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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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8-9 9:02:54 字數：3746
約定。
－－－－－－－－－－－－－－－－－－－－－－－－－－－－－－－－－－－－－－－－－－－－－－－－－－－－－－－－－－－－－－－－－－－－－－－－－－－－－－－－－－－－－－－－－－
溫柔的月光灑在左茗的身上，幽藍的眼眸格外透明。脊背有些冰涼，靠在涼亭的欄桿上，沈默。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卻沒有回頭。
那腳步聲輕柔，他知道是誰。
她慢慢走近，有一股電擊般的力量，讓左茗心裏微微發顫。
“你不該來……”他聲音低沈。
黎月走到他身後，伸出雙臂從後面抱緊他，臉頰貼在他的肩膀。
好久沒有過的感覺，她日夜懷念的他的體溫，終於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眼睛濕潤，眼淚順著左茗的脊背緩慢流下。
“你真的忍心，就這樣拋下我走了？你知道嗎，我差點瘋了……”她哭著說。
“你已經瘋了，如果不是瘋了，怎麽會自殺，為什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的話語冰冷地襲來，黎月幾乎打了個寒戰，把他攬得更緊。
“這是我們的約定呀……不是嗎？”
“若是知道會發生那場意外，誰要跟你有什麽約定。”
“……”
左茗轉過身，低頭看著黎月流淚的臉頰，伸出手幫她擦拭淚水。他也不會想到，竟還有機會這樣看著她的眼睛，她的臉。
“都怪我……如果不是要給我買蛋糕，就不會出事……”
“月……不要責怪自己，那是場意外，誰也不可能事先預料。我們都沒有辦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還有……這個冥界。”他看著她那如黑瑪瑙般閃亮的眼睛。
“……只是很難，對嗎？並不是沒有可能。”黎月輕輕說。
左茗眼神裏充滿憐惜。
“如果我沒有辦法和你一起回去，我會努力拿到離界鑰匙。”
“……即使你拿到了，又怎樣呢，我回到世間，是轉世，我要開始新的一生，而你就算真的拿到了鑰匙，回到世間，也是回到你原來的肉身，還要繼續做黎月，我們還是沒有辦法在一起……”
“如果他們以為我死了！就會把我埋葬！”
“……”
黎月一怔，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怎麽會有人這麽希望別人把他埋葬。
她撲進左茗的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我們……”
“別再哭了，傻丫頭……”左茗把下巴靠在黎月的頭頂，輕輕地說，“答應我，以後沒有我，你要好好生活，明天之後我就會忘了你，你也要努力，忘了我……”
“……相信我好嗎，我一定會拿到鑰匙，一定會回到世間，總有一天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呵呵……我相信你。”左茗笑著流下淚水，把黎月緊緊擁在自己懷裏。
……
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像是離別。
從心底的最深處，剝離最愛的人的身影。他們痛到快要無法呼吸，卻不想讓對方因為自己的痛而更痛。
這樣細細地低語，靜靜地結束一切的愛。
“明天讓我陪你上路，好麽。”
“……不可以。”
“……”
“……通往轉世離之門要穿過雪冥森林，據說那個森林是只能進不能出的，沒有時間印記的人如果進去了就不能再出來了，裏面有一只叫雪虎神獸的怪獸，它會吃掉你的！”
“我不怕什麽怪獸！我只要……陪你到最後一刻，不要再讓我有遺憾了，好麽……”黎月眼光清澈地看著他。
“即使魂飛魄散，你也不後悔麽。”
“魂飛魄散的痛，都沒有失去你的痛那麽難過。”
他對上她的眼光，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你也要答應我，如果你能出森林，努力過了卻不能夠拿到離界鑰匙，就放棄，不要再傷害自己，忘記我，好好地在冥界生活……”
“……嗯。”她輕輕點頭。
答應了，可是真的能做到嗎？那樣的刻骨銘心，怎樣才能忘記。
在她答應的那一刻，她也在心底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拿到離界鑰匙。
這時，西北方的天邊出現了一道金黃的雲紋，一閃而過。
兩人一齊看向西北方。
