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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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穿行, 借著蕭家的商路,此行倒也頗為順利。

眼見著還有兩個州便要入了西境,溫寧卻仍是嘴硬, 夜間無論怎麽逗弄她總不肯松口,不願承認想起記憶的事。

她太過嘴硬,謝景辭微微有些皺眉,神情雖然仍像往常一樣,但眸色卻越來越深。

溫寧膽子小, 何況又是在他面前。雖然假裝不記得了, 每每撞見他越發深重的眼眸,心裏卻總是砰砰直跳, 忙轉過了身去,避開他的視線。

但這一路前行就這麽一群人, 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有避不掉的時候。何況晚間十次總有八次會被他用各種理由騙走, 搓圓弄扁, 溫寧縱是嘴硬, 也忍不住有些慌亂。

不過,盡管他的臉色越發陰沈, 但許是顧忌著摘星樓那晚的狼藉,倒也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來, 兩個人就這麽詭異卻相安無事地一路向前走了半個多月。

直到這一晚,車隊行進至了山谷裏,在此紮營修整。

山間蛇鼠蟲蟻多,何況正值夏日, 越發擾人。

溫寧臨睡前將手臂脖頸全都擦了一遍驅蟲的香膏, 又將帳篷四周灑滿了雄黃和石灰才敢入睡。

西北寒涼, 雖然仍是夏日,但夜間比平京要冷上不少。

溫寧走得急,衣箱裏帶的大多是夏衫,寢被也是夏日的薄被。偶爾這麽在野外露宿一場,著實有些冷的睡不著。

她縮在寢被裏,想起謝景辭在這條路上往來過多次,衣箱裏裝的似乎是一床輕便的鵝絨被。

量輕卻暖和,溫寧抓緊了被子,忍不住有些向往。但一想到那進了那帳子會有什麽後果,她又立即打消了念頭,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山風細細地吹拂,草地上陣陣蟲鳴,外面的篝火臂畢剝地燃著,除了有些寒冷,倒是難得的新奇體驗。

合上眼不久,耳邊忽然傳來了窸窣的響動,偶爾有小蟲子爬過帳篷頂,溫寧一開始並未在意。

只是那響動越來越大,似乎移到了頭頂,溫寧心底一激靈,想起了白日翻過的游記,上面記載過這流楓山上多毒蟲。念頭一起,她立即便睜開了眼。

借著帳篷外燃燒的正旺的篝火,溫寧細細地打量了衣裙,一個巴掌大的蠍子忽然映入眼簾。

那蠍子與帳篷顏色相近,若是不仔細看很難辨認出來。現下它正趴在帳子的簾子上,翹著長長的尾勾試圖朝帳篷裏擠。

“啊!”溫寧一反應過來,立刻驚叫了一聲,縮著身子往後退。

眼看著那布簾已經松動了一點,蠍子已經擠進一個頭了,溫寧煞白著臉,連忙拿著石灰粉撒過去。

可石灰粉沒趕走蠍子,一散開反倒迷了她的眼。

一片焦急之際,帳篷外忽然籠罩了一個人影,捏著那蠍子重重地甩了出去,危機才驟然解除。

“阿寧?”謝景辭一把撕開了帳篷的布簾,擠進了半個身子。

溫寧被嗆出了眼淚,視線模糊不清,搖了搖說道:“沒事。”

“沒事就好。”謝景辭聲音略低,安撫地拍了拍她。

溫寧一回過神來,才發現他聲音有些微弱:“你怎麽了?”

“沒怎麽……”謝景辭敷衍了一句,似是不願多說。

他這麽強勢的人,難得有這般虛弱的時候,溫寧直覺不太對勁,待眼睛一恢覆,便立即打量著他的神色。

還是那樣的劍眉星目,只是當視線落到他捂著的手上時,溫寧心底一慌:“你的手……”

“不小心被簾鉤劃了,沒什麽大事。”謝景辭淡淡地道。

“簾鉤?”溫寧總覺得不太對,扒著他的手便要看一眼。

可謝景辭偏偏不讓她看。一躲一掙之時,溫寧還是掰了開來,一眼便看見了那手背上鮮紅的血點。

“呀,這是被蠍子蟄了嗎?”溫寧有些著急,她聽說這山裏的蟲子多少都帶了些毒性。

謝景辭抿著唇,面色微白,看起來有些不舒服。

“怎麽辦啊,我去給你拿藥。”溫寧將他放平,從藥箱裏把能找到的藥都給找到了。

解毒的藥粉撒了許多,可謝景辭仍緊抿著唇。

溫寧怕極了他這樣不說話的時候,他是個能隱忍的人,但現下卻皺著眉,浮上了一絲痛苦之色,令溫寧不禁懷疑起這蠍子的毒性來:“難道是很厲害的毒嗎?”

