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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放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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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4-16 13:07:56 字數:4683

我會解開他身上的枷鎖,就算他找不到家,也不能讓他關在籠子裏,至少能給它自由,不受別人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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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風緣坐在聽風閣的客廳,雖然靜靜坐著,可臉上還是那副忐忑不安的表情。過了中午,顏熙卻沒有回來。這幾天來,他似乎感覺到自己頭頂的陰雲越來越重,到底要怎麽辦。

似乎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他怔怔地擡頭,柔美的眼角掛著疲倦的神情,一束光線就這樣肆意地照耀著他神造的完美側臉。

他看見顏熙出現在大門外。

透過閃耀的光線,他似乎看到了顏熙的笑容,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他很久沒有見過顏熙這樣的笑容了。

朦朧中,在顏熙的身後又出現了另一個身影,穿著那身白色的連衣長裙,烏黑的頭發有些蓬亂地垂下,發尾處微微卷曲。

他站起來,定了眼神。

顏熙喜洋洋地走過來,她就跟在他的身後,低著頭。

就這樣進了客廳。

“哥哥,”顏熙笑地如同鮮花綻放,“你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辰風緣怔怔地看著一旁的女人,是黎月,是她,他看著她輕柔的身姿,輕輕低著的頭,白瓷一樣精致的皮膚。

黎月稍微擡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他不可思議地怔在那裏

似乎覺得有些尷尬,他又馬上避開了她的目光,也沒有看顏熙,眼睛瞄向別處。

“哥哥,我找到月姐姐了,而且她也已經相信我們了,你不高興嗎?”顏熙站到黎月身後,輕輕一推,把她推到緣的面前。

黎月趕緊搖搖肩膀,讓他別這麽做。

緣仍然沒有看她,氣氛變得冰冷。

“不是說……”緣開口。

顏熙和黎月看著他冷漠的表情。

“恨我嗎……?不是不要相信我嗎?”說出口的居然是這樣一句話。

黎月一怔。

“哥哥,你說什麽哪?”顏熙仍然笑著,笑容卻變得有些僵硬。

“就那樣撒手走人了,不是應該決定永遠都不回來了嗎?為什麽還要回來?”緣轉過頭來,盯上她的臉。

黎月黑亮的雙眼也對著眼前這個不可理喻的人。

兩人的眼神逐漸變成荒誕的怒視。

“哥哥你怎麽了呀?”顏熙趕緊打破冰冷局面,“不是一直都在找月姐姐,希望她能回來的嗎?之前你那麽擔心她,那麽辛苦地找她,難道就是為了跟她說這些話嗎?”

顏熙的話頓時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緣看了一眼顏熙,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於是幹咳了幾聲。沒再看黎月。

“行了,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住下,別再想著要去哪,安下心來,知道嗎?”他語氣像是命令地說著,眼睛對著空氣。

黎月也沒回他。

顏熙把身後背著的古箏取下來遞給黎月,“姐姐你回房間吧,好好休息。”

黎月接過琴,向顏熙點了點頭,就抱著琴走去西廂房。

“顏熙你先留下,我有話問你。”緣對著顏熙。

“嗯,我也正要留下來跟哥哥說一些事情。”

待黎月走進西廂房,兩人坐了下來。

“你是在哪裏找到黎月的?”緣問。

“我也是要跟哥哥說這件事,因為覺得很奇怪。”顏熙看著他。

他仔細聽著。

“之前我們就是因為怕父王知道我們私下找月姐姐的事,所以有關王宮和父王的地方和人我們都沒有去打聽,也心想月姐姐不會在那些地方,可誰知道,月姐姐竟一直住在福西巷王宮殿前左護衛煬信的家裏!”

“什麽……?”緣覺得不可思議。

“嗯,今天上午我們本來是在搜查城北大街,可右護衛尚頤突然出現,說是父王昭我入宮,去了才知道,原來父王早就知道我們找人的事了。”

“……”

“父王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怪我們沒有告訴他,然後決定由他來繼續派人搜查,並且抽調了我們搜查隊伍裏的人,當場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尚頤和煬信,下午就開始行動。”

“可誰知在我離開王宮的時候,在宮門前遇到了煬信,他顯得很緊張,偷偷地在我手裏塞了紙條,就馬上離開了。後來我打開紙條,上面寫著讓我去福西巷他的家裏帶走月姐姐。”

緣皺眉。

“因為不確定是怎麽回事,我也不敢聲張,所以沒有派人回來跟你報告這件事,就直接去了福西巷,沒想到真的找到了她。”

“……那煬信家裏都有誰在?”緣問。

“是煬信的妻子,紫菀姐。”