“是晏大哥……他走了。”
“……走了……？”
“嗯，回到世間了。明天我也會像他一樣……”
……
他們緊緊相擁，晏大哥燦爛憨厚的笑臉出現在他們的腦海。
晏大哥，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願你一生平安。
……
五月廿五。
雪冥森林北風呼嘯，月牙像一道弧線在朦朧中詭異地露出笑容，光線微弱。
黎月和左茗牽手走著。
他們走在一條筆直的大路，路的兩邊是高聳的松樹，前方是一團濃霧，看不到路的盡頭。
……
穿過濃霧，一面大門出現在兩人面前。那面大門像是一個山洞的入口，向裏面看去，可以看到對面的光線，耀眼地閃著五彩光芒。
“這就是轉世離之門了……”左茗說。
黎月把手握得更緊。
左茗轉身，望著黎月。
“讓我再看你一眼，再過一會，我就會把你忘記了……”
“不……不要……”
黎月眼中的淚水快要滴落，她深深地看著左茗的眼睛。
“我說過的話你記住了嗎……如果你能出了這片森林，努力過卻仍然拿不到鑰匙，就像我忘了你一樣，忘了我……”
“……”黎月想要搖頭，忍住眼淚不往下掉。
“這是我們的約定，一定要遵守。”左茗伸手捧著她的臉。
黎月卻突然甩開他的手，拼命搖頭。
“別這樣，月，這樣我會難過的……”左茗扶著她的肩，他看出她馬上就要崩潰。
“……你以後還會回來，是麽……”黎月擡頭看他。
“是啊，當然。”他笑起來，“以後我一定還會來這裏，到那個時候，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呀。”
“……”
“不過……那時侯我應該早就不記得你了……月，答應我，當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你一定要來告訴我你是誰，然後給我講我們之間的故事……”
左茗的眼睛閃著幽藍的光。
這時，身旁的離之門的五彩光線突然增強，一閃一閃，越來越急促。
他們轉身看向它。
“……我要走了……”左茗聲音有些顫抖。
他往前走了一步，黎月突然雙手抓住他的胳膊，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要走，茗……不要……”她哭喊著，求他不要走。
左茗用力甩開她的雙手，那貴族般優質的臉龐上仍掛著微笑。
“不要哭了……你知道嗎？你的笑容是最美的，能讓我再看最後一眼嗎……”
黎月望著他的臉，眼淚掛在臉上
這時她嘴角卻微微上揚，眼睛彎起來，給了他一個笑臉。
再看一眼吧，再看一眼，我就忘記你了……他深情、憐惜地看著她可愛的臉。
之後，他的眼睛垂下，雖有萬千不舍，但仍無法改變命運。他轉身，走進離之門。
在他走進的那一刻，離之門的表面突然出現一道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透明屏障，像是一扇自動關閉的大門。
黎月沖了過去，那道屏障像是通了電一樣把她彈倒在地上。
“不……不……茗！不要走……”她失控般地哭起來，就快要窒息，看著門內的左茗挺拔的背影，慢慢走向那五彩的世界，始終沒有回頭。
左茗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五彩光芒中。
突然，一團金色的雲紋從離之門上方升起。
黎月驚訝地擡頭。
那雲紋越升越高，漸漸升到月邊。
這時，天邊飄來一團烏黑的雲，向金色雲紋靠近，直到把它完全覆蓋。
金色雲紋在黑雲遮蓋下漸漸消失了。
黑雲便像受了控制一樣向它來的方向飄回……
黎月倒在地上，看著這一切。
他真的走了……
……
良久，她坐在那裏，低著頭，眼淚慢慢消失在臉上，北風吹過，突然覺得很冷。
他走了，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身後的樹叢突然沙沙作響，一群黑色的烏鴉飛出來，啊——啊——叫著飛走了。
黎月一驚，站了起來，看著剛才來到時走的那條大路。
可怕的是，那條路消失了。筆直的大路突然布滿荊棘，就在黎月的身後，沒有路可以走了。
她呆在那裏。
現在最重要的是出去，她深吸一口起，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低頭看著身上的裙子，長長的裙擺直到腳邊。
她邁開腳步，走向那一片荊棘。
……
長滿硬刺的植物把黎月腳踝的皮膚紮得很痛很痛，一道道劃傷的細小傷口流著鮮血，像無數啃咬著她的昆蟲一樣折磨著她。她還是向前走著。
就這樣而已嗎？我會走出去的，沒有什麽可以阻止我。
這時，北風吹過，下起雪來。
雪花如飄舞的鵝毛，飛舞在黎月眼前，她越來越看不清前面的路。
……
走著走著，身旁的樹也消失了，周圍變成了一片雪地，除了雪沒有任何東西。雪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晶亮。
