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 發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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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7 13:14:29 字數：6986
我用無悔，刻永世愛你的碑。
－－－－－－－－－－－－－－－－－－－－－－－－－－－－－－－－－－－－－－－－－－－－－－－－－－－－－－－－－－－－－－－－－－－－－－－－－－－－－－－－－－－－－－－－－－－－－－－－－－－－－－－－－－－－－－－－－－－－－－
她，身材窈窕纖瘦，面容白凈清秀。
她身著一席紅色新娘禮服，嘴唇染著鮮紅的色彩。
然而，她垂直到腰際的長發，卻是如雪一般的純白……
沒帶禮冠，雪白的長發在輕風中飄逸地飛舞。
她往日那如同黑亮瑪瑙般的眼眸，竟也如同她的身著，是令人驚悚的深紅。
她手上握著一柄發出利光的長劍，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也就是辰風緣被綁的地方。
一旁坐著的顏熙怔住，瞪大了眼睛望著她，“月姐姐……”
冥王面朝緣，一直看著他。
而他，表情裏絲毫沒有驚訝，因為在他發現自己被綁在搜魂柱上的那一刻，他就預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一幕。然而，當他真的看到了吃了攝心後變成這樣的黎月的時候，臉上卻不能沒有絲毫的變化，他的臉上有些抽搐，而對著她的目光則是深深的疼惜。
“一點也不驚訝是嗎，”冥王目光淡然地看著緣，“覺得這個場面很熟悉吧……只是你在的位置有所不同。”
他沒有說話，這時的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要叫黎月的名字，這樣來安撫她的心情，可是他發現自己的心從未有過的痛，看著面前的她，他驟然間發不出任何聲音，而只是深深凝視著前方不遠處的黎月，眼睛裏也很快淚光晶瑩。
他不是悲傷地想哭，而是遺憾，他在想，今天事情變成這樣到底是因為什麽，如果那時候在雪冥森林，他說什麽也要拉著她的手跑下去，是不是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現在的黎月，就像是三百年前那同樣一晚時的緣，所以緣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是什麽，也所以，他深深地明白她此刻的痛苦，這種痛比讓自己死去更難以忍受，而他是多麽地不忍看到她也承受那種曾令他死過一次的痛。
後悔、難過、疼惜……太多紛亂的思緒在他的腦海重疊，而他卻不可以表現出來，因為他看得到，黎月此刻呆滯的目光之下，她的眼神卻依舊是那樣的清澈透明，並且絲毫沒有離開過他，他知道此刻她有多麽地害怕，多麽地需要別人的保護，所以他一定要堅強地看著她。
冥王轉過身去，向黎月走去。
他站到她的身旁，目光柔和的看著她的臉，然後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她細致的臉頰。
“我的新娘，你今天真的好美……”
他的指尖在她的臉頰和脖頸間移動。
“三百年來，我是何等的寂寞啊……是你的出現，填補了我內心的空虛。”
“……”
“再過一會兒，我就會成為左茗，真真正正地成為你的左茗，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你也一定很開心吧。”
“……”
“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你是不是也該幫夫君我做些事情呢。”
他轉回身來，手指指向緣，目光炯亮，聲如洪鐘。
“你面前的這個人，他本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甚至說，他根本不該存在！這個天界聖潔的毒瘤，註定將被那些自以為崇高的天神所摒棄！如果不是我，他憑什麽還活著。他的法力本來就不應該為他所擁有，為何不能給予我這一個世界的統治者，來讓我使這個世界改變！”
緣怒視向他。
“你有沒有想過，是我救了你，是我撫養你，甚至連你的名字都是我給取的！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會存活到現在。你再看看這個世界！這一花一木，城市車水馬龍、亭臺樓閣，鄉村的古樸風貌，大自然的勃勃生機，冥界，哪裏不如天界和世間呢？這一切不都是我所創造的嗎？”
“……”
“話說回來，我似乎也該感謝你，感謝你一身如此強大的法力，才讓我造就了這些。可是，這麽多年來，你偏偏要選擇和我作對，你這樣的做法也讓我不得不做出今天這樣的選擇。我就是要讓你這樣死去，讓你死在你愛的人手上！我要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依附於你的法力，而是真真正正地屬於我——冥王！”
冥王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說著，而他，慢慢低下了頭，就像是在屈服，在接受。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就這樣過了許久，他才輕輕開口。
