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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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7-27 16:32:41 字數：4060
水上樓臺橋畔柳。
－－－－－－－－－－－－－－－－－－－－－－－－－－－－－－－－－－－－－－－－－－－－－－－－－－－－－－－－－－－－－－－－－－－－－－－－－－－－－－－－－－－－－－－－－－
旋轉。
墜落。
……
黎月睜開眼睛。
她趟在一張木制的平板上，全身沒有什麽力氣，卻突然坐起來，望著周圍。
四周是木制的墻壁，靠右邊的窗戶有鏤空的花紋，被貼上了白色的窗紙，窗戶的旁邊是一扇門，也被雕刻得古色古香。整個房間除了這些和她坐著的這個木板以外再沒有其他東西。
黎月奇怪地四處打量。
回想剛才，似乎是做了一個夢，沒有畫面，卻感覺自己瘋狂地旋轉、下落，然後突然落到了這裏，自己就醒了。
頭有點發昏，她仔細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
刻在左手手腕的深深刀痕。
充滿整個浴缸的鮮血。
劇痛，無法呼吸的心臟。
朦朧中出現的人影。
……
她想起來了，剛才她用刀片割腕，之後便沒了知覺，再後來就出現在這裏。
她伸出左手，手腕處白皙光滑，就像從未被弄傷一樣。身上還穿著那套參加歌迷會時的白色連衣裙，也沒有絲毫被弄贓的痕跡。
這是哪裏？我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屋外傳來嘈雜的聲響，很多人在說話，有男有女，又夾雜了車輪滾動的聲音，仔細聽還有紛亂的叫賣聲。
她站起來，走向門口，推開木制的大門。
吱——
木門被打開，陽光瞬間灑在黎月的身上。
她瞇起眼睛。
當她慢慢睜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又讓她驚呆了。
她此刻似乎正處在一個古代的鬧市中，面前的馬路不算寬闊，卻擠滿了人，男人們穿著古裝長袍，女人則穿著色彩鮮艷的紗制古裝長裙，他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說有笑，穿梭在街市上。
馬路兩旁很有秩序地排列著各色商販，有賣食品的，籠包、豆腐、鹵味……，有賣服飾的，所賣的服飾也凈是古裝劇裏才會出現的長袍、玉佩、簪花……
人們喧鬧地逛著街市，似乎誰也沒有註意到在旁一臉錯愕的黎月。小孩子們手上拿著撥浪鼓邊搖邊從黎月身旁嬉笑著跑過。
再看，四周全部都是古代建築：亭臺樓閣，石制小橋，湖心涼亭……一派江南小鎮的優美景象。湖邊、路邊，種著各種花卉，香氣撲鼻。
路旁的酒樓裏突然傳出鼓掌歡呼，說書人的聲音夾雜其中。對面的酒樓門口，老板娘正熱情地招攬著顧客，從二樓傳出女人溫婉的歌聲。
這……難道是某某專拍古裝劇的影視城？！影視城的布景道具也不會做的如此逼真！
黎月向人群中走去。
迎面走來一個姑娘。
“對不起……請問，這裏是哪裏？”黎月問，臉上滿是奇怪的表情。
姑娘似乎沒聽清她說什麽，笑呵呵地，“哪裏？這是樂安街啊！”
“不是……我是想問……”
還沒等她說完，姑娘就被同伴拉走了。
樂安街？黎月心裏越發慌張。身旁的每個人都在忙碌著，似乎都沒有空聽她說什麽，她看看這邊，看看那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走上了小橋，橋下涓涓細流，微風吹過她的秀發，裙角擺動，白瓷一樣的肌膚在陽光中顯得格外光彩照人。
看著這一片從未見過的場面，黎月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時，從橋對面走過來一個有著絡腮胡子的男人，黎月看向他。
他身後背著一個竹筐，筐上掛著幾片綠色的葦葉，看到黎月正望著他，就笑瞇瞇地走過來。
“姑娘吃粽子嗎？米香粽子鋪剛出爐的熱粽子！要不要來一個？”
“……”黎月沒說話，怪異地看著他。
絡腮胡子見她沒什麽反應，便從身後的竹筐裏拿出一個熱騰騰的粽子遞過來。
“怎麽樣？要買嗎？”他笑著問。
“請問……這裏是哪裏？”黎月開口。
“哦，往前走就是福安街了，往後走的話就是樂安街。”他邊說邊拿手指比劃著。