她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該往哪走，只能不停地朝前方走著。
雪地覆蓋下的荊棘仍在撕扯著她的肌膚，她一深一淺地走，似乎雪的冰冷讓她的疼痛有所減弱，鮮血在雪地中留下長長的印記。
她回頭看著自己的腳印，是一條直線，還好她一直在向前走，方向並沒有改變。正想著，那排腳印突然消失了。
她眼光黯淡下來，打了個噴嚏，頭有些痛。
無奈，接著走下去。
……
寒冷加劇，她冷得發抖，雪很厚，已經接近她的膝蓋。走路越來越費力。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野獸的吼叫……
她回頭。
傳說中的雪虎神獸出現了。
它全身雪白，只有額頭上有些灰藍，體型龐大，像一只巨大的老虎，爪子卻像黑熊掌一樣粗壯。
開始時它停在那裏，向黎月吼叫著，猙獰地扭動著身體。
接著，它一蹬後腿，向黎月沖過來。
黎月馬上跑起來。
沒到膝蓋的大雪和雪下的荊棘讓她根本跑不動。
神獸越來越近，只要它靠近，立刻就可以把黎月吃掉！
她害怕地跑著，突然摔倒在地，在雪中，她的身體幾乎被雪淹沒。
神獸已經追到她眼前，伸出了前腿，撲向她……
……
結束了？我真的無法出去嗎？這個可怕的雪冥森林……我就要魂飛魄散了……
……
一道箭光閃過。
不知從哪裏突然飛來的一把箭正中雪虎神獸的眼睛。
濃綠的血液從它的眼球噴出來。吼……它痛苦的吼叫著，掙紮著，然後轉身跑走了。
黎月驚訝地幾乎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渾身發著抖。
見它跑遠，她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左腿在剛才摔倒的時候被劃破，整條腿幾乎全部都流著鮮血。
疼痛蔓延她的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她坐在那裏，身旁的雪水慢慢滲進她的傷口，刺痛，冰冷。
再這樣下去，即使不被怪獸吃掉，她也會凍死。
坐了一會，她又掙紮著站了起來，拖著受傷的腿繼續走著。
……
她就這樣不停地走著……
……
一瘸一拐，疼痛到麻木。
……
雪漸漸小了，天邊出現一道紅暈，太陽露出了頭頂，濃霧漸漸散去……
她看到了城市的炊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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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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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月光灑在左茗的身上，幽藍的眼眸格外透明。脊背有些冰涼，靠在涼亭的欄桿上，沈默。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卻沒有回頭。
那腳步聲輕柔，他知道是誰。
她慢慢走近，有一股電擊般的力量，讓左茗心裏微微發顫。
“你不該來……”他聲音低沈。
黎月走到他身後，伸出雙臂從後面抱緊他，臉頰貼在他的肩膀。
好久沒有過的感覺，她日夜懷念的他的體溫，終於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眼睛濕潤，眼淚順著左茗的脊背緩慢流下。
“你真的忍心，就這樣拋下我走了？你知道嗎，我差點瘋了……”她哭著說。
“你已經瘋了，如果不是瘋了，怎麽會自殺，為什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的話語冰冷地襲來，黎月幾乎打了個寒戰，把他攬得更緊。
“這是我們的約定呀……不是嗎？”
“若是知道會發生那場意外，誰要跟你有什麽約定。”
“……”
左茗轉過身，低頭看著黎月流淚的臉頰，伸出手幫她擦拭淚水。他也不會想到，竟還有機會這樣看著她的眼睛，她的臉。
“都怪我……如果不是要給我買蛋糕，就不會出事……”
“月……不要責怪自己，那是場意外，誰也不可能事先預料。我們都沒有辦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還有……這個冥界。”他看著她那如黑瑪瑙般閃亮的眼睛。
“……只是很難，對嗎？並不是沒有可能。”黎月輕輕說。
左茗眼神裏充滿憐惜。
“如果我沒有辦法和你一起回去，我會努力拿到離界鑰匙。”
“……即使你拿到了，又怎樣呢，我回到世間，是轉世，我要開始新的一生，而你就算真的拿到了鑰匙，回到世間，也是回到你原來的肉身，還要繼續做黎月，我們還是沒有辦法在一起……”