“黎月……”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輕柔，語氣也同樣沒有帶著任何情緒。
黎月僵直地站在對面，手上緊緊握著利劍，目光渙散。
“從來，就沒有人是錯的……”
他擡起頭，目光閃爍地望著她，臉上似乎帶上了他慣有的柔美微笑。
“我們之間，更加不存在對與錯……因為我愛你，所以即使今天的你選擇放開我的手自己來冒險，我也不認為你做錯了……我現在不是也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
“現在這樣，和我們一起被馬隊抓回來也沒有什麽區別嘛……”
接著，他又側臉看向顏熙。顏熙怔怔地坐著，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他思維混亂。
“顏熙，”緣朝他開口，“你不是說，你的母後是我殺死的嗎……”
“哥哥……”顏熙口中呢喃。
“我承認，事實確實是這樣，”緣輕輕挑眉，“可是顏熙，你想知道其中的過程嗎。”
“……”
“那麽你要睜大眼睛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看看……你的母後究竟是怎樣被我殺死的。”
說完這句，緣突然轉過頭來朝向黎月，那動作像是下定決心才做的，他望著她的目光異常深邃。
“月！開始吧！讓我們告訴顏熙這一切吧！我們從來沒有錯過，然而這次……是我們輸了……”
他語氣突然沈重，輕輕低下了頭，從屋外投進的月光灑在他的全身，他的側臉在微弱的光線中形成一道晶瑩的輪廓。
話音落下，黎月向前移動一步，動作僵硬。
她來到了緣的面前，舉起了手中的利劍。
冥王揮舞起身後的黑色鬥篷，轉身走向了大門，當他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口中輕輕說了一句，“開始吧。”
這時，黎月握緊劍柄，直直的刺向面前的緣。
呲——
一劍正刺中緣的上腹，他的身體隨著利刃的刺進深深陷入。
一旁的顏熙看到這些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可是他被點了穴道，怎麽也動彈不了。
“不！月姐姐！你幹什麽！那是哥哥啊！”他大喊著，眼淚要流下來。
接著，黎月將緣身上的劍刃拔出，他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白色的衣褲。
他沒有出聲，但是可以看出他的疼痛，他全身都疼得發抖。
呲——
還沒等所有人緩過勁來，黎月又接著一劍……
這一劍，刺入了他的胸口，他口中頓時噴出鮮血……
就在這時，走出大殿的冥王來到了大院中央，他仰頭看著明亮的圓月，那月光是他從未見過的那種透亮，同樣，他也感受到五百年來，從月亮發出的從沒有如此之強烈的法力。
對法力如饑似渴的他馬上張開了雙臂，用力運功，只有用自身強大的法力散發才能承接月光帶來的法力。他的身上頓時被綠色的光芒包圍，從圓月上投下的法力瞬間匯成一道筆直的光柱沖向了冥王的身體。
哈哈哈哈——！他豪放地大笑著，他從未感受到如此強大的法力在自己的身體中游走，這些法力對他來說好似瓊漿玉露，這種感覺令他無比享受，他似乎馬上就要達到他的法力頂峰！
而大殿內，黎月正一劍接著一劍地刺向緣的身體……
鮮血灑了一地，整個搜魂柱周圍都被鮮血覆蓋。
緣低著頭，好像已經奄奄一息，卻始終沒有出聲。
“月姐姐！不要啊……不要再繼續了……哥哥要死了……他要死了啊！”一旁的顏熙已接近瘋狂，不停地大喊著，卻無濟於事。
……
“月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們啊……！你來殺我吧！求求你！不要再刺哥哥了……”他歇斯底裏地大哭著，無論怎麽掙紮，卻還是動彈不了，如果他能動，一定會馬上沖上去擋住黎月的劍，就算讓它刺進自己的身體，也不能再讓哥哥承受了。
然而黎月，始終沒有停止，她的眼睛仍然直直地望著緣的臉，右手卻好像不是她的一樣，機械般的運作著，不停地刺入緣的身體。
這時，緣掙紮著擡起了頭，他的頭無力地搖晃著，眼神對上了黎月的目光。
利劍仍不停地刺著他的身體，而他的臉上毫無表情，他只是想擡頭看著她，因為除了這個他已經什麽都做不到了……
在他望向黎月的雙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深紅的眼眸，看上去那麽可怕，而看著看著，他好像看到了她的眼睛裏有些晶亮的東西在閃爍，他不確定那是什麽，因為他的眼前也被霧氣蒙住。
“月……”他不由自主地叫起了她的名字，他才發現，每當他註視著她的雙眼的時候，總是想親昵地叫她的名字，就像她是她的女人一樣。
呲——
又是深深的一劍刺入他的胸口，而這次，他卻沒有隨著強大的沖擊而低下頭。
他要看著她，他們要這樣，一直註視著對方……
………………
…………
“難道，我就不能把你當成是我的朋友嗎？”
“……”
“在這個冥界，我有無數的朋友，你也是其中一個，我是不會趕朋友走的。”
“那如果我說，我從沒有把你當成是朋友，即使我繼續留在這裏，也只是為了能接近王宮，接近冥王，探求離界鑰匙的秘密，甚至是利用你，你還會把我當朋友嗎？”黎月冷漠地說。
緣沒有說話，輕輕嘆口氣。
“你是不會利用我的，因為我並沒有能力為你做什麽，我沒有利用價值。”
“是的，我天生沒有法力。”緣重覆，接著對上她的目光。
聽到這句話，黎月突然攤坐在**上，怔怔地低著頭，仿佛最後的一絲希望都已經破滅。
