夜過後，便是你們的死期。”泰祀的話虛無縹緲地說出來，周圍安靜下來。
他慢慢地從寶座上站起來，他的身姿英武挺拔，目光炯亮地望著座下的兩人。
“幻黑之夜黎明之時，於**法場，對月神觀若，和聖樹護衛宇文鏡寒，執行死刑！”
他的聲音洪亮遼遠，穿透了整個天宮。
……
觀若和宇文鏡寒安靜地站著，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月夜傳說II
更新時間2014-4-17 13:19:52 字數：9071
短暫的幻黑之夜很快過去。
我站在天宮，聖殿的角落，周圍依舊很多人，可是很安靜。
大家看著幻黑之夜後的第一縷陽光微弱地照進天宮殿門，隨著周圍的逐漸光亮，四周點亮的聖火也逐漸熄滅了。
所有人坐在大殿旁兩排，大殿中央空蕩蕩，只有我站在角落。
不知是誰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空氣中壓抑的寂靜。
我擡頭望向金陽寶座上的泰祀，他微低著頭，眼睛閉著，在我看向他的一刻，他又突然睜開，我感覺到他正望向了我，我心中一驚，不自覺地低下頭。
“時候到了。”他開口，聲音有些倦懶。
說完，秦甯蜀卿走到大殿前謙恭行禮。
“啟稟天神殿下，罪徒宇文鏡寒已被押至**天壇刑場，觀若被關在天牢等候。”
泰祀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身後金色的披風一揮，光芒比初升的金日還要耀眼。
他穿過天宮大殿，步伐穩健，身後隨著一片朦朧的光霧。左右護法跟在後面，其他的天神也圍繞過來，尾隨泰祀一同出了大殿。
我呆呆地站在那裏，並沒有動。
一回頭，身旁是一扇香木菱格窗戶，我遠遠地望去，透過偌大的聖棠美域，竟也看得到**的天壇刑場。
目光聚焦，一個身著白色鎧甲，後披白色披風的，身材修長的男子，被綁在神壇中央。他的雙臂被高高吊起，身體垂直地掛在白色石雕混龍柱上。
從前那樣純潔絕美，高高在上的聖樹護衛宇文鏡寒，如今竟也遭到如此待遇……
沒過多久，我看到泰祀和各位天神來到了神壇周圍，他們圍成一圈，將要對宇文鏡寒實施死刑。
天神中間唯獨缺了我，還好沒有人會註意到，我無法走出大殿，因為我的心從未有過地壓抑、傷感。
現在是宇文鏡寒，接下來就是觀若。
我只能遠遠看著，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只能這樣看著。
……
窗外投進輝煌的光亮，周圍的法力強大，我忍不住突然轉回了臉，無法再看下去。
雖然遠遠地無法看清，但我知道這突然的強大法力，是各位天神在對宇文鏡寒執行死刑。
……
周圍依舊那麽安靜，即使努力想去聽遠方的什麽聲音，可還是聽不見。
我知道，也許他在痛苦地大喊，因為同時受到所有天神的法力攻擊是極度痛苦的，不過也或許，他仍舊保持著他的孤傲，即使苦痛降臨，也不會去損壞他獨有的高傲氣質。
也許他仍舊在默念著，他不後悔，從來都沒有後悔，他愛著觀若，一直想著她……
然後他會奄奄一息，也許臉上會突然掛上微笑，那笑容就像是他身邊的那些梨花，柔美純凈。
最後他閉上眼睛，身體逐漸消失，化成透明的氣體，消失在空中。
……
周圍的光亮消失了。
我轉過身去，有些慌張地重新望向遠方。
然而還沒等我定睛，腳下的大地突然劇烈抖動起來，旁邊的花架倒在我腳邊，花盆摔得粉碎。
我猛地回頭，目光對向聖殿大門外，看到此時透亮的天空中的一角突然掛上了一團黑霧，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漩渦，我瞪大了眼睛。
那是北邊的一片天空，只有那裏變成了這樣，而其他地方仍舊正常，只有腳下的土地還在不停抖著。
我沖出大殿，殿外沒有一個人，於是我定神，向**跑去。
一口氣沖到了**天壇刑場，所有的天神都在，大家都在屏氣凝神，用法力控制住自己周圍的氣場，而當我踏上刑場的那一刻，似乎也覺得地震微弱了些。
沒過多久，地震停止了，天神們收回了法力，大家臉上無不帶著慌張訝異的表情，就連泰祀都是一臉迷茫。
“剛才怎麽回事。”
“怎麽突然地震起來了。”
“剛才你看到了麽，北邊有一股邪光，難道是冥界有什麽異常？”
正在大家議論紛紛時，天界中域邊界守衛來報，直接走向泰祀。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在泰祀耳邊輕輕說著什麽，接著泰祀的臉上也立刻變得難看。
說完，泰祀手一揮，讓守衛退下，然後動身帶領眾天神回了大殿。
我也跟在後面，走之前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混龍柱，目光不由得放空，卻覺得心中刺痛，無奈不敢多想，立刻跟隨眾人回去。
……
回到大殿，眾人就坐，大家都明白泰祀中止行刑，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泰祀坐在金陽寶座，一臉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麽，久久都沒有說話，天神們也都很安靜，心中無不猜疑。