“如果他們以為我死了！就會把我埋葬！”
“……”
黎月一怔，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怎麽會有人這麽希望別人把他埋葬。
她撲進左茗的懷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我們……”
“別再哭了，傻丫頭……”左茗把下巴靠在黎月的頭頂，輕輕地說，“答應我，以後沒有我，你要好好生活，明天之後我就會忘了你，你也要努力，忘了我……”
“……相信我好嗎，我一定會拿到鑰匙，一定會回到世間，總有一天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呵呵……我相信你。”左茗笑著流下淚水，把黎月緊緊擁在自己懷裏。
……
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像是離別。
從心底的最深處，剝離最愛的人的身影。他們痛到快要無法呼吸，卻不想讓對方因為自己的痛而更痛。
這樣細細地低語，靜靜地結束一切的愛。
“明天讓我陪你上路，好麽。”
“……不可以。”
“……”
“……通往轉世離之門要穿過雪冥森林，據說那個森林是只能進不能出的，沒有時間印記的人如果進去了就不能再出來了，裏面有一只叫雪虎神獸的怪獸，它會吃掉你的！”
“我不怕什麽怪獸！我只要……陪你到最後一刻，不要再讓我有遺憾了，好麽……”黎月眼光清澈地看著他。
“即使魂飛魄散，你也不後悔麽。”
“魂飛魄散的痛，都沒有失去你的痛那麽難過。”
他對上她的眼光，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你也要答應我，如果你能出森林，努力過了卻不能夠拿到離界鑰匙，就放棄，不要再傷害自己，忘記我，好好地在冥界生活……”
“……嗯。”她輕輕點頭。
答應了，可是真的能做到嗎？那樣的刻骨銘心，怎樣才能忘記。
在她答應的那一刻，她也在心底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拿到離界鑰匙。
這時，西北方的天邊出現了一道金黃的雲紋，一閃而過。
兩人一齊看向西北方。
“是晏大哥……他走了。”
“……走了……？”
“嗯，回到世間了。明天我也會像他一樣……”
……
他們緊緊相擁，晏大哥燦爛憨厚的笑臉出現在他們的腦海。
晏大哥，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願你一生平安。
……
五月廿五。
雪冥森林北風呼嘯，月牙像一道弧線在朦朧中詭異地露出笑容，光線微弱。
黎月和左茗牽手走著。
他們走在一條筆直的大路，路的兩邊是高聳的松樹，前方是一團濃霧，看不到路的盡頭。
……
穿過濃霧，一面大門出現在兩人面前。那面大門像是一個山洞的入口，向裏面看去，可以看到對面的光線，耀眼地閃著五彩光芒。
“這就是轉世離之門了……”左茗說。
黎月把手握得更緊。
左茗轉身，望著黎月。
“讓我再看你一眼，再過一會，我就會把你忘記了……”
“不……不要……”
黎月眼中的淚水快要滴落，她深深地看著左茗的眼睛。
“我說過的話你記住了嗎……如果你能出了這片森林，努力過卻仍然拿不到鑰匙，就像我忘了你一樣，忘了我……”
“……”黎月想要搖頭，忍住眼淚不往下掉。
“這是我們的約定，一定要遵守。”左茗伸手捧著她的臉。
黎月卻突然甩開他的手，拼命搖頭。
“別這樣，月，這樣我會難過的……”左茗扶著她的肩，他看出她馬上就要崩潰。
“……你以後還會回來，是麽……”黎月擡頭看他。
“是啊，當然。”他笑起來，“以後我一定還會來這裏，到那個時候，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呀。”
“……”
“不過……那時侯我應該早就不記得你了……月，答應我，當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你一定要來告訴我你是誰，然後給我講我們之間的故事……”
左茗的眼睛閃著幽藍的光。
這時，身旁的離之門的五彩光線突然增強，一閃一閃，越來越急促。
他們轉身看向它。
“……我要走了……”左茗聲音有些顫抖。
他往前走了一步，黎月突然雙手抓住他的胳膊，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要走，茗……不要……”她哭喊著，求他不要走。
左茗用力甩開她的雙手，那貴族般優質的臉龐上仍掛著微笑。
“不要哭了……你知道嗎？你的笑容是最美的，能讓我再看最後一眼嗎……”
黎月望著他的臉，眼淚掛在臉上
這時她嘴角卻微微上揚，眼睛彎起來，給了他一個笑臉。