“不是，我是想問……”黎月又頓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絡腮胡眼睛一瞪，然後好像明白黎月在問什麽似的，沒有直接回答，拿粽子的手垂下來，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哦……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了，呵呵，這反應和我剛來的時候差不多。”
“呃？”黎月瞪大眼睛看著他，似乎只有他明白她在說什麽，終於找到了理解她的人。
“不過如果我說出來，你可別和我一樣嚇地摔倒哦！呵呵~”
“……”黎月輕輕點頭。
然後，絡腮胡鄭重地清了清嗓子。
“這裏是——冥界。”
冥……冥界？！
黎月瞪大眼睛，雖然剛才也在懷疑，但當從這個人口中聽說“冥界”這兩個字，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到極點！
她驚訝得說不出話，絡腮胡卻笑盈盈地望著她。
“別太驚訝，我是九天之前因為一場車禍來的，而且不久以後就要離開了。”
“離開？”
“嗯，是呀。你看。”
說著，絡腮胡伸出左手，擄起袖子，露出左手手腕。
他的手腕上有一塊正方形的深綠色刺青，像是一個印章，上面規整地刻著一些字。
“你看。上面刺著‘五月廿四’，也就是明天，明天晚上我就要離開了。呵呵，你應該也有吧！”
黎月一低頭，把左手伸過去。
他一看，黎月的手腕如雪，白白地沒有一絲痕跡。
他突然怔住，笑容僵在臉上。
“哦！呵呵，不知道為什麽，你沒有呢……呵呵，還好，你這麽好的皮膚，給印上刺青的話可不好看了呀……”
黎月放下手，突然問他，“大哥，這是代表我死了嗎？”
“……是的，死去的人的靈魂就會來到這裏，在這裏人的靈魂就會被賦予新的身軀，所以你還有身體，而不只是一個魂魄。”
“那麽，魂魄來到這裏以後也會重新投胎轉世對不對？”
“嗯，會的，來到冥界之後十天就可以通過一個特殊的通道回到‘世間’。”
“‘世間’？”
“對了，呵呵，這些東西都是我來之後聽別人說的，其實整個宇宙被分為三個空間，‘世間’‘冥界’和‘天界’，世間就是我們之前生活的地方，也就是人世間，冥界就是我們現在在的地方，在世間死去的人的靈魂會來到這裏，天界就是天神、神仙居住的地方。”
“天神？神仙？”黎月更加錯愕。
“呵呵，沒關系，剛來的人都是這樣，你有足夠的時間來了解這些。”
黎月驚異地看著周圍，這個想像中陰森恐怖，而事實上繁榮美好的冥界。
“對了，”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大哥，請問你在這裏認識一個叫左茗的人嗎？他是八天前發生了意外，應該也來這裏了。”
“左茗？”
“嗯！你認識他嗎？”
他一怔，目光暗淡下來，“哦……不，不認識，只是有點耳熟……好像以前在電視上聽說過。”
黎月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大哥又擡起頭，笑起來，“我姓晏，如果還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到樂安街裏去找我，呵呵，不過我看那裏人這麽多你是找不到我的，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問啊，我得先走了。”
說著，他轉身從竹筐裏拿了一個更大的粽子遞給黎月，“這個你拿著！夠你今天吃了！呵呵~”
黎月接過粽子，捧在手上，“謝謝你，晏大哥。”
“不客氣，我真的要走了，不然粽子涼了就賣不出去了！”
說完晏大哥加快腳步下了橋，也沒有回頭再看黎月一眼。
看著晏大哥的背影，黎月心中燃起了希望。左茗一定也在這裏吧，一定要找到他，因為是真的，就像他所說，有另外的一個世界，他們真的可以在這裏相見。想到這，黎月的心裏說不出的興奮。
也許，我來到這裏是對的。
十天？在這裏只有十天的時間就要離開了，現在只有兩天的時間來尋找茗，過了這兩天，也許就又要和他分離在兩個世界了。
只是，在這偌大的冥界，想找一個人真像是海底撈針。
黎月就這樣穿梭在街道上，問路人，向攤販打聽，人人都說不知道，不認識。
累了，她就坐在路邊，吃晏大哥給的粽子，那粽子又甜又香，很好吃。