良久，泰祀的緊皺的眉頭似乎有些舒展，目光也不再那樣黯淡。
他擡起頭，“秦甯蜀卿。”依舊聲如洪鐘。
“是。”
“觀若還關在天牢吧，將她押來。”
兩人立刻前去，沒過多久押著觀若來到了大殿。
他們一推，觀若身體一斜，虛弱地跪坐在地上。她的眼神垂著，毫無光彩，臉上也是沒有什麽血色，像具死屍一樣蜷縮。
看來，她已經知道宇文鏡寒已被行刑。
“你，想通了嗎，現在應該知道錯了吧。”
“……”她沒有說話，真正像具死屍。
“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死了，以他的修為和能力，消失在三界真的是很可惜。”
“……”
“那麽你呢，你知道錯了嗎？”
“呵！”觀若突然一聲冷笑，冰冷的目光凜冽地望向高高在上的泰祀，“都要殺了我了，何必那麽多廢話……”
泰祀也一笑，眼神裏卻多了些柔和。
他從身後取過一個紅色繡著月桂樹的香袋，慢慢打開它，從裏面拿出了觀若的守護法寶，月神之眼。
他把月神之眼一亮，然後又放回月桂香袋，接著將香袋丟到觀若面前的地上。
“這是昨晚從你那裏收回的你的守護法寶，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觀若一怔，“你什麽意思，我犯了死罪，為什麽不殺了我！？”
“犯了死罪，也並不一定需要死來解決，觀若，我有任務要給你。”泰祀說。
“哼，什麽任務，我都要死了，你還不如痛快了事算了。”觀若語氣堅定。
“這次的任務比較特殊，如果完成了，你應該不用抵上你的命，這是給了你將功補過的機會。”
“將功補過？呵！你認為我需要什麽機會嗎？鏡寒已經死了，我又何必追求生呢，泰祀，放過我吧，讓我和他一樣，離開吧。”她的目光黯淡。
“可是觀若，如果我說，這次的任務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完成，並且這個任務關乎三界的法力平衡，你願意嗎？”
觀若有些疑惑，越發聽不懂泰祀的話，“你，到底讓我做什麽。”
“我要讓你去一個地方。”
“……”
泰祀一笑，“冥界。”
觀若怔住，周圍再次嘈雜起來。
“果然是因為冥界，冥界出事了。”
“是啊，剛才從北邊冥界的方向出現那麽怪異的現象，又導致了連天界都有震感，看來事情不小啊。”
……
“冥界。”觀若皺眉，目光恍惚。
“是的，觀若，我知道你不怕死，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去那裏又有什麽好怕的呢，同樣的，你在天界所犯的死罪依舊不可饒恕，作為懲罰，我會收回你全身的法力，但是會把月神之眼一直放在你那裏，以備，需要時用。”
“需要時用。”她重覆，似乎明白了泰祀的話裏有話。
這時，泰祀擡起頭，望向殿內的所有天神。
“各位天神，冥界動蕩，有人棄三界法力平衡於不顧，有意滋生事端，三界法力平衡受到威脅，我命前任月神觀若攜月神之眼進入冥界解決此事，維護三界法力平衡，而作為對觀若沖突天界律例的懲罰，收回觀若月神的身份以及她的全部法力，以待將功補過。”
眾天神議論紛紛，卻無不點頭讚同。
見到此狀，泰祀也嘴角微揚，笑得優雅從容。
“觀若，天界法令不得違抗，現在，我將會收回你的法力，並助你前去冥界。”
觀若沒了話語，我看得出，此刻的她是心灰意冷的，絕望的她只會希望早點死掉。
她怔怔地坐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
寶座上的泰祀發功，從觀若身上寶藍色的法力光芒從她的身體沖出，在那一刻，觀若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泰祀不停地收回她的法力，令她此刻痛不欲生，法力一點一點地從她身上剝離，就像抽骨剝皮般疼痛。
隨著法力的一點點減弱，觀若的身體也變了樣子，皮膚漸漸變得暗黃、皺起，皺得像是樹皮一樣粗糙，黑亮的頭發逐漸無光，從根部到發尾變成了花白，面容緊皺，目光渾濁。
她的身體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抽動，讓人不忍看下去。
最終還是停了下來，她的法力已被全部吸走，而她，也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從一個美麗的少女變成了一個醜陋的老婦。
這就是一個天神被收回法力的後果。
我不忍看下去，這樣的她，比起消失了的宇文鏡寒，看上去更讓人心寒。
她倒在地上，沒有一個人去扶她，她又掙紮著爬起來，她伸手看了看自己的皮膚，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沒有變，卻也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開口，聲音沙啞低沈。