他的手伸向她，落在她的肩膀，好像在安慰她。
“這樣，就可以留下來了吧，安心做我的朋友。”
…………
“那你呢？我都把我的故事告訴你了，你是不是也該講講你的事給我聽？”黎月說。
“……”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側臉看向黎月。
月光撒下，照在兩個人身上，有一種朦朧的奇異。
他就這樣一直看著她的臉，好久好久。
黎月的臉有些緋紅，有點醉了。
緣突然站起來，走向旁邊的梨樹，伸手，手指在梨花之間穿過。白色的披風在他的身後蕩漾，月光下散發著朦朧的光。
回到石階旁，重新坐下來。
他低下頭，手掌攤開，手心上有三四片花瓣，他把手伸向黎月。
“送給你。”
黎月微怔，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也正對上她的眼。
似乎不是出於本意，但她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指，向他的手心伸去。
慢慢靠近他的手心。
而當她正要觸碰到那些雪白的花瓣的時候，緣向手心輕輕吹一口氣，花瓣就像片片雪花一樣紛紛飛起。
它們就像是一群精靈，在他們眼前跳舞，旋轉，卻越跳越低，最後片片飄落，落到地上，輕輕地，卻能夠聽到落地的響聲。
兩人靜靜地註視著這雪白的舞蹈，緣的眼神放空，有一絲憂傷。
黎月看著他做的一切，怔了一下，又突然一笑，對著緣，雖然笑得輕蔑，卻是她第一次對著緣露出笑臉。
“呵，在耍我嗎。”
…………
“可是你錯了，很多事情不是你認為的那樣，我感謝你心裏曾經有一絲的替我著想，我要說的是，我會幫你，即使你不願意，我也還是要幫你。”
“為什麽？”黎月對他的固執感到不解，“我從來沒有拜托你這麽做，為什麽一定為了我去背叛你的父王？你沒有必要這麽做！”
“因為你！這件事才變得有必要！我怎麽可以每天眼睜睜看著你臉上的愁容？為了你，背叛父王又怎樣，放棄所有又怎樣？”
…………
“你知道嗎，我卻愛上了這樣的一個你。”
周圍仍然很安靜，他的那句話就那樣虛無縹緲地說了出來。
“我愛你，我要保護你，不能看到你受傷害。我今天說出來，是因為我不能夠一再接受你對我的絲毫的不關註，不在意我的感受。”
黎月還是不看他，“就算你說了又怎樣，我還是一樣可以毫不在意你。”她決定冷酷到底。
“……”他被她的冷漠擊打的不知要怎麽繼續說下去。
“況且你愛的人並不是我。”
緣怔住，眼神惶惶地看著她。
“而我，愛的也不是你。”
緣呆住。
許久，他嘆口氣。
“我知道你不愛我，可是我清清楚楚地明白，現在，此時此刻，我心底裏愛的人是誰。”
“你錯了，”黎月下**，擡起頭來，“你說愛我，只不過是因為我像戀竹，你思念她，所以就把我當成是她，以為我會和她一樣，如果你弄清楚了，就不會愛上我，不會愛上一個心裏只有別人的我。”
“難道就因為你像她，就要我放棄愛你的權利嗎？”緣的眼神惆悵，“沒錯，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你像她才把你留住，才開始對你動心，可是，就在我們一起在梨花樹下喝酒的那晚，我確定我愛的是你，而不是回憶中的戀竹，後來你負氣離開，你說你恨我，我才發現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你……”他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黎月目光黯淡下來。
“你的出現，不但不會讓我再次深陷三百年前的回憶不能自拔，反而更讓我下定決心要忘記從前。”
“……”
“三百年的時間都讓我無法釋懷的回憶，為了你我都可以忘記，就是因為我是真的愛你。”
“……”
“不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只是單純地愛著眼前的這個你，黎月。”
…………
“你回來幹嗎……”緣的語氣冷淡。
黎月一怔，依舊看著他。
“不是說要做王後嗎？還回來幹什麽？我已經決定讓你走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會管你了。”
他看上去很累的樣子，轉過身去。
“我不會再離開了。”黎月說。
緣的背影僵住。
過了許久，他搖了搖頭，“都說了我不會再理你了，你不是也說過不讓我幫你嗎？那就算了，你以後想去哪就去哪，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我累了。”
“緣，對不起。”她的目光垂下。
“呵！”緣卻突然一聲冷笑，他回過身來，眼神譏諷似的看著黎月，“怎麽，感覺開始有點在乎我了？”
“……”
“呵，一定是這樣的吧，不然你不會這麽快就從王宮回來，也不會看到我的樣子，然後在我身邊落淚。”
黎月僵住。
“是不是看到這樣的我，覺得我很可憐，然後愛上我了？”
黎月無言以對。
緣又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但是很可惜，我卻越來越不愛你了……”他表情變回了冷漠，“我恨透了這個丟下我不顧一切一走了之的你。”
黎月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他，光聽他的語氣都讓她全身發抖。
“也許就像你說的，我本來就不愛你，如果不是你像戀竹，我對你的感覺也不會那麽強烈。”