看著匆匆而過的路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神情，並沒有像黎月一樣突然來到陌生世界的驚奇，也沒有剛剛死去的悲傷。
她很奇怪，為什麽他們可以這麽快樂，僅僅十天的時間，他們都可以這麽幸福踏實地生活，難道就不怕當要離開冥界，轉世回世間的時候又會感到悲傷嗎？
……
轉眼到了傍晚。
似乎在整個城市裏兜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樂安街。
夜晚的樂安街仍然是一片喧鬧的景象，彩燈四處懸掛，歌聲、樂聲穿梭在人群中，人們祥和，富足。
人群裏，黎月呆呆地走著，不知該去哪裏，也不知該幹些什麽。
走了一天，腳趾被磨得很疼，她走路都不穩。
最後只得又回到剛來時候那個小屋。
黎月走進去，蜷縮著身體坐在墻腳。很累了，真的想好好睡一覺。
可是還有多少時間呢，還有兩天茗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回到原來的世界了，他會重新開始一個“人”的生活，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
而我呢，就算轉世，還能夠和他在一起嗎？
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找到他，哪怕只見一面也好。
要和他約定，來世，還要生活在一起……
屋外街市依然喧囂，黎月頭靠在墻上，昏昏睡去。
……
……
月色朦朧，微風吹進窗內，深夜的米香粽子鋪十分安靜。
一個高大的背影正在打掃著廚房，他有著挺拔的背脊。沙沙的掃地聲回蕩在整個房間。
“你說的那個女人……真的來了。”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他回頭，幽藍的眼眸黯淡下來。
“是麽……”他聲音低沈。
“為什麽不讓我告訴她你在這裏？”
他放下掃把，手腕上的深綠色正方形刺青在袖子底下若隱若現。
他的眼光對上晏大哥，“……她手腕上有時間印記嗎？”
晏大哥一頓，微微低頭，“……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頭仰起，看著天花板。
“所以說，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會離開這裏，而她卻不能……”
“可是，左茗……”
“又何必讓她找到我呢？即使找到了，也還是要分開，為什麽要把悲傷重新再來一遍呢……”
“她是為了你自殺的呀……我這樣做，總覺得有些……”
左茗看向窗外，那幽暗的月光。
………………
…………
“茗，你相信月亮上有神明嗎？”
“相信啊。”
“是嗎？”
“我不但相信有神明的存在，而且相信人就算死了靈魂也會在另一個地方。”
“呵呵，你還真迷信呢。”
“這不是迷信，是一種信仰……”
“茗，如果就像你說的，人死之後靈魂也會在另一個地方，當有一天我們之間有人離開了，我們就約好在那個地方相見，好嗎？”
…………
………………
“……我真的不該，和她有這樣的約定，我早該想到，她是個說到就會做到的人……”左茗冷笑著。
“也許有希望，只要拿到‘離界鑰匙’，她就也可以回到世間。”
“離界鑰匙？”左茗的笑容更加嘲諷，“這簡直就是個笑話，冥界那麽多人的都曾經試圖拿到它吧，可是到後來不還是接受了現實，只能無奈的生活在這裏嗎？”
“……”
“你看他們，這些沒有時間印記的人，不能像我們一樣可以離開冥界的人，最後妥協了，不也生活得很好嗎？”
晏大哥輕輕嘆氣。
“她……也會這樣吧，安心地生活在這裏，時間沒有了盡頭，漸漸地，也就會忘了在世間的事情，成為真正的‘冥界人’。”
……
微風吹拂在左茗的臉龐，一絲清涼，一屢憂傷。
讓一切結束吧，不要再掙紮了。
讓我，安心地離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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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樓臺橋畔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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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趟在一張木制的平板上，全身沒有什麽力氣，卻突然坐起來，望著周圍。