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年邁的老婦人……
“……你以為，我在乎這些嗎……不讓我死，而像現在這樣，折磨我……”
她又是一如既往地一聲冷笑，“呵……可是你依舊錯了……即使變成了現在這樣，我也不會為我所做的事情後悔，因為，你永遠都不會懂得我們。”
“或許我不懂，”泰祀說，“可是，我懂不懂又有什麽關系，情情愛愛只屬於人世間，要怨，你也只能怨你活在天界。”
“……”
“時候不早了，去吧，觀若，帶著你的月神之眼離開吧。”
觀若拿起了地上的月桂香袋，然後有些艱難地站起來，一旁的我突然忍不住走了過去，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看向我，目光柔和和灰暗，我望著她卻有些不敢細看她的臉。
“謝謝你……”
她輕輕對我說，聲音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她的眼睛在這一瞬間有些光亮，也讓我覺得坦然了一些。
我放開了手，她轉過了身去。
“觀若，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到你。”身後的泰祀說。
她卻沒有回頭應他，邁開了腳步，向前走去。
那步伐雖緩慢虛弱，卻顯得堅定，從寶座前走向聖殿大門，她沒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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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她擡起頭來，看向了我，臉上掛滿淚痕。
我伸出手，輕柔地幫她擦掉眼淚，又看看在她懷裏熟睡的孩子，看上去那麽玲瓏可愛，真是個好看的孩子。
然而，她的眼淚源源不斷地湧出，我似乎已經安慰不了她。
“我該怎麽辦……”她哭著說，聲音顫抖著。
正說著，一道光線從窗外射進，我們一齊看向那邊。
窗外已經昏暗的天邊出現了兩個發著橘黃色光芒的身影，那是泰祀的左右護法，想不到他們這麽快就來了！
我們立刻手足無措。
我看向觀若，因為我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麽方法可以瞞住泰祀派來的二位護法大將軍。
而微怔片刻，眼前似乎重現曙光，我立刻定睛望著她。
而她的目光也突然與我交匯，仿佛我此時的想法和她的一樣。
但在目光交匯後，我們的眼睛裏突然又多了些閃爍……
“要這麽做麽……觀若……月宮是距離冥界最近的地方啊，不是麽……”
“……”她安靜，表情鎮定下來。
“可是真的要這麽做麽……如果這樣，你以後就再也見不到椩兒了……”
“我要保護他。”她的語氣異常堅定，雖然我肯定這不是她真心想要做的。
“我要把他送到冥界，這樣他才可以通過冥界的轉世離之門，洗脫自身的法力……然後去世間……”
“……”
“這樣，他就可以成為世間一個普通的人了……”她看著我，眼神裏透著光亮。
我卻已經是淚眼模糊地看著她，“你……真的決定要這麽做了……？”
她看向懷裏的孩子，眼中流露出無比的柔情與母愛，然而卻輕輕地點頭，“我要保護他啊……我不可以看著他和我們一樣死去呀……”
說完，她俯下身，將臉頰貼在椩兒小小的額頭上，輕柔的撫著，然後輕輕親吻他的臉頰，不舍的心痛，似乎一下子扯碎了她的心。
她不再流淚，我也不再想要勸阻。
只見她抱著椩兒站了起來，慢慢走出了寢宮。
我起身，跟在她的後面，她的心痛讓她沒有了任何語言，步伐那樣緩慢且虛弱。
如果可以，她多麽希望這條路足夠的漫長，甚至永遠都走不完。
然而很快地，我們出了月宮後門，來到了月宮最北盡頭的天際邊。這裏也是天界距離冥界最近的地方。
觀若怔怔地站在那裏，沒有動。
她遠遠地望著天邊，仿佛能夠看到冥界那塊荒蕪的土地，就這樣一直看著。
身旁的我卻越發著急起來，轉身回去看到左右護法的騰雲已經越來越近，我看向觀若。
“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再猶豫，如果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她聽到，也並沒有回頭看我，只是低下頭，看著依舊熟睡著的可愛的椩兒。
她的目光柔和，沒有一絲波瀾，我卻看到了她如同深陷萬丈深淵的絕望。
這時，椩兒睜開了眼睛，他目光晶亮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略微帶上了笑意，像是在安慰她一樣。
觀若也笑了，這也許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著椩兒露出她美麗的笑容。