“……”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感覺三百年前的那些事似乎就發生在昨天，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是你讓我重新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又帶給我新的痛苦，你帶給我的就只有這些。”
…………
“你的琴壞了，我一定會幫你修好的，就像如果我知道你心碎，雖然無法阻止，但卻一定會幫你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重新粘好。”
“那我和你一起去。”黎月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
這時緣卻孩童般地笑起來，“現在危險的人是你啊，你就好好待著，等我回來。”
“不行，你不是說過不管去哪你都要跟我一起嗎？為什麽不讓我跟著你？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也一定要和你一起。”
……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就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會在我身邊，永遠都不會和我分開。”緣對她說。
黎月的目光閃閃，“以前不是就說過嗎，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以前那次，我當做是你在我剛剛從病中蘇醒的時候安慰我的話，現在，我想讓你重新說一次。”緣說。
黎月微怔片刻，然後對他溫柔地笑了笑，點了頭，“我答應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無論是什麽樣的危險、困境、苦痛，我都會在你身邊，永遠和你在一起。”
…………
還記得嗎這是那晚的月光
想要陪著你哼唱你愛的歌曲直到天亮
還記得嗎這是那晚的落花
想要陪著你數著花落體驗心痛的癡狂
還記得嗎這是那晚的煙火
想要陪著你度過我們說好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你總是習慣寂寞也許這才是你的勇氣
可是你應記得我們的心願
我會學你撿起你的寂寞拼湊你新的勇氣
我把堅強給了你換來你含淚微笑
要怎樣才能讓你知道我的心情其實和你一樣
原諒我無法完全交出自己只能給自己一個心願
讓我學會你的付出
無奈曾給你的太少只怕時間已不夠
…………
我把整個世界給了你換來你嫣然一笑
要怎樣才能說出口告訴你我也想一直陪著你
在我的世界你不是可有可無只能給你一個心願
讓我們一同珍惜
無奈曾愛你的太少只怕時間已不夠
我只願此刻便到永遠那是我們的天長地久
只怕時間太少愛你已不夠
…………
………………
往事一幕幕沖進他的大腦，而現在，他竟隨著記憶的旋律輕輕地唱了起來……兩人同樣牢記的歌詞，就像是一個故事，翻開曾經的一頁一頁。
他不確定此刻在她腦海中的畫面是否和他的一樣，他只是這樣輕輕地、無節奏的唱著，像是在給她講述這個發生在兩人身上的故事，告訴她，和她在一起的一點一滴，他都從來不曾忘記過。
……
一旁的顏熙聽著緣微弱的歌聲，也逐漸安靜下來，他的臉上布滿淚水，卻在這時突然變得鎮定。
他閉上了眼睛，輕輕運功，接著用身上的全部法力瞬時發功，沖破了身上的穴道！
他立刻站了起來，沖向前方，站在一旁的尚頤先是一怔，緊接著也沖了上來，伸手攔住了顏熙。
兩人接著扭打起來，尚頤體格強健，顏熙被他攔住，無法向前。
就在這時，他突然伸出左掌，凝聚法力，伸手向尚頤的腦袋重重一拍，尚頤立即倒地，口吐鮮血。
緣側過臉恍惚地看著這些。
打死了尚頤，顏熙卻沒有回過頭來看緣和黎月一眼，而是直接沖向了大殿門外！
正在瘋狂的吸收月亮能量的冥王根本沒有註意到顏熙的到來。
顏熙沖了上去，不加思索地沖到了冥王面前……
……
月光匯聚成的強大法力光柱穿過了顏熙的身體，他瞬間發功，隨著月光的能量把自己的法力完全釋放出來，光柱便攜帶著他的法力沖向身後冥王的身體！
“不……不！”冥王慌張地大喊了一聲！
然而巨大的法力瞬間侵占了他的身體！他和顏熙的周圍被強烈的光芒籠罩。
在這時，冥王突然變了相貌，左茗的樣貌像是掉漆一樣驟然脫落，他露出了他本來的樣子……頭頂一對魑魅的犄角，象皮一樣粗糙的黑色皮膚，呆滯無神的雙眼。
轟——！！
只聽一聲巨響，巨大的光球突然爆炸！
……
地面的積雪轟然而起，白色的粉末漂浮在空氣中。一支古銅色的鑰匙穿過浮雪落到地上，隱隱發著綠色的微光。在白色的粉末中，空中逐漸形成一團淡藍的光霧，漂浮在上方，慢慢地向大殿移動。
大院裏，粉末漸漸落下，院子恢覆了原來的樣子，那麽純白，月光柔和地映著雪地，安靜地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就在冥王剛剛所站的地方，沒有任何人，連積雪都是那麽地平整。
不久後，在鑰匙旁邊，出現了一顆幽藍色的光球。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看上去有些疲憊，藍色的光線似有似無地閃爍著。
而沒過多久，他漸漸漂浮起來，升到了空中，越升越高，最後升到了月亮旁邊。
接著，他飛向了王城西北方，雪冥森林的方向。
他逐漸飛遠，看上去沒有眷戀，無情的不曾回頭，就像是他第一次去到那裏的時候一樣。
……
