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1 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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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6 13:21:04 字數:5425

原來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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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冥殿大門打開,尚頤走進來。

“殿下。”

冥王仍舊坐在他的寶座,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傾落走了嗎。”他輕聲問。

尚頤回答,“是的殿下,她已經離開王宮了。”

“好。”冥王站起來,“派人跟蹤她,看她會去哪裏,有情況立刻回來向我匯報。”

“是。”

“顏熙已經回到望雨閣了嗎?”他又問。

尚頤接著回答,“是的,您吩咐我去通知熙王子讓他晚一天回王城,所以他剛剛才回到望雨閣沒多久。”

冥王點點頭,“嗯,本來我讓他晚回來一天只是為了防止他們串通一氣,阻止我的計劃,這樣看來我還真沒有做錯。一會你去望雨閣把顏熙帶來,就說本王有事跟他講,這次要你親自去,在途中註意不能讓他接觸其他的人,速去速回。”

“是,殿下。”

“好了,現在就去吧。”冥王朝他一揮手,讓他立刻行動。

尚頤卻站在那裏沒有動。

“殿下,屬下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講。”他說。

冥王斜了他一眼,“覺得不該講就不要講了,我也沒空聽,沒事就趕緊去望雨閣吧。”

“可是殿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可能會關系到殿下您的安危。”

冥王微怔,瞪著他。

尚頤接著說,“殿下,屬下最近覺得,左護衛煬信的行蹤有些詭秘。”

冥王沒說話,繼續看著他。

“屬下是在想,我們搜查緣王子和黎月小姐的計劃是不是還不夠細致,為什麽我們找了這麽多天,一點線索都沒有呢?或許我們忽略了一些該搜到卻沒有去搜的地方。”

冥王眼神突然犀利起來,“你是想說,也許是煬信幫了他們?”

“殿下,在之前緣王子生病期間,煬信一直都和他們在一起,也和他們一樣瞞著殿下您做了不少事,而且,黎月小姐和煬信的妻子紫菀都是彗凝軒的樂手,關系應該也很不錯,屬下在想,會不會他們一家人一直都在暗地裏幫助黎月小姐,也許之前她答應您婚事的陰謀也是他們一起設計的。”

“哼!”冥王頓時氣急,“可惡,怪我之前沒細想過他們的關系,原來,這些都是煬信和紫菀搞出來的,煬信也和他們一樣早就背叛了我。”

“……”

“這麽說來,黎月和辰風緣很有可能就在煬信家。他們仗著煬信是殿前護衛,不會有人去搜查他們的家,就把黎月和辰風緣接到了那裏,然後自己還假裝奉本王的指令帶守衛在全城搜查。”

尚頤低著頭,臉上似笑非笑。

“呵……”冥王又是一聲奸佞的笑,“煬信啊煬信,我的殿前護衛,也會背叛我,看來這世界上沒有人是值得我信任的。你們想合起夥來跟我鬥,簡直是異想天開!現在正好,就趁著這次機會,把你們所有的人,全部解決……這樣豈不是更加痛快!哈哈哈……”

“尚頤!”他回過頭來對著尚頤,臉上充滿勢在必得的自信,“煬信家裏,除了他的妻子紫菀,還有誰?”

“還有一個小孩子,叫小朔,他是七年前被緣王子撿到交給紫菀撫養的,是紫菀和煬信疼愛的弟弟。”

“‘疼愛的弟弟’……”冥王的面目扭曲,“那麽,就從他先開始了……別以為我會讓你們痛快地死掉,我要讓你們嘗盡這世界上所有的痛苦,讓你們在折磨中死去……”

他看向尚頤,“那麽,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先去把顏熙叫來,然後,行動。”

“是,殿下。”

……

福西巷煬信家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裏擺放著一盆盆各式盆栽,屋外大道上的喧鬧並沒有破壞這裏的寧靜。