她蹲下來，將椩兒放到了天際間，然後做了一朵白色的雲彩，讓他躺在上面。
她始終帶著笑容，輕輕用手將雲朵推去……
……
小小的雲朵，漸漸飄遠。
觀若終於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失聲痛哭……
看著漸漸離去的椩兒，她永遠無法挽回，卻始終知道，這是她為了自己的孩子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讓他活著。
……
我在她的身邊，也蹲下來，輕輕捋順著她的後背，安撫她的心情，此刻我的心裏突然覺得異常清醒和理智。
回過頭去，左右護法已經來到了月宮，我扶起觀若，發現她也慢慢鎮定了下來，漸漸加快了腳步跟著我回到了月宮大殿。
……
來到大殿，左右護法二人正站在大殿中央等待，看到我陪同觀若一起前來，他們先是一怔，又接著恢覆嚴肅的神情。
左護法蜀卿首先看向了我。
“聖燈使者，天色已暗，為何現在還不見你點亮月宮的聖燈火種？”
我語氣鎮定，“我才剛到月宮，正巧碰上了在這裏發生千年時空交界，月神殿下受了些傷，我正為她治療呢，還沒來得及點亮聖燈。”
他點點頭，兩人又一起看向觀若，接著抱拳行禮。
“月神殿下身體可好，不知有沒有什麽大礙。”
觀若搖了搖頭，顯得十分虛弱，“我還好，多虧霓鸞及時趕到。”
“這次的千年時空交界發生在月宮，這真是難得一見，相信月宮也為此受到了不小的震動，月神殿下沒事就好。”蜀卿說。
右護法秦甯接著說，“天神泰祀殿下見得月宮突有強大法力發出，派屬下前來探看，以確保天界的法力平衡不會因為這次的時空交界遭到破壞。”
正說著，從我和觀若的身後，寢宮的方向傳來一束白色的微光，我們意識到，那一定是還留在寢室中的白色梨花玉石所散發的光芒。
我心裏一驚，這突如其來的法力立刻引起了左右護法的註意，他們二話不說沖向了後花園。
我們也趕緊跟過去，穿過月桂花園來到了寢宮。
一起進去，寢宮一片狼藉，左右護法怔住，看到滿**的血跡，二人皺眉。
“想不到月神殿下竟受了如此重的傷，我們來晚一步了。”
觀若搖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沒事。
在**上，白色的小玉石發著白色純凈的光線。
秦甯上前拿起它，它仍閃著光。
兩人一齊看著，這令我和觀若頓時心驚膽戰。
“這小白玉，是千年時空交界時法力所凝結而成的。”蜀卿似乎很確定地說。
我在一旁怔怔地點了點頭。
回頭發現聖燈還放在地上，我趕緊過去提起聖燈，將火種在寢室中點亮。
“幻黑之夜已經到來，屬下也該帶著這顆小白玉回去覆命了。”秦甯拿著小白玉說。
“請月神殿下好好休息，屬下不便邀您到中域面見天神殿下，您在此好好休養。”蜀卿說完又朝向我，“既然聖燈使者已經完成使命，就請隨我們二位去天宮一趟，向天神殿下當面講述一下時空交界的經過。”
我站住，轉身看了看觀若，她的臉色暗淡，目光垂下。
“好，我這就跟你們回中域。”我說。
然後轉身打算離開。
這時，左右護法卻定在那裏，我回頭看他們，發現他們正在用傳音入密的法術接收著某人發來的信息，兩人屏氣凝神。
過後，兩人收回法力，睜開眼睛望向觀若。
“月神殿下，剛才天神殿下傳音入密於屬下，命我們今日需帶您、聖燈使者、小白玉一起回中域天宮面見殿下。”秦甯說。
我和觀若一怔，擡頭看著左右護法二人。
“請月神殿下即刻跟我們回中域。”
二人作出手勢請我們出宮，觀若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多了些惶恐。
無奈，我們跟著左右護法出了月宮。
在北域邊緣我們升起四朵騰雲，向中域的放下飛去。
……
來到中域，天已全暗，幻黑之夜的這晚天界的上空像是被黑色的幕布掩蓋，只有天邊的北域還透著晶瑩的月的光芒。
周圍聖燈的火種揮灑在天界的每個角落，光線通透，也並不讓人覺得幻黑之夜的黑暗恐怖。
走進天宮，這裏也是燈火通明，我們一行四人走過太林天池，又穿過聖棠美域，最終來到了天宮聖殿。
走進去，泰祀正坐在對面巨大的透著金亮色彩的金陽寶座上。
而更往裏走一步，才發現居然有很多天神都在，並且人數眾多，水神湄蓮，光神陽靖，樂神聆朵……幾乎所有的天神都在，他們在大殿兩邊坐成兩排，見我們進來，紛紛擡頭看來。我們走在中間，像是被他們押解而來的逃犯。
走到金陽寶座前，我們停下，擡頭仰望最高天神泰祀。
他身姿威武地坐在那裏，面龐如同雕塑般棱角鮮明，眼神明亮像是天上最耀眼的星星。他沒有動，全身散發著如同霧氣般迷幻的金黃微光。
他擡眼看向我們，炯亮的註視的目光頓時令我們低下了頭。
秦甯走上寶座，將手上的小白玉石呈上。
“殿下，這便是從月宮取來的千年時空交界而產生的小白玉。”
泰祀接過，將小白玉捧在手心，凝神註視著它，它在泰祀無限法力的籠罩下也散發著光芒，仿佛這時泰祀也感受到了小白玉通靈的強大法力。
他默默地註視著，沒有說話，而這樣的沈默似乎預示著一場強烈的爆發。
他皺眉凝視著，終於開口，語氣沈靜，卻像是壓抑著怒氣一般。