此刻，只有那天邊冰冷的圓月，註視著一切的離別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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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無悔，刻永世愛你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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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材窈窕纖瘦，面容白凈清秀。
她身著一席紅色新娘禮服，嘴唇染著鮮紅的色彩。
然而，她垂直到腰際的長發，卻是如雪一般的純白……
沒帶禮冠，雪白的長發在輕風中飄逸地飛舞。
她往日那如同黑亮瑪瑙般的眼眸，竟也如同她的身著，是令人驚悚的深紅。
她手上握著一柄發出利光的長劍，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也就是辰風緣被綁的地方。
一旁坐著的顏熙怔住，瞪大了眼睛望著她，“月姐姐……”
冥王面朝緣，一直看著他。
而他，表情裏絲毫沒有驚訝，因為在他發現自己被綁在搜魂柱上的那一刻，他就預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一幕。然而，當他真的看到了吃了攝心後變成這樣的黎月的時候，臉上卻不能沒有絲毫的變化，他的臉上有些抽搐，而對著她的目光則是深深的疼惜。
“一點也不驚訝是嗎，”冥王目光淡然地看著緣，“覺得這個場面很熟悉吧……只是你在的位置有所不同。”
他沒有說話，這時的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要叫黎月的名字，這樣來安撫她的心情，可是他發現自己的心從未有過的痛，看著面前的她，他驟然間發不出任何聲音，而只是深深凝視著前方不遠處的黎月，眼睛裏也很快淚光晶瑩。
他不是悲傷地想哭，而是遺憾，他在想，今天事情變成這樣到底是因為什麽，如果那時候在雪冥森林，他說什麽也要拉著她的手跑下去，是不是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現在的黎月，就像是三百年前那同樣一晚時的緣，所以緣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是什麽，也所以，他深深地明白她此刻的痛苦，這種痛比讓自己死去更難以忍受，而他是多麽地不忍看到她也承受那種曾令他死過一次的痛。
後悔、難過、疼惜……太多紛亂的思緒在他的腦海重疊，而他卻不可以表現出來，因為他看得到，黎月此刻呆滯的目光之下，她的眼神卻依舊是那樣的清澈透明，並且絲毫沒有離開過他，他知道此刻她有多麽地害怕，多麽地需要別人的保護，所以他一定要堅強地看著她。
冥王轉過身去，向黎月走去。
他站到她的身旁，目光柔和的看著她的臉，然後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她細致的臉頰。
“我的新娘，你今天真的好美……”
他的指尖在她的臉頰和脖頸間移動。
“三百年來，我是何等的寂寞啊……是你的出現，填補了我內心的空虛。”
“……”
“再過一會兒，我就會成為左茗，真真正正地成為你的左茗，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你也一定很開心吧。”
“……”
“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你是不是也該幫夫君我做些事情呢。”
他轉回身來，手指指向緣，目光炯亮，聲如洪鐘。
“你面前的這個人，他本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甚至說，他根本不該存在！這個天界聖潔的毒瘤，註定將被那些自以為崇高的天神所摒棄！如果不是我，他憑什麽還活著。他的法力本來就不應該為他所擁有，為何不能給予我這一個世界的統治者，來讓我使這個世界改變！”
緣怒視向他。
“你有沒有想過，是我救了你，是我撫養你，甚至連你的名字都是我給取的！如果不是我，你根本就不會存活到現在。你再看看這個世界！這一花一木，城市車水馬龍、亭臺樓閣，鄉村的古樸風貌，大自然的勃勃生機，冥界，哪裏不如天界和世間呢？這一切不都是我所創造的嗎？”
“……”
“話說回來，我似乎也該感謝你，感謝你一身如此強大的法力，才讓我造就了這些。可是，這麽多年來，你偏偏要選擇和我作對，你這樣的做法也讓我不得不做出今天這樣的選擇。我就是要讓你這樣死去，讓你死在你愛的人手上！我要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依附於你的法力，而是真真正正地屬於我——冥王！”
冥王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說著，而他，慢慢低下了頭，就像是在屈服，在接受。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就這樣過了許久，他才輕輕開口。
“黎月……”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輕柔，語氣也同樣沒有帶著任何情緒。
