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4 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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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7 13:13:06 字數:3083

此生做你的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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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對不起。

直到現在,我還是想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

我終於看清了你的臉,還有你的笑,哥哥,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在離開的時候,還能最後一次看到你的笑……

我一直知道,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上天早就註定了的,就像我們之間,註定了的那份感情,是兄妹,是親人……

而我仍感謝命運讓這樣的一個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讓我的生命有了意義。

……

哥哥,你還記得嗎?五百年前,我們的初識。

那是在郊外楓樹林旁的魚塘,那一天我剛剛來到冥界。

才滿五歲的我完全不知道這裏是哪裏,餓著肚子在楓林走來走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後來我發現了那個魚塘。

那時,魚塘的周圍是一片綠地,中間開著各種顏色的野花,看向水中,裏面游著的也是五顏六色的小魚,真的很美麗。

之後,我爬過魚塘的圍欄,想要進去抓那些小魚,後來就像你看到的,我掉進了水裏。

不會游水的我在水塘裏掙紮,喊著救命,就在我絕望的時候,哥哥你出現了。

剛滿六歲的你居然就敢一個人跳下水來救我,那時我覺得你真的很勇敢。

被你救上岸之後,我還嚇得一直在哭,你就把隨身帶的糕點分給我吃,等到我不哭了,你又跳下魚塘幫我抓魚。

其實當時我想要攔住你,不讓你再跳下去,可是看著你微笑著毫無顧慮地說想要幫我拿到我喜歡的東西時,我就停在了那裏。看著你跳下了水塘,在淺水中一深一淺地走著,一次又一次地伸手撈魚……

雖然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撈到,可是在你為了我再次跳下魚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這一輩子都可以依賴的人。

……

之後,你把我帶到了冥王宮,讓我成為了你的妹妹。

還記得你第一次帶著我進到聖冥殿見到父王的時候,他其實是不願意收留我的,那時你懇求他,和父王對峙的眼神裏十分強硬,父王也無奈,只好答應你收留我做他的義女。

後來父王才告訴我,那一次是你小時候第一次違背他的意願做事。

我真的很感動……在那個時候,我就愛上了你。

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你是屬於我的,永遠屬於我,誰也不能從我身邊把你搶走……

我們從小玩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我們一起去郊外捉蝴蝶、捉蜻蜓的日子你還記得嗎?那時候多麽幸福啊,你那麽喜歡我,我也那麽喜歡你……可是為什麽,到後來這些都變了呢……

你是我的,我一直都這麽認為,就因為這樣毫無顧慮地付出著自己的感情,我從未想過我們之間存在的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讓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一樣的……

……

直到她的出現……

我眼睜睜地,毫無招架之力地看著你們相愛了。

那時候我才清清楚楚地看清了我自己,我對你的愛超越了任何人。

我的占有欲隨著戀竹的出現劇烈地增強,自私、邪惡的感覺頓時占據了我的內心。原來,不是我們之間的感情變了,而是我變了,變得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可是我只知道,我必須那樣做,否則我的心會很痛很痛。

我多麽想看到哥哥幸福啊,可是我希望能帶給你幸福的人只有我……

我曾經以為哥哥也是這樣想的,你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就會很幸福,可是也是到了後來才知道,哥哥想要的幸福和我的不一樣。

是戀竹的出現打破了我所有的夢。

……

還記得我問過你嗎……哥哥,落兒好愛你……你愛我嗎?

那時候你笑了笑,看著我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躺在你懷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你說,落兒是哥的好妹妹,哥當然愛你啦!

你說了“愛”我,可是我懂,所以我的心裏很痛很痛。為什麽所有人都看得清我,只有你不懂……為什麽你就是看不到,落兒已經不是你眼中的那個小女孩……落兒,才是那個想要終生陪伴在你左右,成為你妻子的那個女人……

而我到了很久的後來才發現,由於我的自私,帶給哥哥的就只有痛苦悲傷,和無法抹滅的遺憾。

……

我永遠都忘不掉戀竹那時候的眼神……

那是三百年前賞花節的前一晚。

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不要逼她在賞花節為冥王獻舞,她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做,也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麽。