“紫菀?對了,我認識她,她和煬信是幾個月前成親的。幾年前我還把在城門外撿到的嬰兒小朔托付給了她。”

“嗯,紫菀姐人很好,非常熱情,並且一直在幫月姐姐,還說以後也會一直幫她,看來月姐姐和我們的事,紫菀姐和煬信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嗯,”緣點頭,“這樣看來,他們是值得信任的,只是那個煬信……”

“我覺得,煬信雖然和紫菀姐一樣在幫助月姐姐,可是他似乎並不是真心想要幫她,要不然怎麽會偷偷塞紙條給我,急著把她還給我們,紫菀姐好像也不知道這件事,月姐姐要走的時候,她還很舍不得呢。”

“嗯,說的也是,想幫黎月可不是一件小事,又有誰願意引火燒身呢,況且他是殿前左護衛,就算紫菀有那個熱心,他們也沒有那個力量啊,萬一到時候事情敗露,他們可承受不了父王的怪罪。”緣說。

顏熙點頭。

“煬信這麽做,一來是不想出賣黎月,二來急忙把這個燙手山芋推走,對他們自己也好,所以幹脆把黎月交給我們,認為我們有那個能力,也有那個決心幫她。”

顏熙點頭認同。

“現在,也只有我們能幫她了。”緣說。

“是啊,哥哥,”顏熙看著他,“我會繼續調查一些關於父王練功的事情,相信總有辦法阻止父王繼續鞏固他的功力,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勸他的。”

“嗯……”緣深思。

黎月回來了,緣的心終於放下來,可是擺在他面前的又是一個艱難的路途,要幫她,這是他的信念,而達到這個目的過程註定是慘烈的。背叛父王,這件事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是必須要這麽做的。而面對父王的執拗,面對這個對他沒有絲毫感情的父王,他又沒有猶豫的必要。他暗下決心,要保護自己愛的人,不讓她痛苦,也不讓她離開自己。

再一次走進聽風閣的西廂房,這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新淡雅,院外的花香飄進來,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屋內家具纖塵不染,像是剛剛擦拭過。

唯一不同的是房間的窗臺上多了一個鳥籠,裏面關著一只黑黑的鷯哥,翅膀上泛著暗綠的光澤,頭的兩側一抹嫩黃,在那裏吱吱叫著。

那把叫做“茗”的吉他躺在**上,似乎在等她回來,等著多日不見的她的擁抱。

這時,她聽到身後輕輕的腳步聲,回頭,看見婢女小蘭笑著望著她。

“月小姐,您可回來了……”她又興奮又激動,眼睛裏居然閃著一絲淚光。

黎月看著她的樣子,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她走上來,回了她一個笑容。

“嗯,小蘭,你最近好嗎?”她像朋友一樣問候她。

“我很好,只是,聽風閣沒了小姐,就像丟了什麽一樣,雖然月小姐沒來的時候聽風閣一直是這個樣子,可是這次不知道怎麽了,這裏變得好悶,好冷清,聽不到小姐的歌聲,聽風閣安靜地可怕呀。”

“……”

“聽說小姐生氣走掉了,我們都很擔心呀,特別是緣王子,他幾乎是寢食難安,人都瘦了好多,除了熙王子來的時候,他幾乎都不說話,就一個人站在客廳,看上去恍恍惚惚的,大門被風吹得一響,他都會突然擡頭看過去,見不是你回來,又失望地嘆氣……”

黎月聽著小蘭的話,心中一震,這些日子,回想緣對她的種種,她又怎會不明白。

“呵呵,現在好了,月小姐平安回來了。之前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會回來,緣王子就叫我天天打掃您的房間,還有,緣王子還叫我去集市上買了會說話的鷯哥呢!”

小蘭興奮地走到窗臺邊,給黎月展示那只鷯哥。

“它現在還小,不會說什麽,如果好好教它的話它一定會學會很多話的,”小蘭對著鷯哥,“我說的對嗎?以後要努力學話哦!”

啊——它跟著叫了一聲。

黎月忍不住笑了。

“哈哈,它真聰明呀,”小蘭笑得合不攏嘴,“小姐以後沒事的時候就多跟它說說話哦,好啦,我得去忙了,不打擾了,小姐有事就叫我。”

黎月笑著點了點頭,小蘭愉悅地走出了房間。

黎月轉過身來看著窗臺上的鳥籠,可愛的鷯哥在不大的鳥籠裏面跳來跳去,嘴裏時不時發出呀呀的叫聲,是想說什麽嗎?