黎月僵直地站在對面，手上緊緊握著利劍，目光渙散。
“從來，就沒有人是錯的……”
他擡起頭，目光閃爍地望著她，臉上似乎帶上了他慣有的柔美微笑。
“我們之間，更加不存在對與錯……因為我愛你，所以即使今天的你選擇放開我的手自己來冒險，我也不認為你做錯了……我現在不是也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
“現在這樣，和我們一起被馬隊抓回來也沒有什麽區別嘛……”
接著，他又側臉看向顏熙。顏熙怔怔地坐著，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他思維混亂。
“顏熙，”緣朝他開口，“你不是說，你的母後是我殺死的嗎……”
“哥哥……”顏熙口中呢喃。
“我承認，事實確實是這樣，”緣輕輕挑眉，“可是顏熙，你想知道其中的過程嗎。”
“……”
“那麽你要睜大眼睛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看看……你的母後究竟是怎樣被我殺死的。”
說完這句，緣突然轉過頭來朝向黎月，那動作像是下定決心才做的，他望著她的目光異常深邃。
“月！開始吧！讓我們告訴顏熙這一切吧！我們從來沒有錯過，然而這次……是我們輸了……”
他語氣突然沈重，輕輕低下了頭，從屋外投進的月光灑在他的全身，他的側臉在微弱的光線中形成一道晶瑩的輪廓。
話音落下，黎月向前移動一步，動作僵硬。
她來到了緣的面前，舉起了手中的利劍。
冥王揮舞起身後的黑色鬥篷，轉身走向了大門，當他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口中輕輕說了一句，“開始吧。”
這時，黎月握緊劍柄，直直的刺向面前的緣。
呲——
一劍正刺中緣的上腹，他的身體隨著利刃的刺進深深陷入。
一旁的顏熙看到這些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可是他被點了穴道，怎麽也動彈不了。
“不！月姐姐！你幹什麽！那是哥哥啊！”他大喊著，眼淚要流下來。
接著，黎月將緣身上的劍刃拔出，他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白色的衣褲。
他沒有出聲，但是可以看出他的疼痛，他全身都疼得發抖。
呲——
還沒等所有人緩過勁來，黎月又接著一劍……
這一劍，刺入了他的胸口，他口中頓時噴出鮮血……
就在這時，走出大殿的冥王來到了大院中央，他仰頭看著明亮的圓月，那月光是他從未見過的那種透亮，同樣，他也感受到五百年來，從月亮發出的從沒有如此之強烈的法力。
對法力如饑似渴的他馬上張開了雙臂，用力運功，只有用自身強大的法力散發才能承接月光帶來的法力。他的身上頓時被綠色的光芒包圍，從圓月上投下的法力瞬間匯成一道筆直的光柱沖向了冥王的身體。
哈哈哈哈——！他豪放地大笑著，他從未感受到如此強大的法力在自己的身體中游走，這些法力對他來說好似瓊漿玉露，這種感覺令他無比享受，他似乎馬上就要達到他的法力頂峰！
而大殿內，黎月正一劍接著一劍地刺向緣的身體……
鮮血灑了一地，整個搜魂柱周圍都被鮮血覆蓋。
緣低著頭，好像已經奄奄一息，卻始終沒有出聲。
“月姐姐！不要啊……不要再繼續了……哥哥要死了……他要死了啊！”一旁的顏熙已接近瘋狂，不停地大喊著，卻無濟於事。
……
“月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們啊……！你來殺我吧！求求你！不要再刺哥哥了……”他歇斯底裏地大哭著，無論怎麽掙紮，卻還是動彈不了，如果他能動，一定會馬上沖上去擋住黎月的劍，就算讓它刺進自己的身體，也不能再讓哥哥承受了。
然而黎月，始終沒有停止，她的眼睛仍然直直地望著緣的臉，右手卻好像不是她的一樣，機械般的運作著，不停地刺入緣的身體。
這時，緣掙紮著擡起了頭，他的頭無力地搖晃著，眼神對上了黎月的目光。
利劍仍不停地刺著他的身體，而他的臉上毫無表情，他只是想擡頭看著她，因為除了這個他已經什麽都做不到了……
在他望向黎月的雙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深紅的眼眸，看上去那麽可怕，而看著看著，他好像看到了她的眼睛裏有些晶亮的東西在閃爍，他不確定那是什麽，因為他的眼前也被霧氣蒙住。
“月……”他不由自主地叫起了她的名字，他才發現，每當他註視著她的雙眼的時候，總是想親昵地叫她的名字，就像她是她的女人一樣。
呲——
又是深深的一劍刺入他的胸口，而這次，他卻沒有隨著強大的沖擊而低下頭。
他要看著她，他們要這樣，一直註視著對方……
………………
…………
“難道，我就不能把你當成是我的朋友嗎？”
“……”
“在這個冥界，我有無數的朋友，你也是其中一個，我是不會趕朋友走的。”
“那如果我說，我從沒有把你當成是朋友，即使我繼續留在這裏，也只是為了能接近王宮，接近冥王，探求離界鑰匙的秘密，甚至是利用你，你還會把我當朋友嗎？”黎月冷漠地說。
緣沒有說話，輕輕嘆口氣。
“你是不會利用我的，因為我並沒有能力為你做什麽，我沒有利用價值。”
“是的，我天生沒有法力。”緣重覆，接著對上她的目光。
聽到這句話，黎月突然攤坐在**上，怔怔地低著頭，仿佛最後的一絲希望都已經破滅。
他的手伸向她，落在她的肩膀，好像在安慰她。
“這樣，就可以留下來了吧，安心做我的朋友。”
…………