那晚的月光很亮,撒在整個水音閣的大院,朦朧迷幻。

她就跪在我的門前,跪了很久很久。

後來我打開門,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擡頭看我,然後乞求地抓住我的裙角,她幾乎是在哭喊著,公主殿下,求求您……求您放過我吧……

我一腳將她踢開。

她倒在地上,卻仍在苦苦哀求,她的目光那樣幽怨。

那時候我問了她一句,戀竹,你愛緣嗎……

她含著眼淚不加思索地點了頭。

然後我伸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她再次倒在地上,而這次,她久久地都沒有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全身都反射著迷蒙的微光。

隨後她輕輕轉過頭來,右手捂著疼痛的臉頰,看向我。她的眼神依舊那樣幽怨悲傷,然而我卻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仇恨的利光。

她的確是個善良的人,善良到即使自己傷痕累累,也不會去揭穿身邊的人為她設下的種種圈套。那時候,也許是念在我對她的收留之情,她再也沒有反抗,而那個眼神卻像是一個詛咒,就像是在說,即使你這麽做,緣也永遠不可能愛上你……

……

就這樣,她還是去了,在我的逼迫下去了。那一支舞,跳向了她生命中的災難,同時也帶來了哥哥、父王和我一生的悲哀……

……

所以最後,我也應了她的那個詛咒。

……

哥哥,對不起。

我總是自以為是地說想要給哥哥幸福,可是我究竟做了什麽……

……

然而哥哥,你總是給我微笑,無論你心裏有多苦多累,你總是想讓我覺得你很堅強,好像在告訴我,你是我的哥哥,是終生就該用來保護我的人。

哥哥的笑,是對我的所有關懷和包容,但是看到你的笑容的時候,我卻常常會感到無地自容……

當人處在是非之中時,常常搞不懂自己的行為是對是錯,可是此時此刻我終於明白了,是我錯了……

而現在,戀竹,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再次回到了我們周圍,再次,帶來了驚濤駭浪,改變了我們的生活。

是不是你走得太不甘心,回來找我報仇了呢……

還是,你要完成和哥哥以及顏熙未完成的愛……

命運就是註定的,你回來了,哥哥還是愛上了你,即使你不知道,可還是註定般的報覆了我和父王。你的痛苦,終於還是轉移到了我們這些害過你的人身上。

……

可是戀竹,我還是要向你承認我的錯誤。即使我已經遭到報覆,我還是要向你說聲,對不起。

這是我欠你的,就該還給你。

哥哥的愛,我懂了,真的希望你也能懂得,我相信只要你們在一起,哥哥就可以得到幸福了,那是我用了一生都想要辦到卻無法實現的事情……到了那個時候,我也就安心了……

現在想想我的一生,也許並不是自私,而是早已沒有了自己。

父王曾多次想要為我找到一個好的歸宿,都被我拒絕了,因為我知道,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哥哥在我生命中的地位,哥哥就是我的全部。

我只想永遠守在哥哥身邊,不管是什麽身份,都要永遠做哥哥的女人。就算沒有屬於自己的幸福,就算永遠都只是承受那份哥哥帶給我的苦澀,我也覺得那是我一生存在的意義。

而我現在也終於明白,上天給我們的這份感情並不只是親情和我以為的愛情,而是早已超越了這二者的另一份情感。

只可惜我之前不懂,也沒有來得及珍惜……

哥哥,此刻,我躺在你的溫暖的懷抱裏,雪花落到我的臉上,身上,我卻一點都沒有感到寒冷。你知道嗎?我多麽想讓你一直這樣抱著我,一直做你最疼愛的妹妹啊……

你不要傷心……如果落兒的離開讓你不在再痛苦中掙紮,那麽我的離開就是有意義的啊。落兒發過誓的,我不想看到哥哥流眼淚……

哥哥,我們誰都沒有想到會再次遇見戀竹不是嗎?所以哥哥,這次一定要緊緊抓住她,再也不能屈服了。

哥哥,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和你愛的人在一起啊……

這也是我對你,最後的祝願。

……

如果哥哥的生命中註定免不了經歷痛苦悲傷,那麽就讓我做你的一滴淚,隨著你的心痛流下,然後消失,帶走你心中所有的悲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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