黎月房間的門卻一直緊閉。

黎月、辰風緣和紫菀坐在房間。緣的手上拿著裝有月神之眼的月桂香袋,看著看著出了神,黎月則拿著傾落給緣的密信,三人思前想後都弄不明白這其中的深層含義。

“‘十五當晚,用它收回左茗的靈魂,和原本屬於你自己的法力’……”黎月反覆念著傾落寫的字,總覺得很奇怪,好像這裏面隱藏了很多傾落想要說卻不能說出來的事,只能用這簡短的三句話來告訴緣接下來要做什麽。

“原本屬於你自己的法力”,這句話讓他們尤其感到困惑。

“落公主為什麽說讓緣王子用這月神之眼去收回‘屬於他自己的法力’,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紫菀看向緣。

緣皺著眉頭,一直盯著手上的香袋。

“緣從小就沒有法力,傾落的意思是不是,緣其實並不是從出生就沒有法力,而是可能被什麽收走或者禁錮,她是讓你用月神之眼去收回自己的法力,然後對付冥王。”黎月說。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紫菀又說,“這句話明明就是說,先用月神之眼收回左茗的靈魂,然後收回自己的法力,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兩件事是有先後關系的,看來落公主所說收回緣王子的法力並不是用來對付冥王的。”

黎月點點頭,又看向一直在旁邊發楞的緣。

“緣,你在想什麽。”黎月輕聲問他。

緣眼神弱弱地看向黎月,仍皺著眉頭,“我在想,為什麽月神之眼在我的手上會發光,而你們拿著它的時候就沒有反應。我確定曾經見過它,那時候我還小,應該就只有五六歲吧,那個時候我拿著它時就會發光了。”

“是啊,你昨晚說你小時候見到月神之眼是關婆婆給你的嗎?”黎月問他。

“嗯,”緣十分肯定地點頭,“是關婆婆,我記得很清楚,是她給我的這個東西。”

黎月低頭輕語,“關婆婆從五百年前就已經擁有了月神之眼……”

“那是不是說明……”紫菀說。

“說明關婆婆……就是前任月神,觀若。”黎月接上。

緣怔住。

“緣,天神的守護法寶是不是只有在主人的手中時才會有反應呢?”黎月又問。

“……按理說是這樣的。”緣說。

“那麽如果,是和這位天神有著血親關系的人呢?比如他的父母兒女,法寶在他們的手上會不會也有反應?”

緣看著她,雖覺得她分析地有道理,他卻突然沒有勇氣繼續思考下去,只覺得頭腦一團亂麻,更加迷惑,理不清思緒。

“其實如果這樣想,搞不好會有一些線索。”紫菀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緣開口,“那麽,我難道會是觀若的兒子嗎……”

三人同時怔住。

“如果是這樣,也許所有我們想不透的事情就都可以變得順理成章。”緣說。

黎月輕輕點了點頭。

“對啊,月神觀若五百年前被天神定罪,卻沒有死去,這跟冥王法力突增改變冥界,以及後來你和關婆婆來到冥界的時間剛好一致。如果你是月神的兒子,那麽就該天生擁有法力,然而你卻沒有,冥王卻在同一時間擁有了無限的法力,這就很可能是因為他吸收走了你的法力,這樣的話,也就剛好印證了傾落所說的‘收回屬於你自己的法力’這句話。”

緣深深皺眉,攥著月桂香袋的手攥得更緊。

沒過多久,他的手又漸漸松開。

“算了,先不想了。”他把手上的月桂香袋重新放回盒子裏,臉上卻充滿了落寞的神情。

黎月和紫菀也都眼神惶惶。

緣又說,“不管到底是為什麽,我都相信傾落說的沒有錯,我會按照她說的做法,在明天晚上冥王最後一次吸收月光法力全身力量處於最弱時期的時候對他使用月神之眼,我相信我有能力使用它。”

他站起來,看向黎月,“月,明晚你也要和我一起去王宮,因為我會幫你救出左茗,那時候你一定要在場。”

