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她哆嗦著手想要將摔斷的玉器物歸原處,卻又莫名的不願碰到那個東西。可若是任這個東西放在桌子上,王之禪出來以後該如何是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抓起那玉器扔到盒子裏,大約是因為太緊張,只聽咣當一聲,盒子裏的玉器貌似也被砸斷了。趙時宜如急於遮掩自己過錯的孩子一般,猛的將檀木盒子關上了。

她輕輕撫著自己的胸口,心道總算可以安心了。轉過身想要遠離書桌,卻發現王之禪正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你、你、”趙時宜決定先發制人,她趾高氣揚道:“你怎麽鬼鬼祟祟的,進屋了也不知道吭一聲。”說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昂首挺胸向拔步床走去。

大約是因為裙擺太長,也大約是因為她太過於心虛,一時不察竟絆倒在地,摔的倒是不疼,但就是太沒面子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將頭邁進膝蓋,大有耍賴撒嬌的架勢。

王之禪蹲到她身旁,湊近她的耳朵低聲道:“我什麽都沒有看見,你不要害羞了。”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完發現她的腦袋埋的更低了。

他托住她的腿彎將她騰空抱起,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被他輕放在床榻上。她身子一扭面朝裏側,紅著臉不說話。

王之禪從背後抱住她,將頭放在她的肩膀處,低聲解釋道:“檀木盒子裏的東西是下屬送的,我隨手擱在書桌上忘了收起來。是我不對唐突了你,你不要老不說話。”

趙時宜輕哼一聲,依舊梗著脖子默不作聲。

王之禪收緊胳膊,緊緊貼住趙時宜。再次說道:“趙時宜,盛不下你了是吧,亂翻別人東西還有理了!”

趙時宜這下破功了,翻過身來對他道:“誰讓你將那麽不要臉的東西放在書桌上的,你簡直有辱斯文,有辱……”話還沒說完,王之禪就吻上了她的櫻唇,將她的下半句話堵在口中。

皇宮內燈火通明,林立蒼白著臉跪在慶德帝面前,身子哆哆嗦嗦直打擺子。他道:“前半夜公主還很精神,召奴才進入內帷,與奴才、與奴才雲雨了一番,事後公主說一個人太清冷,就將奴才留在了寢屋與她同眠。”

“寢房點著安神的熏香,奴才睡的很香,睡到下半夜覺得肚子不舒服,才睜開眼想出恭,沒想到、沒想到原本在睡覺的公主竟薨落了。”

慶德帝兩鬢花白,臉色浮腫,呈現出異常的豬肝色,聽到林立的話後,他仿佛在瞬間滄桑了好幾歲,看起來更加蒼老。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的親妹妹就這麽沒了,她才三十歲,雖說已不年輕,但平素裏身體很好,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他嘶啞著嗓子道:“來人,給朕徹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誰暗害了吾妹,待查出了賊人,朕要將他千刀萬剮。”

話畢就坐上轎攆去了露微閣,丫鬟已經給昭寧換上了長公主下葬時應穿的青色禮服,慶德帝慌慌張張走到昭寧的遺體旁邊,只見她面色白皙,神態祥和,似乎只是睡著了一般。

恍惚間他覺得昭寧似乎還沒有死,伸出肥碩的手掌碰了碰她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

他猛地驚醒過來,將值夜的丫鬟叫到跟前,問道:“長公主薨落逝以前可否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

值夜丫鬟思索了一瞬回答道:“公主睡下以後有雨花閣的太監來過,那太監稟告說雨花閣的大火被撲滅了,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公主就讓他退下,而後默不作聲的回了寢房。”

這一夜發生了太多事情,慶德帝甚至都有些焦頭爛額。先是雨花閣起火,差點燒死趙家大娘,而後火被撲滅,趙家大娘獲救,接著昭寧長公主薨落了。慶德帝將這一切串聯在一起,而後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推論……

他將目光投向垂立在一側的黃總管,開口問道:“雨花閣的大火是昭寧放的?”

黃總管跪到地上,老實回答道:“是。”

慶德帝揮揮手斥退眾人,而後坐在昭寧的屍首旁沈默不語。他這個妹妹什麽都好,就是太認死理。她是大歂的長公主,代皇後掌握鳳印,放眼整個大歂,沒有那個女子能越過她去。

可她偏偏對掌握在手中的權利不屑一顧,一心撲在王之禪身上。王之禪倔強,鐘意昭寧的時候能為了她去死,不鐘意了連眼神都不舍得分給她一丁點。他另結新歡,她苦追不舍、悶悶不樂。

昭寧年至而立,早已不是嬌羞的閨中女子。慶德帝為了給她排憂,往露微閣送了許多美貌年輕的小郎君。那些小郎君乖巧懂事,恭順聽話,那個不比王之禪討人歡喜。

偏偏昭寧想不開,雖然面上與那些男寵親近,心裏卻依然掛著王之禪。今夜她設計這場大火是想將趙家大娘燒死吧,偏偏大娘命大被人救了,她卻鉆進了牛角尖,郁郁而死。

慶德帝看著自己的幼妹不由滴下兩行清淚,他道:“如今大歂內憂外患不斷,朕需要王之禪定國□□,待天下安穩,朕定取了他的性命,讓他為你陪葬。”