慢慢回頭看向一旁的左右護法，“奉我指令，押聖樹護衛宇文鏡寒進宮。”
全體怔住，身後天神開始議論紛紛，從不會出現在天界除聖樹花圃之外任何地方的宇文鏡寒，為什麽泰祀在看到小白玉之後便要傳他進宮，還用了“押”這個字。
我猛地看向觀若，她的面色蒼白，目光呆滯，幾欲昏厥。
這時，我似乎明白了什麽，又完全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很顯然，泰祀也明白了，在他看到小白玉的那一刻，他明白千年時空交界並未發生，也明白了我們的欺瞞，明白了，這顆小白玉的由來……
他是天宮的最高天神泰祀，三界間最高法力擁有者，天界的領袖，我們怎麽會瞞過他？只是，我深深疼惜著我身邊的這位女子，現在的她看上去那樣脆弱嬌柔，像是一碰變回消失的泡沫，一次打擊過後還沒有振作起來的她又將面臨重重困境。我那麽想要幫她，可是我卻忐忑，在這樣一個戒備森嚴、律法嚴苛的天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聖燈使者，我什麽忙都幫不上。
不久後，宇文鏡寒被帶進天宮聖殿，蜀卿秦甯兩人一左一右護衛，更像是他的護法，而並沒有押解他的意思。
我和觀若回頭，我看到了宇文鏡寒始終美麗得毫無瑕疵的面容，冷峻的表情，挺拔的身姿。也就在同一刻我也看到了身旁的觀若，她的身體一抖，看著宇文鏡寒的眼神裏多了些許星點，遠遠地靜靜地望著他。
宇文鏡寒的目光也立刻投過來，看到觀若，他明顯地一怔。
三人站定，蜀卿秦甯兩人回到泰祀左右。
“宇文鏡寒，我們，有很久都沒有見了吧。”泰祀開口。
他怔怔地站著，臉上毫無表情，我卻模糊地看到他的目光始終對著觀若，而觀若也一直遠遠地望著他。他們的相互註視讓我證實了我的猜測，於是再次心跳加速，緊張得不能呼吸。
“自從二百年前聖梨之果法力減弱的那次，我前往聖樹花圃為聖樹增法的那次以後，直到現在，你應該一直守護著聖樹，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那裏，是嗎？”
聽到泰祀略帶質問的言語，他擡頭看向寶座上的泰祀，目光有些慌神。這時，我遠遠地向他使了個眼色，他也立刻看向我，我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泰祀殿下，不知今夜找我來所為何事。”他身姿挺拔，言語鎮定。
“沒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看看兩個人，看你認不認識她們，還要給你看一件，或許屬於你的東西。”泰祀說著，伸出右手指向我和觀若，“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宇文鏡寒低頭看來。
“左邊這位是聖燈使者霓鸞，我們今天剛剛見過。”
他又看向觀若，目光變得有些游移。
“右邊這位……”
我莫名地緊張。
“並不認識。”
我一怔，突然想不透自己現在的感覺。
他就這樣簡單說了句不認識……
身旁的觀若目光淡然，慢慢從他的身上移開，轉身再次朝向泰祀。
而這時的泰祀卻突然大笑起來，聲如洪鐘。
“哈哈……不認識嗎？好吧，我給你看樣東西，看你認不認識。”
他一揮手，將小白玉隨意丟在了大殿中央，宇文鏡寒的腳下。
他向前微挪一步，一看究竟。
他俯下身，伸出右手，打算撿起那塊發著白色微光的物體，而定睛時，身體卻突然僵住，纖細的右手停留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那白色玉石五瓣梨花的形狀，在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從它而來的和自己相似的法力，他覺察到，那股法力只是與他的相似，一半屬於他，另一半的法力來自於她……
“哼！”寶座上的泰祀突然一聲冷笑，一揮手，左右護法二人立刻走下來，蜀卿走向宇文鏡寒，而秦甯走向了觀若，兩人把他們押起。
“一個是天界象征純潔的女神，一個是守衛天界聖樹，守護天界聖潔的聖潔之神，兩個人，做了違背天界律法的事，被我押回了天宮，還敢在我面前裝作不認識。”泰祀語氣依舊沈穩。
坐在一旁的眾位天神再次議論紛紛，他們有的搖頭，有的皺眉，表情裏無不流露出惋惜的，甚至憎惡的表情，每個人的目光中都透露出冷漠。
而被押住的兩個人也並沒有任何反抗，似乎已經認了自己的命，誰都無法逃脫的結果。
“兩個罪人，你們如此視天界律法於不顧，視天界聖潔於不顧，你們真是整個天界的恥辱！”
這時，眾天神們突然紛紛而起，所有人都為此憤恨不已。
“是啊！身為月神，怎麽可以做出如此無恥之事，這叫我們天界的聖潔和在啊！”
“你們是守衛天界最聖潔的兩塊區域的天神，竟像凡人一樣耐不住寂寞，怎麽能忘記自己的使命！怎麽配為天神！”
大家口誅筆伐，整個聖殿一片紛亂。
我站在其中，低下了頭，這樣的罵聲怎麽能夠承受得住。