“那你呢？我都把我的故事告訴你了，你是不是也該講講你的事給我聽？”黎月說。
“……”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側臉看向黎月。
月光撒下，照在兩個人身上，有一種朦朧的奇異。
他就這樣一直看著她的臉，好久好久。
黎月的臉有些緋紅，有點醉了。
緣突然站起來，走向旁邊的梨樹，伸手，手指在梨花之間穿過。白色的披風在他的身後蕩漾，月光下散發著朦朧的光。
回到石階旁，重新坐下來。
他低下頭，手掌攤開，手心上有三四片花瓣，他把手伸向黎月。
“送給你。”
黎月微怔，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也正對上她的眼。
似乎不是出於本意，但她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指，向他的手心伸去。
慢慢靠近他的手心。
而當她正要觸碰到那些雪白的花瓣的時候，緣向手心輕輕吹一口氣，花瓣就像片片雪花一樣紛紛飛起。
它們就像是一群精靈，在他們眼前跳舞，旋轉，卻越跳越低，最後片片飄落，落到地上，輕輕地，卻能夠聽到落地的響聲。
兩人靜靜地註視著這雪白的舞蹈，緣的眼神放空，有一絲憂傷。
黎月看著他做的一切，怔了一下，又突然一笑，對著緣，雖然笑得輕蔑，卻是她第一次對著緣露出笑臉。
“呵，在耍我嗎。”
…………
“可是你錯了，很多事情不是你認為的那樣，我感謝你心裏曾經有一絲的替我著想，我要說的是，我會幫你，即使你不願意，我也還是要幫你。”
“為什麽？”黎月對他的固執感到不解，“我從來沒有拜托你這麽做，為什麽一定為了我去背叛你的父王？你沒有必要這麽做！”
“因為你！這件事才變得有必要！我怎麽可以每天眼睜睜看著你臉上的愁容？為了你，背叛父王又怎樣，放棄所有又怎樣？”
…………
“你知道嗎，我卻愛上了這樣的一個你。”
周圍仍然很安靜，他的那句話就那樣虛無縹緲地說了出來。
“我愛你，我要保護你，不能看到你受傷害。我今天說出來，是因為我不能夠一再接受你對我的絲毫的不關註，不在意我的感受。”
黎月還是不看他，“就算你說了又怎樣，我還是一樣可以毫不在意你。”她決定冷酷到底。
“……”他被她的冷漠擊打的不知要怎麽繼續說下去。
“況且你愛的人並不是我。”
緣怔住，眼神惶惶地看著她。
“而我，愛的也不是你。”
緣呆住。
許久，他嘆口氣。
“我知道你不愛我，可是我清清楚楚地明白，現在，此時此刻，我心底裏愛的人是誰。”
“你錯了，”黎月下**，擡起頭來，“你說愛我，只不過是因為我像戀竹，你思念她，所以就把我當成是她，以為我會和她一樣，如果你弄清楚了，就不會愛上我，不會愛上一個心裏只有別人的我。”
“難道就因為你像她，就要我放棄愛你的權利嗎？”緣的眼神惆悵，“沒錯，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你像她才把你留住，才開始對你動心，可是，就在我們一起在梨花樹下喝酒的那晚，我確定我愛的是你，而不是回憶中的戀竹，後來你負氣離開，你說你恨我，我才發現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你……”他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黎月目光黯淡下來。
“你的出現，不但不會讓我再次深陷三百年前的回憶不能自拔，反而更讓我下定決心要忘記從前。”
“……”
“三百年的時間都讓我無法釋懷的回憶，為了你我都可以忘記，就是因為我是真的愛你。”
“……”
“不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只是單純地愛著眼前的這個你，黎月。”
…………
“你回來幹嗎……”緣的語氣冷淡。
黎月一怔，依舊看著他。
“不是說要做王後嗎？還回來幹什麽？我已經決定讓你走了……你走吧，我再也不會管你了。”
他看上去很累的樣子，轉過身去。
“我不會再離開了。”黎月說。
緣的背影僵住。
過了許久，他搖了搖頭，“都說了我不會再理你了，你不是也說過不讓我幫你嗎？那就算了，你以後想去哪就去哪，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我累了。”
“緣，對不起。”她的目光垂下。
“呵！”緣卻突然一聲冷笑，他回過身來，眼神譏諷似的看著黎月，“怎麽，感覺開始有點在乎我了？”
“……”
“呵，一定是這樣的吧，不然你不會這麽快就從王宮回來，也不會看到我的樣子，然後在我身邊落淚。”
黎月僵住。
“是不是看到這樣的我，覺得我很可憐，然後愛上我了？”
黎月無言以對。
緣又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但是很可惜，我卻越來越不愛你了……”他表情變回了冷漠，“我恨透了這個丟下我不顧一切一走了之的你。”
黎月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他，光聽他的語氣都讓她全身發抖。
“也許就像你說的，我本來就不愛你，如果不是你像戀竹，我對你的感覺也不會那麽強烈。”
“……”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感覺三百年前的那些事似乎就發生在昨天，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是你讓我重新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又帶給我新的痛苦，你帶給我的就只有這些。”