一陣風吹來,倏的就吹滅了屋內的蠟燭,新來的年輕宮女被嚇得大呼小叫,慶德帝無奈道:“你呀你,哪怕薨落了都要護著他。”

龍攆緩緩而行,慶德帝倚在龍攆上閉目沈思。經過雨花閣門口的時候聽到院內傳出丫鬟的哭泣聲,他這才想起靜妃也薨謝了,說是被大火燒死的。放眼整個雨花閣,連丫鬟太監都毫發無損,靜妃怎麽可能平白無故被活活燒死。

他揚起嘴角嗤笑一聲,王之禪倒也真下得了手,為了大娘竟連皇帝的嬪妃也敢殺。殺就殺罷,張徐也好,靜妃也好,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他願意殺便殺,只要他肯為趙家的江山殫精竭慮就好。

王宅,趙時宜懶懶的爬在王之禪身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她的身上滑膩膩的,全是他的口水。她有氣無力道:“王之禪我要沐浴。”

王之禪輕輕“嗯”了一聲,翻身起來,給她披上外袍,抱著她去了後罩房的溫泉池。溫泉池很闊,用漢白玉鋪就而成,池面上飄著裊裊白霧猶如仙境。

趙時宜靠在池邊一動也不想動,王之禪拿起手巾幫她擦拭了一遍,才騰出時間收拾自己,待清洗幹凈,天已經大亮,他抱著她返回寢房,二人才沈沈睡去。

議政閣,閣老們面面相覷,這都辰時了王秉筆怎麽還不來?他們心裏雖有不滿,到底不敢表現出來。

自張徐被殺以後,皇帝就將宮內所有的權利都交給了王之禪,他手刃張□□明罪不可恕,權利卻不降反升,由此可見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同尋常。

又過了半個時辰,王之禪還是沒有現身,閣老們坐不住了,政事如此緊急,王秉筆為何還不來議事?

這時一個小黃門榻著腰匆匆而來,他開口道:“王秉筆說今日上午不議事了,請各位閣老不要在議政閣空等。”

閣老們眼中的疑惑更甚,王秉筆勤勉,從來不會無故遲到,莫不是有大事發生?

豫南王府,一個十四歲的男孩正坐在案幾前喝酒,他身形瘦削,面色蠟黃,個頭也比同齡人矮很多,看起來如十來歲的孩童一般。

他這樣的長相若是放在人群中定會泯然於眾人,憑他的外表,誰也不會想到他是智多近妖、十歲時就名動天下的世子昭殷。

他將手中的清酒一飲而盡,然後對一旁的豫南王說道:“父王,慶德帝昏聵,如今京城是王之禪在做主,我們只要捏住他的弱點,大軍就可以直達京師。”

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長相與慶德帝有五分相似,只是比慶德帝瘦削一些。他就是慶德帝的兄弟豫南王。

豫南王道:“王之禪獨身一人,連父母兄弟都沒有,有何弱點可抓?”

趙時宜嬌艷的面容浮現在昭殷的腦海中,他摸了摸袖中的銀耳墜,說道:“王之禪心悅趙家大娘,把她當做眼珠子一樣。我只要抓住趙家大娘,就不愁王之禪不聽話。”

豫南王驚訝的瞪大眼睛,問道:“你說的是哪個趙家?”

昭殷道:“世代清流,書香傳家的禹州趙家。”趙時宜所在的家族雖然居住在京城,但因為祖籍禹州,所以世人談論起她的家族都會說是禹州趙家。

豫南王用不可思議的語氣道:“趙家那樣的世家大族如何會舍得將長女嫁給一個太監?”他顯然已經忘了談話的初衷。

昭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說到:“王之禪即將大婚,我們需在他大婚之前將趙時宜抓獲。他那樣謹慎,大婚之後定會小心行事,將趙時宜護在家裏,王宅鐵桶一般堅固,到時候就不好行動了。”

豫南王開口道:“那就派無歸到京城抓趙時宜罷,他在京城長大,動起手來要方便很多。正好他要到京城接家人出京,到時候將趙時宜一起帶出京城即可。”

昭殷無奈的笑了笑,父親真是在溫柔鄉裏泡久了,越來越不中用。他難道已經忘了無歸的真實身份不成,若是讓無歸去抓趙時宜,很有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道:“無歸不合適,讓安順去!”安順是豫南王的貼身侍衛,武功高強,可以一當十,是十分牢靠的手下。

豫南王急著回房聽小妾唱曲,不耐煩道:“你看著部署即可,父王總歸是信任你的。”說完匆匆出了屋子。

昭殷拿出袖中的銀耳墜細細把玩,自言自語道:“趙時宜,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