而我卻不得不註意到了我身旁的觀若和宇文鏡寒，他們默契地仰著高傲的頭顱，在成片的罵聲中，他們並沒有低頭，而是更加顯而易見地註視向對方，仿佛長久以來積蓄壓抑克制的情感，現在終於不用再躲藏。
他們相互凝視著，觀若的臉上突然間有了些笑容，看到她的笑，宇文鏡寒也笑了，兩人笑得那樣淡然，卻是我從未見過的美麗。
宇文鏡寒輕輕發功，用些許法力擺脫了蜀卿的雙手，他走到了觀若身旁，低頭俯視著她的臉頰，目光深情又帶著疼惜。
“對不起，那麽久，都沒有去見你……你一定，很苦吧……”他輕輕說著，聲音如同清風拂面般安撫觀若的心。
見到兩人的動作，周圍天神的討伐聲更加激烈，有些天神甚至無奈轉身，無法繼續看下去。
“好啊，宇文鏡寒，在天宮聖殿，你膽敢在我面前使用法力傷人，真是罪加一等！”泰祀怒氣上升。
剛說完，之間觀若也開始運功，一下子沖開了秦甯的束縛，並且將他打倒在地。
眾人徹底呆住。
觀若轉身，面向泰祀，目光從未有過地堅定，語氣也從未有過地鏗鏘。
“我們，真的有錯嗎？是我們錯了，還是你們，是整個天界錯了呢？”
“你！”泰祀徹底被她激怒。
“為什麽，為什麽要有這樣的法律，為什麽要有我們兩個如此相似的人存在……而又為什麽，我們就不能相識，相知，相戀……”觀若的目光柔弱下來，傷感再次觸碰到她脆弱的內心。
宇文鏡寒站在她的身邊，默默註視著她那樣柔美的臉。
此刻的他們，抱著必死的信念說著埋藏在心中很久的話，他們像是對站在懸崖邊的鳥兒，饑餓無食的它們，選擇了自我消亡，而當它們張開翅膀跳下懸崖，即將粉身碎骨的時候，它們將會觸底重生，再次飛向天空，變成一對比翼鳥。
他們以這樣的希望再次相互註視，即使死亡的悲劇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他們也一定要在這個時刻從困擾中解脫出來，這樣他們死得甘願。
“因為這是天界。”泰祀再次開口，看得出他正努力壓住怒氣，“這是天界，不是世間，花柳人煙的世間，你們是天神，不是那一個個普通的世人，所以他們能的你們不能，你們能的，他們也同樣不能。”
“如果這就是天界，我真的遺憾我自己出現在這樣一個悲慘的世界，更遺憾，我身為這樣一個心靈裏無法有任何瑕疵的職位，如果這就是我，我寧願飛蛾撲火。”宇文鏡寒說。
“你想要的是什麽，不是千年來聖潔的修為？而是想要一個能長久陪在你身邊的女子嗎？那為什麽，要選擇觀若，那樣聖潔的月神觀若，為什麽用你骯臟的靈魂來汙染月宮，汙染天界？”
“我們太像了啊……”觀若的聲音越來越柔軟，“兩個如此相像的人怎麽能不互相註意，互相吸引呢。我們真的很天真啊，真的，曾經以為我們會改變這個世界什麽……可是現在看來，鏡寒，這個世界沒錯，是我們錯了，錯在過於相信這個世界是有人性的，我們逃不過命運的。”
宇文鏡寒又一次露出了柔美的笑容，“逃不過，就不要逃了啊……就讓我們死去吧，還好我們曾經擁有過，這就足夠了……”
他們註視著，那畫面美麗得令人心醉。
一直站在旁邊觀看著，沈默著的我，真的再也做不了什麽，同他們一樣，無法抵抗來自這個世界的任何事情。同時，我也不自覺地審視著現狀，這樣一個美麗幻境一般的天界，是一個看上去無比美好卻是那樣孤獨的世界。
“既然你們都已想通，也不怕消失在三界，那麽明天，幻黑之夜過後，便是你們的死期。”泰祀的話虛無縹緲地說出來，周圍安靜下來。
他慢慢地從寶座上站起來，他的身姿英武挺拔，目光炯亮地望著座下的兩人。
“幻黑之夜黎明之時，於**法場，對月神觀若，和聖樹護衛宇文鏡寒，執行死刑！”
他的聲音洪亮遼遠，穿透了整個天宮。
……
觀若和宇文鏡寒安靜地站著，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月夜傳說II
更新時間2014-4-17 13:19:52 字數：9071
短暫的幻黑之夜很快過去。
我站在天宮，聖殿的角落，周圍依舊很多人，可是很安靜。
大家看著幻黑之夜後的第一縷陽光微弱地照進天宮殿門，隨著周圍的逐漸光亮，四周點亮的聖火也逐漸熄滅了。
所有人坐在大殿旁兩排，大殿中央空蕩蕩，只有我站在角落。
不知是誰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空氣中壓抑的寂靜。
我擡頭望向金陽寶座上的泰祀，他微低著頭，眼睛閉著，在我看向他的一刻，他又突然睜開，我感覺到他正望向了我，我心中一驚，不自覺地低下頭。
“時候到了。”他開口，聲音有些倦懶。
說完，秦甯蜀卿走到大殿前謙恭行禮。
“啟稟天神殿下，罪徒宇文鏡寒已被押至**天壇刑場，觀若被關在天牢等候。”
泰祀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身後金色的披風一揮，光芒比初升的金日還要耀眼。
他穿過天宮大殿，步伐穩健，身後隨著一片朦朧的光霧。左右護法跟在後面，其他的天神也圍繞過來，尾隨泰祀一同出了大殿。
我呆呆地站在那裏，並沒有動。
一回頭，身旁是一扇香木菱格窗戶，我遠遠地望去，透過偌大的聖棠美域，竟也看得到**的天壇刑場。