一只鳥兒,原本應該在廣闊的天空翺翔,卻被人們無情地關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難道只有被逼迫的學習那些不是同類的語言,才能得到食物,才能活下去嗎。

它被關在永遠逃不出去的鳥籠,一定很痛苦吧。

黎月傷感。

她伸出手指,伸進鳥籠中,鷯哥就跳過來啄啄她。

這時,緣出現在門外。

黎月回過頭去,兩人對望。

緣走進來。

每次走進這個房間,總感到一種壓抑,即使她在裏面,空氣中處處飄蕩著她的味道,可還是壓抑,因為只要擡起頭,總看得到她對著他冰冷的目光,冷漠的表情。

果然,在短暫的目光接觸後,她又把目光重新對上了鳥籠。

仿佛這段時間的離開,使她原本稍微有些接受他的感覺又回到了原點。

“人類……為什麽總是這麽殘忍……”黎月輕輕開口。

緣不懂她在說什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的背影,這個讓他思念萬分的背影。

“……總是按照自己的喜歡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囚禁在自己身邊,看著他痛苦,就高興了嗎?就滿足了嗎?”

她把手伸向鳥籠的小門。

輕輕打開它,手伸向鷯哥,接著把它捧出來。

她把它放在手心,雙手捧著它弱小的身體,用手指輕輕揉順它的羽毛。

緣怔怔地看著她。

“我會解開他身上的枷鎖,讓他不再受束縛,就算以後他找不到家,也不能讓他關在籠子裏,至少能給他自由,不受別人的控制……”

說完,她雙手一揮,把鷯哥送到了空中。

它撲閃撲閃翅膀,仍在窗邊盤旋。接著越飛越遠,飛到院中的梨花樹上,飛到屋頂上,然後逐漸飛高,飛遠,慢慢不見……

黎月看著它,心裏有一絲寬慰。

而站在身後的緣,心中刺痛。

他悄然走到她的身後。

“你是想說,你回來並不是想要請求我的幫助,是嗎?”他問。

黎月回過頭,“……就像剛才說的,我會解開他的枷鎖,靠自己,不去勞煩任何人。”

緣面部緊繃,“你回來,沒有一句請求,沒有一句道歉,甚至沒有一句簡單的問候,這就是你所謂的靠自己、堅持自我?”

黎月不看他。

“你這樣的倔強真令人反感!”他有點發火。

“所以你不用在意這件事,我是應該感謝你,感謝你給我住的地方,至於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不會牽扯到任何人。”

緣看著她的眼,突然一聲冷笑,“呵!‘牽扯’?這麽聽來,你是在替我著想嗎?”

黎月一怔。

“你以為讓我幫你,背叛我的父王對我來說是一件對我有害的,不可能接受的事?所以你怕牽連到我?”緣步步逼問。

黎月不回答。

“可是你錯了,很多事情不是你認為的那樣,我感謝你心裏曾經有一絲的替我著想,我要說的是,我會幫你,即使你不願意,我也還是要幫你。”

“為什麽?”黎月對他的固執感到不解,“我從來沒有拜托你這麽做,為什麽一定為了我去背叛你的父王?你沒有必要這麽做!”

“因為你!這件事才變得有必要!我怎麽可以每天眼睜睜看著你臉上的愁容?為了你,背叛父王又怎樣,放棄所有又怎樣?”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他的話讓黎月心中一震。

要說了嗎?從那晚在梨花樹下飲酒,到現在,緣懷疑自己是不是就要在這時把他心裏的話說出來了。

黎月怔怔地看著他逐步逼近的眼神,心裏顫顫發抖。

突然安靜下來,緣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轉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對於一個屢屢做錯事的父王,即使作為兒子,也沒有辦法忍受下去,我這麽做也不是全都為了你。”

黎月的心跳平緩下來。

“為什麽每次跟你說話就像要吵架一樣,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緣嘆氣,語氣中帶著無奈。

黎月輕輕低頭。

“算了,不跟你爭了,總之我會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你自己想怎樣我也管不了,就這樣吧。”緣邁開腳步想要離開,又回頭說了句,“晚飯時間記得來客廳。”

接著就走出了房間。

黎月看著他的背影,剛才的他分明激動地發抖。

黎月深呼吸,癱軟地坐在了**上。

她心裏也慶幸他沒有說出口,如果他說出口,她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在這裏繼續待下去。

她是不想牽扯他,他是在這個世界受人愛戴的王子,沒有必要為了黎月和他的父親作對,即使他們早已決裂。

那麽,到底又是因為什麽,緣和冥王之間會結下如此的深仇大恨,讓緣現在可以輕易說出背叛,這絕不是一日的仇恨能做出來的。

黎月拿起身邊的吉他,把它抱在懷中,卻思緒混亂。

她一定要知道在三百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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