黎月擡頭看著他,沒有回答,眼神更加迷離。

紫菀點點頭,“好了,現在我們有了月神之眼,又有了救左茗和對付冥王的辦法,剩下的就只是等待明天的到來。你們現在也餓了吧,我去叫小朔回來,然後一起到房間裏吃飯。”

她說完便走出房間,然後把大門關好。

紫菀走後,緣又坐下來,眉頭皺起,陷入沈默。

黎月站起來走向他,來到他身邊,關切地看著他的臉,然後一只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

“又在想什麽?”她輕輕問。

緣搖了搖頭,沒看她。

黎月俯下身更加擔憂地看著他,“你在想……關婆婆?”

緣沒了反應,呆在那裏。黎月明白他,於是用手捏捏他的肩膀,希望能夠安慰他。

“我真的很不理解,五百年了,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五百年了!她真的是我的母親嗎?為什麽從來都不告訴我?為什麽直到現在她都不願意告訴我?”緣擡頭看著黎月,把他心中的困惑都表達出來。

“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的苦衷,哪有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叫自己一聲媽媽呢……她隱瞞了五百年,一定也是非常痛苦的。”

“那她就為了她的苦衷,讓我從小就不知道我是怎麽來的,還讓我一直以為她只是我的侍仆,她怎麽能受得了。”

兩人的眼中都浮現些許光點。

“也許,她並不在乎她是你的誰,也不在乎你知不知道,即使你什麽都不知道,她也在你身邊陪伴了你五百年的時間,只要能在你的身邊照顧著你呵護著你,甚至僅僅是看著你,她都已經覺得很幸福了,你知不知道又怎樣呢,她已經做了作為一個母親所能做的所有事了,你難道都沒有感受到嗎?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你的母親一直都在你身邊。”

“……”

“我想,這也許就是她的苦衷,她不想讓這一切有任何的改變,你想一下,如果她早就告訴你她的事情,你還會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嗎?她只是想盡力保持現狀,也是在為你著想啊,她所希望的就只是看到你快樂的生活,其他的都不重要。”

緣低下頭。

“可是在這個緊要關頭,她還是拿出了月神之眼,表明了她的身份,我想傾落也應該知道所有的事了,在信上說的那樣含糊不清就是不想讓你心裏不安,倒不如讓你去猜測,只要你知道你可以使用月神之眼,等過了明天一切結束的時候,她就會把所有的事全都告訴你的。”

“……”

“所以不可以責怪她,靜靜等待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結果了。”

緣擡起頭看著她,他看到她的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這些光芒仿佛溫暖和煦的陽光一樣撒在他的心間,她的字字句句都澆灌著他險些枯萎的情緒。

他突然嘴角輕揚,給了她一個笑臉,他始終都不願看到她為他操心的樣子。

“我沒事啦,我都明白,總之明天過後,就是新的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會改變的,而我相信這些改變都將是美好的。”

聽了他的話,黎月也輕輕一笑。

正說著,突然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大門敞開,是紫菀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小……小朔,不見了!”

“什麽?”黎月和緣一怔。

黎月馬上走上去,“怎麽不見了?他不是就在門口和隔壁的茜茜玩嗎?”

“沒有!我出去叫他,沒看到他,只看到他的小木車倒在路邊!我去茜茜家問,她說小朔剛才是在她家玩,但是剛才他說要回來,就走了!可……可是他沒有回來啊!”

巨大的不安頓時侵上三人心頭。

紫菀緊張得快哭出來,“小朔……小朔他不會是被別人抓走了吧……怎麽辦……怎麽辦……”

黎月趕緊上前扶起她的肩膀,“紫菀,你先別擔心,小孩子都很頑皮,說不定又跑去別的地方玩了呢,我們現在就出去找他,應該一會就可以找到了。”

“不,不可以,你和緣王子不能出門,這都是我們說好的,我自己去找,實在不行我就叫煬信回來。”說完她轉身就要關上黎月房間的大門。

黎月把她攔住,“紫菀,我們也去!”