目光聚焦，一個身著白色鎧甲，後披白色披風的，身材修長的男子，被綁在神壇中央。他的雙臂被高高吊起，身體垂直地掛在白色石雕混龍柱上。
從前那樣純潔絕美，高高在上的聖樹護衛宇文鏡寒，如今竟也遭到如此待遇……
沒過多久，我看到泰祀和各位天神來到了神壇周圍，他們圍成一圈，將要對宇文鏡寒實施死刑。
天神中間唯獨缺了我，還好沒有人會註意到，我無法走出大殿，因為我的心從未有過地壓抑、傷感。
現在是宇文鏡寒，接下來就是觀若。
我只能遠遠看著，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只能這樣看著。
……
窗外投進輝煌的光亮，周圍的法力強大，我忍不住突然轉回了臉，無法再看下去。
雖然遠遠地無法看清，但我知道這突然的強大法力，是各位天神在對宇文鏡寒執行死刑。
……
周圍依舊那麽安靜，即使努力想去聽遠方的什麽聲音，可還是聽不見。
我知道，也許他在痛苦地大喊，因為同時受到所有天神的法力攻擊是極度痛苦的，不過也或許，他仍舊保持著他的孤傲，即使苦痛降臨，也不會去損壞他獨有的高傲氣質。
也許他仍舊在默念著，他不後悔，從來都沒有後悔，他愛著觀若，一直想著她……
然後他會奄奄一息，也許臉上會突然掛上微笑，那笑容就像是他身邊的那些梨花，柔美純凈。
最後他閉上眼睛，身體逐漸消失，化成透明的氣體，消失在空中。
……
周圍的光亮消失了。
我轉過身去，有些慌張地重新望向遠方。
然而還沒等我定睛，腳下的大地突然劇烈抖動起來，旁邊的花架倒在我腳邊，花盆摔得粉碎。
我猛地回頭，目光對向聖殿大門外，看到此時透亮的天空中的一角突然掛上了一團黑霧，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漩渦，我瞪大了眼睛。
那是北邊的一片天空，只有那裏變成了這樣，而其他地方仍舊正常，只有腳下的土地還在不停抖著。
我沖出大殿，殿外沒有一個人，於是我定神，向**跑去。
一口氣沖到了**天壇刑場，所有的天神都在，大家都在屏氣凝神，用法力控制住自己周圍的氣場，而當我踏上刑場的那一刻，似乎也覺得地震微弱了些。
沒過多久，地震停止了，天神們收回了法力，大家臉上無不帶著慌張訝異的表情，就連泰祀都是一臉迷茫。
“剛才怎麽回事。”
“怎麽突然地震起來了。”
“剛才你看到了麽，北邊有一股邪光，難道是冥界有什麽異常？”
正在大家議論紛紛時，天界中域邊界守衛來報，直接走向泰祀。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在泰祀耳邊輕輕說著什麽，接著泰祀的臉上也立刻變得難看。
說完，泰祀手一揮，讓守衛退下，然後動身帶領眾天神回了大殿。
我也跟在後面，走之前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混龍柱，目光不由得放空，卻覺得心中刺痛，無奈不敢多想，立刻跟隨眾人回去。
……
回到大殿，眾人就坐，大家都明白泰祀中止行刑，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泰祀坐在金陽寶座，一臉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麽，久久都沒有說話，天神們也都很安靜，心中無不猜疑。
良久，泰祀的緊皺的眉頭似乎有些舒展，目光也不再那樣黯淡。
他擡起頭，“秦甯蜀卿。”依舊聲如洪鐘。
“是。”
“觀若還關在天牢吧，將她押來。”
兩人立刻前去，沒過多久押著觀若來到了大殿。
他們一推，觀若身體一斜，虛弱地跪坐在地上。她的眼神垂著，毫無光彩，臉上也是沒有什麽血色，像具死屍一樣蜷縮。
看來，她已經知道宇文鏡寒已被行刑。
“你，想通了嗎，現在應該知道錯了吧。”
“……”她沒有說話，真正像具死屍。
“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死了，以他的修為和能力，消失在三界真的是很可惜。”
“……”
“那麽你呢，你知道錯了嗎？”
“呵！”觀若突然一聲冷笑，冰冷的目光凜冽地望向高高在上的泰祀，“都要殺了我了，何必那麽多廢話……”
泰祀也一笑，眼神裏卻多了些柔和。
他從身後取過一個紅色繡著月桂樹的香袋，慢慢打開它，從裏面拿出了觀若的守護法寶，月神之眼。
他把月神之眼一亮，然後又放回月桂香袋，接著將香袋丟到觀若面前的地上。
“這是昨晚從你那裏收回的你的守護法寶，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觀若一怔，“你什麽意思，我犯了死罪，為什麽不殺了我！？”
“犯了死罪，也並不一定需要死來解決，觀若，我有任務要給你。”泰祀說。
“哼，什麽任務，我都要死了，你還不如痛快了事算了。”觀若語氣堅定。
“這次的任務比較特殊，如果完成了，你應該不用抵上你的命，這是給了你將功補過的機會。”