謝景辭看著她,半晌才說:“半邊胳膊都沒知覺了。”

“沒知覺了?怎麽會這樣,該不會要鋸掉吧……”溫寧的淚瞬間便掉了下來,她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謝景辭搖了搖頭,想擡起那只胳膊,可手一擡,又無力地掉下。

“別動了,你好好待著,我們這就下山去,一定會有辦法的。“

溫寧吃力地要將人擡起,可謝景辭卻按住了她:“太遠了……”

“太遠了,這山路還要走一天。”溫寧呢喃著,寒夜竟出了一身汗,“那怎麽辦啊……”

看著他包起來的手,溫寧聲音裏帶了些哭腔。

“如果真的保不住這只手的話,我就成為一個廢人了,到時候……”謝景辭皺著眉。

“不會的。”溫寧不相信,可一看見他臉上的郁色,又安撫著開口道,“你是因為我受傷的,就算這只手沒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可謝景辭聽了她的話卻並不見高興:“救你我是自願的,我不想挾恩求報。”

“不是挾恩求報,我們以前已經定下婚約了,我已經想起來了。”溫寧小聲地說道,也顧不得和他犟著了。

“真的?”謝景辭似是有些懷疑。

“真的,我其實在摘星樓那晚就想起來了,只是父親出了事,我怕……”

“怕連累我?”謝景辭定定地開口。

溫寧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想著先安撫安撫他。

此時,正巧外面巡夜的周弘走過,月地裏一看見前面有個巴掌的蠍子,像見了寶一樣驚呼起來:“這麽大個蠍子,用來泡酒正好!”

“泡酒?你不怕這玩意兒有毒?”另一個侍衛看見他寶貝這蠍子的模樣,直犯惡心。

“哪有什麽毒啊,我就是在這西北長大的,這種蠍子最常見了,又大又肥,一次能泡一桶的酒呢!”周弘嗤了他一聲,隨即興奮地提著意外之寶走了。

外面的聲音一傳來,溫寧的眼淚頓時便止住了,擡起淚痕未幹的臉狐疑地看向他:“你騙我!”

“沒有,真的有點疼。”謝景辭擡起那布著血點的手背給她看。

溫寧一定睛,那血點還沒蚊子的包大,頓時更生氣了,原本要抱著他的手頓時反過來推著他:“騙子,出去!”

“我怎麽騙你了?劇毒、鋸手不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我不是搖了頭了?”謝景辭現下也不裝了,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不直接說,卻偏偏搖頭,擺明是要她誤解,溫寧說不過他,幹脆氣背過了身去。

“還有,你說我騙你,那你恢覆記憶了卻不說是不是也在騙我?”謝景辭有理有據地引導著她。

“我……”溫寧試圖解釋,可卻不知道怎麽開口,頓時便紅了眼角。

“不告訴我是不是怕連累我?”謝景辭放緩了聲音,溫寧這才點了點頭。

見她承認,謝景辭又接著道:“剛才我斷了一只手你都不嫌棄我,同樣,你父親出事我又怎麽會在意呢?”

他的話太過有理,溫寧一時間想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茫然地點了點頭,原來演的這出戲還有這個用意。

只是頭一低,她眼中蓄著的淚便滑了下來。

“眼圈那麽紅,難道是兔子成了精?”謝景辭捏了捏她手中的帕子,嘴角噙著笑意。

一垂眸看見帕子上那紅眼睛的兔子,溫寧羞惱地攥緊了帕子。

“快到西境了,等侯爺的事情水落石出,我就去提親好不好?”謝景辭貼在她耳邊問道。

提到正事,溫寧楞了一瞬,想起父親的脾氣,又皺了皺眉:“可我父親很兇,若是讓他知道了我們從前的事……”

溫寧咬著唇,不敢再想下去。

“不用擔心,你只管當安安心心等著出嫁就好。”謝景辭見她松了口,心底一動,忽然吻上了那糾結的唇瓣。

他的唇一落下,溫寧腦海中一片空白,溫熱的氣息流轉在唇齒間,微涼的身體在這寒涼的山谷間漸漸生了熱意。

薄唇一落到頸後,溫寧渾身一顫,忽想起了摘星樓的那日,被酒水和怒意一激,他那晚專挑她的敏感之處,偏偏又有極好的耐心,逼的她不停地掉眼淚。

現下想起來仍是有些心悸,一察覺到他有向下的趨勢,溫寧竭力找回了些意識,嫩白的指尖推著他緊緊攥在腰上的手,小聲地勸道:“這是在外面呢……”

謝景辭含混地應了聲,但吻著她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暫停,像極了叼到獵物的狼,一咬住便不松口。

衣襟微微松散,露氣順著夜風一落到那細白的頸項上,凝了些細小的水滴,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露珠。

又冷又熱,溫寧靠在他的懷裏,眼神有些朦朧。

被粗沈的呼吸聲一遮掩,二人都沒聽見外面細碎的腳步。

銀環起了夜,正要回帳篷去,遠遠的看見姑娘的帳篷門簾斜斜地隨風漾著,一會兒吹高,一會兒又飄低,似乎是沒系緊。

這樣在山間可不行,銀環皺著眉立即擡了步子前去提醒。

稍稍靠近,光線太暗,乍一看銀環只看見姑娘背對著門簾坐著。

她剛想出聲,可是一揉眼,隱隱約約發現裏面還有一個人,只是那人穿著黑衣,和夜色融為了一體。

直到被一道冷冷的視線一掃,銀環驟然清醒過來,這才看清二人雖然衣著仍是整齊,可世子的一只手臂卻沒入了姑娘的衣領深處。

銀環臉一紅,頓時明白了他們是在做什麽,立即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一片朦朧中,溫寧總是不太安心,斷斷續續地問道:“是不是有聲音……”

可她剛想轉頭,便被謝景辭托著細頸掰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謝景辭:有理有據的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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