紫菀卻用力推門,黎月沒能沖出去,就這樣被她關在裏房間裏。

黎月一怔,轉身向緣,“緣,小朔怎麽會突然不見?怎麽會有人抓走小朔!?”

緣不說話,臉上卻寫滿焦躁。

“難道是冥王發現了我們,抓了小朔去然後威脅我們出來?!”黎月吼起來。

緣深思,更加覺得事情不妙。

“不行,我們一定得出去找小朔。”他說。

黎月馬上讚同點頭。

“你閃開。”他示意黎月離大門遠點。

然後他撞向大門,三兩下就把大門撞開。

兩人立刻沖了出去。

……

……

紫菀把正在巡查的煬信叫了回來,四個人一找就找到了下午,卻仍然不見小朔。他們一直神情緊張,大街上到處聽得到他們呼喊小朔的聲音。

從福西巷到福樂大街,四個人把所有小朔可能去到的地方都找了個遍。

紫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擔心得臉上一直都掛著淚水。

“……不可能的……小朔就算再怎麽頑皮也不可能自己一個人跑這麽遠,到現在還不回家的……他一定是遇到什麽危險了……”紫菀帶著哭腔。

煬信上前手搭上她的肩膀,他也是一臉愁容,“別哭了,他不會有事的,他還是個孩子,沒有人會把他怎麽樣的……”

緣和黎月跟在後面,也都無能為力。

緣走上前,“不如我們先回家看看,說不定他只是跑出去玩了一會,現在已經回來了呢?”

煬信點頭,“是啊,我們只顧著慌張地在外面找,說不定他早就回家了。”

紫菀恍惚地跟著點頭,“對,我們趕快回去看看……”

四個人立刻掉頭往回走。

……

回到福西巷,剛拐過巷子口,就看到了小朔。然而,小小的身軀,躺在大門前。

他們沖過去。

“小朔!”紫菀和煬信沖上去抱起地上的小朔。

紫菀把他抱在懷裏,“小朔,你怎麽了?”

問完,她低頭,發現小朔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他的眼眶青黑,面色慘白,接著看下去,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可怕的勒痕……

他們怔住,誰都沒有了語言,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紫菀徹底呆在那裏。

她慢慢地伸出顫抖的手,伸向小朔的鼻子。

一秒、兩秒、三秒……始終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小朔……小朔他……死了……?”紫菀完全不能接受!

身邊的煬信也徹底怔住。

黎月捂住嘴巴,哭了出來……

聽到黎月的哭聲,紫菀似乎突然清醒過來,眼淚也像奔湧的河水一般流下來。

她把小朔緊緊地抱在懷裏,立刻變得泣不成聲。

“小朔……這是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誰!是誰殺了他啊!”她狂吼。

旁邊的緣怔怔地看著,看著那道勒痕,然後低聲說了一句,“是冥王……那是他的蜈神鎖……”

紫菀全身一抖,她和煬信兩人擡頭看向緣。

“不……不……”紫菀哭得更加悲痛,“為什麽要這樣對一個孩子!小朔還是個孩子啊!為什麽這麽殘忍!他還是人嗎?!小朔有什麽錯啊……”

煬信站起來,沒有流淚,卻目光呆滯。

“他發現了我們一起對抗他……可是為什麽不殺了我們!為什麽連個孩子都不放過!我的小朔……小朔……”紫菀繼續哭喊。

這時緣突然向紫菀和煬信跪了下來。

“這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們……”

紫菀和煬信一齊看向他。

“如果你們有恨,就沖我來吧……這都是我的錯。”他說。

身後的黎月流著眼淚,無奈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煬信走向緣,目光冷漠地看著他,“你也知道是你的錯……你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父王……所有的事都是因為你!我要殺了你!”

煬信突然拔起身後的佩劍,揮向緣的脖頸。

緣閉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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