“將功補過？呵！你認為我需要什麽機會嗎？鏡寒已經死了，我又何必追求生呢，泰祀，放過我吧，讓我和他一樣，離開吧。”她的目光黯淡。
“可是觀若，如果我說，這次的任務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完成，並且這個任務關乎三界的法力平衡，你願意嗎？”
觀若有些疑惑，越發聽不懂泰祀的話，“你，到底讓我做什麽。”
“我要讓你去一個地方。”
“……”
泰祀一笑，“冥界。”
觀若怔住，周圍再次嘈雜起來。
“果然是因為冥界，冥界出事了。”
“是啊，剛才從北邊冥界的方向出現那麽怪異的現象，又導致了連天界都有震感，看來事情不小啊。”
……
“冥界。”觀若皺眉，目光恍惚。
“是的，觀若，我知道你不怕死，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去那裏又有什麽好怕的呢，同樣的，你在天界所犯的死罪依舊不可饒恕，作為懲罰，我會收回你全身的法力，但是會把月神之眼一直放在你那裏，以備，需要時用。”
“需要時用。”她重覆，似乎明白了泰祀的話裏有話。
這時，泰祀擡起頭，望向殿內的所有天神。
“各位天神，冥界動蕩，有人棄三界法力平衡於不顧，有意滋生事端，三界法力平衡受到威脅，我命前任月神觀若攜月神之眼進入冥界解決此事，維護三界法力平衡，而作為對觀若沖突天界律例的懲罰，收回觀若月神的身份以及她的全部法力，以待將功補過。”
眾天神議論紛紛，卻無不點頭讚同。
見到此狀，泰祀也嘴角微揚，笑得優雅從容。
“觀若，天界法令不得違抗，現在，我將會收回你的法力，並助你前去冥界。”
觀若沒了話語，我看得出，此刻的她是心灰意冷的，絕望的她只會希望早點死掉。
她怔怔地坐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
寶座上的泰祀發功，從觀若身上寶藍色的法力光芒從她的身體沖出，在那一刻，觀若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泰祀不停地收回她的法力，令她此刻痛不欲生，法力一點一點地從她身上剝離，就像抽骨剝皮般疼痛。
隨著法力的一點點減弱，觀若的身體也變了樣子，皮膚漸漸變得暗黃、皺起，皺得像是樹皮一樣粗糙，黑亮的頭發逐漸無光，從根部到發尾變成了花白，面容緊皺，目光渾濁。
她的身體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抽動，讓人不忍看下去。
最終還是停了下來，她的法力已被全部吸走，而她，也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從一個美麗的少女變成了一個醜陋的老婦。
這就是一個天神被收回法力的後果。
我不忍看下去，這樣的她，比起消失了的宇文鏡寒，看上去更讓人心寒。
她倒在地上，沒有一個人去扶她，她又掙紮著爬起來，她伸手看了看自己的皮膚，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沒有變，卻也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開口，聲音沙啞低沈。
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年邁的老婦人……
“……你以為，我在乎這些嗎……不讓我死，而像現在這樣，折磨我……”
她又是一如既往地一聲冷笑，“呵……可是你依舊錯了……即使變成了現在這樣，我也不會為我所做的事情後悔，因為，你永遠都不會懂得我們。”
“或許我不懂，”泰祀說，“可是，我懂不懂又有什麽關系，情情愛愛只屬於人世間，要怨，你也只能怨你活在天界。”
“……”
“時候不早了，去吧，觀若，帶著你的月神之眼離開吧。”
觀若拿起了地上的月桂香袋，然後有些艱難地站起來，一旁的我突然忍不住走了過去，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看向我，目光柔和和灰暗，我望著她卻有些不敢細看她的臉。
“謝謝你……”
她輕輕對我說，聲音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她的眼睛在這一瞬間有些光亮，也讓我覺得坦然了一些。
我放開了手，她轉過了身去。
“觀若，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到你。”身後的泰祀說。
她卻沒有回頭應他，邁開了腳步，向前走去。
那步伐雖緩慢虛弱，卻顯得堅定，從寶座前走向聖殿大門，她沒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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