四周是木制的墻壁，靠右邊的窗戶有鏤空的花紋，被貼上了白色的窗紙，窗戶的旁邊是一扇門，也被雕刻得古色古香。整個房間除了這些和她坐著的這個木板以外再沒有其他東西。
黎月奇怪地四處打量。
回想剛才，似乎是做了一個夢，沒有畫面，卻感覺自己瘋狂地旋轉、下落，然後突然落到了這裏，自己就醒了。
頭有點發昏，她仔細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
刻在左手手腕的深深刀痕。
充滿整個浴缸的鮮血。
劇痛，無法呼吸的心臟。
朦朧中出現的人影。
……
她想起來了，剛才她用刀片割腕，之後便沒了知覺，再後來就出現在這裏。
她伸出左手，手腕處白皙光滑，就像從未被弄傷一樣。身上還穿著那套參加歌迷會時的白色連衣裙，也沒有絲毫被弄贓的痕跡。
這是哪裏？我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屋外傳來嘈雜的聲響，很多人在說話，有男有女，又夾雜了車輪滾動的聲音，仔細聽還有紛亂的叫賣聲。
她站起來，走向門口，推開木制的大門。
吱——
木門被打開，陽光瞬間灑在黎月的身上。
她瞇起眼睛。
當她慢慢睜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又讓她驚呆了。
她此刻似乎正處在一個古代的鬧市中，面前的馬路不算寬闊，卻擠滿了人，男人們穿著古裝長袍，女人則穿著色彩鮮艷的紗制古裝長裙，他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說有笑，穿梭在街市上。
馬路兩旁很有秩序地排列著各色商販，有賣食品的，籠包、豆腐、鹵味……，有賣服飾的，所賣的服飾也凈是古裝劇裏才會出現的長袍、玉佩、簪花……
人們喧鬧地逛著街市，似乎誰也沒有註意到在旁一臉錯愕的黎月。小孩子們手上拿著撥浪鼓邊搖邊從黎月身旁嬉笑著跑過。
再看，四周全部都是古代建築：亭臺樓閣，石制小橋，湖心涼亭……一派江南小鎮的優美景象。湖邊、路邊，種著各種花卉，香氣撲鼻。
路旁的酒樓裏突然傳出鼓掌歡呼，說書人的聲音夾雜其中。對面的酒樓門口，老板娘正熱情地招攬著顧客，從二樓傳出女人溫婉的歌聲。
這……難道是某某專拍古裝劇的影視城？！影視城的布景道具也不會做的如此逼真！
黎月向人群中走去。
迎面走來一個姑娘。
“對不起……請問，這裏是哪裏？”黎月問，臉上滿是奇怪的表情。
姑娘似乎沒聽清她說什麽，笑呵呵地，“哪裏？這是樂安街啊！”
“不是……我是想問……”
還沒等她說完，姑娘就被同伴拉走了。
樂安街？黎月心裏越發慌張。身旁的每個人都在忙碌著，似乎都沒有空聽她說什麽，她看看這邊，看看那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走上了小橋，橋下涓涓細流，微風吹過她的秀發，裙角擺動，白瓷一樣的肌膚在陽光中顯得格外光彩照人。
看著這一片從未見過的場面，黎月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時，從橋對面走過來一個有著絡腮胡子的男人，黎月看向他。
他身後背著一個竹筐，筐上掛著幾片綠色的葦葉，看到黎月正望著他，就笑瞇瞇地走過來。
“姑娘吃粽子嗎？米香粽子鋪剛出爐的熱粽子！要不要來一個？”
“……”黎月沒說話，怪異地看著他。
絡腮胡子見她沒什麽反應，便從身後的竹筐裏拿出一個熱騰騰的粽子遞過來。
“怎麽樣？要買嗎？”他笑著問。
“請問……這裏是哪裏？”黎月開口。
“哦，往前走就是福安街了，往後走的話就是樂安街。”他邊說邊拿手指比劃著。
“不是，我是想問……”黎月又頓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絡腮胡眼睛一瞪，然後好像明白黎月在問什麽似的，沒有直接回答，拿粽子的手垂下來，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哦……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了，呵呵，這反應和我剛來的時候差不多。”