再看一眼吧，再看一眼，我就忘記你了……他深情、憐惜地看著她可愛的臉。
之後，他的眼睛垂下，雖有萬千不舍，但仍無法改變命運。他轉身，走進離之門。
在他走進的那一刻，離之門的表面突然出現一道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透明屏障，像是一扇自動關閉的大門。
黎月沖了過去，那道屏障像是通了電一樣把她彈倒在地上。
“不……不……茗！不要走……”她失控般地哭起來，就快要窒息，看著門內的左茗挺拔的背影，慢慢走向那五彩的世界，始終沒有回頭。
左茗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五彩光芒中。
突然，一團金色的雲紋從離之門上方升起。
黎月驚訝地擡頭。
那雲紋越升越高，漸漸升到月邊。
這時，天邊飄來一團烏黑的雲，向金色雲紋靠近，直到把它完全覆蓋。
金色雲紋在黑雲遮蓋下漸漸消失了。
黑雲便像受了控制一樣向它來的方向飄回……
黎月倒在地上，看著這一切。
他真的走了……
……
良久，她坐在那裏，低著頭，眼淚慢慢消失在臉上，北風吹過，突然覺得很冷。
他走了，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身後的樹叢突然沙沙作響，一群黑色的烏鴉飛出來，啊——啊——叫著飛走了。
黎月一驚，站了起來，看著剛才來到時走的那條大路。
可怕的是，那條路消失了。筆直的大路突然布滿荊棘，就在黎月的身後，沒有路可以走了。
她呆在那裏。
現在最重要的是出去，她深吸一口起，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低頭看著身上的裙子，長長的裙擺直到腳邊。
她邁開腳步，走向那一片荊棘。
……
長滿硬刺的植物把黎月腳踝的皮膚紮得很痛很痛，一道道劃傷的細小傷口流著鮮血，像無數啃咬著她的昆蟲一樣折磨著她。她還是向前走著。
就這樣而已嗎？我會走出去的，沒有什麽可以阻止我。
這時，北風吹過，下起雪來。
雪花如飄舞的鵝毛，飛舞在黎月眼前，她越來越看不清前面的路。
……
走著走著，身旁的樹也消失了，周圍變成了一片雪地，除了雪沒有任何東西。雪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晶亮。
她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該往哪走，只能不停地朝前方走著。
雪地覆蓋下的荊棘仍在撕扯著她的肌膚，她一深一淺地走，似乎雪的冰冷讓她的疼痛有所減弱，鮮血在雪地中留下長長的印記。
她回頭看著自己的腳印，是一條直線，還好她一直在向前走，方向並沒有改變。正想著，那排腳印突然消失了。
她眼光黯淡下來，打了個噴嚏，頭有些痛。
無奈，接著走下去。
……
寒冷加劇，她冷得發抖，雪很厚，已經接近她的膝蓋。走路越來越費力。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野獸的吼叫……
她回頭。
傳說中的雪虎神獸出現了。
它全身雪白，只有額頭上有些灰藍，體型龐大，像一只巨大的老虎，爪子卻像黑熊掌一樣粗壯。
開始時它停在那裏，向黎月吼叫著，猙獰地扭動著身體。
接著，它一蹬後腿，向黎月沖過來。
黎月馬上跑起來。
沒到膝蓋的大雪和雪下的荊棘讓她根本跑不動。
神獸越來越近，只要它靠近，立刻就可以把黎月吃掉！
她害怕地跑著，突然摔倒在地，在雪中，她的身體幾乎被雪淹沒。
神獸已經追到她眼前，伸出了前腿，撲向她……
……
結束了？我真的無法出去嗎？這個可怕的雪冥森林……我就要魂飛魄散了……
……
一道箭光閃過。
不知從哪裏突然飛來的一把箭正中雪虎神獸的眼睛。
濃綠的血液從它的眼球噴出來。吼……它痛苦的吼叫著，掙紮著，然後轉身跑走了。
黎月驚訝地幾乎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渾身發著抖。
見它跑遠，她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左腿在剛才摔倒的時候被劃破，整條腿幾乎全部都流著鮮血。
疼痛蔓延她的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她坐在那裏，身旁的雪水慢慢滲進她的傷口，刺痛，冰冷。
再這樣下去，即使不被怪獸吃掉，她也會凍死。
坐了一會，她又掙紮著站了起來，拖著受傷的腿繼續走著。
……
她就這樣不停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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