…………
“你的琴壞了，我一定會幫你修好的，就像如果我知道你心碎，雖然無法阻止，但卻一定會幫你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重新粘好。”
“那我和你一起去。”黎月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說。
這時緣卻孩童般地笑起來，“現在危險的人是你啊，你就好好待著，等我回來。”
“不行，你不是說過不管去哪你都要跟我一起嗎？為什麽不讓我跟著你？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也一定要和你一起。”
……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就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會在我身邊，永遠都不會和我分開。”緣對她說。
黎月的目光閃閃，“以前不是就說過嗎，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以前那次，我當做是你在我剛剛從病中蘇醒的時候安慰我的話，現在，我想讓你重新說一次。”緣說。
黎月微怔片刻，然後對他溫柔地笑了笑，點了頭，“我答應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無論是什麽樣的危險、困境、苦痛，我都會在你身邊，永遠和你在一起。”
…………
還記得嗎這是那晚的月光
想要陪著你哼唱你愛的歌曲直到天亮
還記得嗎這是那晚的落花
想要陪著你數著花落體驗心痛的癡狂
還記得嗎這是那晚的煙火
想要陪著你度過我們說好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你總是習慣寂寞也許這才是你的勇氣
可是你應記得我們的心願
我會學你撿起你的寂寞拼湊你新的勇氣
我把堅強給了你換來你含淚微笑
要怎樣才能讓你知道我的心情其實和你一樣
原諒我無法完全交出自己只能給自己一個心願
讓我學會你的付出
無奈曾給你的太少只怕時間已不夠
…………
我把整個世界給了你換來你嫣然一笑
要怎樣才能說出口告訴你我也想一直陪著你
在我的世界你不是可有可無只能給你一個心願
讓我們一同珍惜
無奈曾愛你的太少只怕時間已不夠
我只願此刻便到永遠那是我們的天長地久
只怕時間太少愛你已不夠
…………
………………
往事一幕幕沖進他的大腦，而現在，他竟隨著記憶的旋律輕輕地唱了起來……兩人同樣牢記的歌詞，就像是一個故事，翻開曾經的一頁一頁。
他不確定此刻在她腦海中的畫面是否和他的一樣，他只是這樣輕輕地、無節奏的唱著，像是在給她講述這個發生在兩人身上的故事，告訴她，和她在一起的一點一滴，他都從來不曾忘記過。
……
一旁的顏熙聽著緣微弱的歌聲，也逐漸安靜下來，他的臉上布滿淚水，卻在這時突然變得鎮定。
他閉上了眼睛，輕輕運功，接著用身上的全部法力瞬時發功，沖破了身上的穴道！
他立刻站了起來，沖向前方，站在一旁的尚頤先是一怔，緊接著也沖了上來，伸手攔住了顏熙。
兩人接著扭打起來，尚頤體格強健，顏熙被他攔住，無法向前。
就在這時，他突然伸出左掌，凝聚法力，伸手向尚頤的腦袋重重一拍，尚頤立即倒地，口吐鮮血。
緣側過臉恍惚地看著這些。
打死了尚頤，顏熙卻沒有回過頭來看緣和黎月一眼，而是直接沖向了大殿門外！
正在瘋狂的吸收月亮能量的冥王根本沒有註意到顏熙的到來。
顏熙沖了上去，不加思索地沖到了冥王面前……
……
月光匯聚成的強大法力光柱穿過了顏熙的身體，他瞬間發功，隨著月光的能量把自己的法力完全釋放出來，光柱便攜帶著他的法力沖向身後冥王的身體！
“不……不！”冥王慌張地大喊了一聲！
然而巨大的法力瞬間侵占了他的身體！他和顏熙的周圍被強烈的光芒籠罩。
在這時，冥王突然變了相貌，左茗的樣貌像是掉漆一樣驟然脫落，他露出了他本來的樣子……頭頂一對魑魅的犄角，象皮一樣粗糙的黑色皮膚，呆滯無神的雙眼。
轟——！！
只聽一聲巨響，巨大的光球突然爆炸！
……
地面的積雪轟然而起，白色的粉末漂浮在空氣中。一支古銅色的鑰匙穿過浮雪落到地上，隱隱發著綠色的微光。在白色的粉末中，空中逐漸形成一團淡藍的光霧，漂浮在上方，慢慢地向大殿移動。
大院裏，粉末漸漸落下，院子恢覆了原來的樣子，那麽純白，月光柔和地映著雪地，安靜地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就在冥王剛剛所站的地方，沒有任何人，連積雪都是那麽地平整。
不久後，在鑰匙旁邊，出現了一顆幽藍色的光球。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看上去有些疲憊，藍色的光線似有似無地閃爍著。
而沒過多久，他漸漸漂浮起來，升到了空中，越升越高，最後升到了月亮旁邊。
接著，他飛向了王城西北方，雪冥森林的方向。
他逐漸飛遠，看上去沒有眷戀，無情的不曾回頭，就像是他第一次去到那裏的時候一樣。
……
此刻，只有那天邊冰冷的圓月，註視著一切的離別與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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