“呃？”黎月瞪大眼睛看著他，似乎只有他明白她在說什麽，終於找到了理解她的人。
“不過如果我說出來，你可別和我一樣嚇地摔倒哦！呵呵~”
“……”黎月輕輕點頭。
然後，絡腮胡鄭重地清了清嗓子。
“這裏是——冥界。”
冥……冥界？！
黎月瞪大眼睛，雖然剛才也在懷疑，但當從這個人口中聽說“冥界”這兩個字，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到極點！
她驚訝得說不出話，絡腮胡卻笑盈盈地望著她。
“別太驚訝，我是九天之前因為一場車禍來的，而且不久以後就要離開了。”
“離開？”
“嗯，是呀。你看。”
說著，絡腮胡伸出左手，擄起袖子，露出左手手腕。
他的手腕上有一塊正方形的深綠色刺青，像是一個印章，上面規整地刻著一些字。
“你看。上面刺著‘五月廿四’，也就是明天，明天晚上我就要離開了。呵呵，你應該也有吧！”
黎月一低頭，把左手伸過去。
他一看，黎月的手腕如雪，白白地沒有一絲痕跡。
他突然怔住，笑容僵在臉上。
“哦！呵呵，不知道為什麽，你沒有呢……呵呵，還好，你這麽好的皮膚，給印上刺青的話可不好看了呀……”
黎月放下手，突然問他，“大哥，這是代表我死了嗎？”
“……是的，死去的人的靈魂就會來到這裏，在這裏人的靈魂就會被賦予新的身軀，所以你還有身體，而不只是一個魂魄。”
“那麽，魂魄來到這裏以後也會重新投胎轉世對不對？”
“嗯，會的，來到冥界之後十天就可以通過一個特殊的通道回到‘世間’。”
“‘世間’？”
“對了，呵呵，這些東西都是我來之後聽別人說的，其實整個宇宙被分為三個空間，‘世間’‘冥界’和‘天界’，世間就是我們之前生活的地方，也就是人世間，冥界就是我們現在在的地方，在世間死去的人的靈魂會來到這裏，天界就是天神、神仙居住的地方。”
“天神？神仙？”黎月更加錯愕。
“呵呵，沒關系，剛來的人都是這樣，你有足夠的時間來了解這些。”
黎月驚異地看著周圍，這個想像中陰森恐怖，而事實上繁榮美好的冥界。
“對了，”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大哥，請問你在這裏認識一個叫左茗的人嗎？他是八天前發生了意外，應該也來這裏了。”
“左茗？”
“嗯！你認識他嗎？”
他一怔，目光暗淡下來，“哦……不，不認識，只是有點耳熟……好像以前在電視上聽說過。”
黎月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大哥又擡起頭，笑起來，“我姓晏，如果還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到樂安街裏去找我，呵呵，不過我看那裏人這麽多你是找不到我的，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問啊，我得先走了。”
說著，他轉身從竹筐裏拿了一個更大的粽子遞給黎月，“這個你拿著！夠你今天吃了！呵呵~”
黎月接過粽子，捧在手上，“謝謝你，晏大哥。”
“不客氣，我真的要走了，不然粽子涼了就賣不出去了！”
說完晏大哥加快腳步下了橋，也沒有回頭再看黎月一眼。
看著晏大哥的背影，黎月心中燃起了希望。左茗一定也在這裏吧，一定要找到他，因為是真的，就像他所說，有另外的一個世界，他們真的可以在這裏相見。想到這，黎月的心裏說不出的興奮。
也許，我來到這裏是對的。
十天？在這裏只有十天的時間就要離開了，現在只有兩天的時間來尋找茗，過了這兩天，也許就又要和他分離在兩個世界了。
只是，在這偌大的冥界，想找一個人真像是海底撈針。
黎月就這樣穿梭在街道上，問路人，向攤販打聽，人人都說不知道，不認識。
累了，她就坐在路邊，吃晏大哥給的粽子，那粽子又甜又香，很好吃。
看著匆匆而過的路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神情，並沒有像黎月一樣突然來到陌生世界的驚奇，也沒有剛剛死去的悲傷。
她很奇怪，為什麽他們可以這麽快樂，僅僅十天的時間，他們都可以這麽幸福踏實地生活，難道就不怕當要離開冥界，轉世回世間的時候又會感到悲傷嗎？
……
轉眼到了傍晚。
似乎在整個城市裏兜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樂安街。
夜晚的樂安街仍然是一片喧鬧的景象，彩燈四處懸掛，歌聲、樂聲穿梭在人群中，人們祥和，富足。
人群裏，黎月呆呆地走著，不知該去哪裏，也不知該幹些什麽。
走了一天，腳趾被磨得很疼，她走路都不穩。
最後只得又回到剛來時候那個小屋。
黎月走進去，蜷縮著身體坐在墻腳。很累了，真的想好好睡一覺。
可是還有多少時間呢，還有兩天茗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回到原來的世界了，他會重新開始一個“人”的生活，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
而我呢，就算轉世，還能夠和他在一起嗎？
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找到他，哪怕只見一面也好。
要和他約定，來世，還要生活在一起……
屋外街市依然喧囂，黎月頭靠在墻上，昏昏睡去。
……
……
月色朦朧，微風吹進窗內，深夜的米香粽子鋪十分安靜。
一個高大的背影正在打掃著廚房，他有著挺拔的背脊。沙沙的掃地聲回蕩在整個房間。
“你說的那個女人……真的來了。”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他回頭，幽藍的眼眸黯淡下來。
“是麽……”他聲音低沈。
“為什麽不讓我告訴她你在這裏？”
他放下掃把，手腕上的深綠色正方形刺青在袖子底下若隱若現。
他的眼光對上晏大哥，“……她手腕上有時間印記嗎？”
晏大哥一頓，微微低頭，“……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頭仰起，看著天花板。
“所以說，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會離開這裏，而她卻不能……”
“可是，左茗……”
“又何必讓她找到我呢？即使找到了，也還是要分開，為什麽要把悲傷重新再來一遍呢……”
“她是為了你自殺的呀……我這樣做，總覺得有些……”
左茗看向窗外，那幽暗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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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你相信月亮上有神明嗎？”
“相信啊。”
“是嗎？”
“我不但相信有神明的存在，而且相信人就算死了靈魂也會在另一個地方。”
“呵呵，你還真迷信呢。”
“這不是迷信，是一種信仰……”
“茗，如果就像你說的，人死之後靈魂也會在另一個地方，當有一天我們之間有人離開了，我們就約好在那個地方相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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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該，和她有這樣的約定，我早該想到，她是個說到就會做到的人……”左茗冷笑著。
“也許有希望，只要拿到‘離界鑰匙’，她就也可以回到世間。”
“離界鑰匙？”左茗的笑容更加嘲諷，“這簡直就是個笑話，冥界那麽多人的都曾經試圖拿到它吧，可是到後來不還是接受了現實，只能無奈的生活在這裏嗎？”
“……”
“你看他們，這些沒有時間印記的人，不能像我們一樣可以離開冥界的人，最後妥協了，不也生活得很好嗎？”
晏大哥輕輕嘆氣。
“她……也會這樣吧，安心地生活在這裏，時間沒有了盡頭，漸漸地，也就會忘了在世間的事情，成為真正的‘冥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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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切結束吧，不要再掙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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