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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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包廂內,菜還沒上,偌大的桌上只有一壺茶水,能坐十人的圓桌邊也只坐了一男一女。

男的劍眉星目,簡單白T搭配黑色工裝褲,運動陽光。

女的一襲白色碎花長裙,微卷的長發高高紮起,寧靜淡雅。

兩人的風格截然不同,卻有著莫名的和諧。

沐辭朝幫許婉倒著茶,一言不發。

不是他無話可說,而是想說的太多,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許婉先開了口:“那些年,你過得好嗎?”

沐辭朝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卻不喝,只是捧在手心,感受著絲絲暖意。

“每日起早修煉,為比目雙魂護法,去山間走走,看看你留給我的東西,二十年來日日如此,倒也覺得時光飛快。”

他沒有提起最初那年的腥風血雨,因為那段日子他如同行屍走肉般,就算手刃仇人也未能解他心中的寂寥,不值一提

“那你現在呢?”許婉心底隱隱在擔憂。

沐辭朝察覺到她的不安,溫柔輕笑道:“放心,我沒有女朋友。我叫沐辭朝,今年21歲,父母健在,有個妹妹,就是被你罰叫家長的沐挽夕。本人無不良嗜好,明年大學畢業,大學兼職存了一些錢,有車無房。”

一直繃著臉的許婉被他逗笑:“你這是來相親的嗎?”

“所以等明年我到22歲,我們結婚嗎?”沐辭朝凝視許婉的雙眼,一臉認真地問。

許婉臉上的笑一下僵住,握著茶杯微微緊了緊。

許久她才道:“你都不了解我,說這個會不會太早了?”

“不重要,我喜歡是現在的你,與我相識時的你。”

“可是對於我來說,這很重要。我過去的生活泥濘不堪,我……”

“你父親酗酒,你母親離家出走,都不是你的錯,雖然過去造就現在的你,但是不能束縛現在的你,更不能束縛我。我的過去也很不堪,可又有什麽關系呢?”

“結婚對我而言是一個人的事,但你不是,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沐辭朝微微一楞,隨即展顏道:“現在說這些似乎有點早,讓我重新追求你吧,你也重新認識我,畢竟你還分不清是依賴,還是愛情。”

這話許婉聽著有些耳熟,那是她在當日那封信上寫的。

“你都記得?”她明知故問。

沐辭朝似在賣乖討好般道:“當然,二十多年來我天天看,每一句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清了清嗓子,道:“阿朝,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不在了,你先不要生氣,作為補償,我同你說個秘密……”

“這菜怎麽還沒上啊?”許婉猛得站起身,“我去看看。”

她剛邁出半步,就被沐辭朝拉回。

“沐辭朝,我可能有些喜歡你。”沐辭朝的聲音深沈,卻帶著笑意。

嫣紅瞬間爬滿許婉的耳朵。

“也許你已經知道我曾在另一個世界生活過,那裏的我,父親酗酒,母親也因此離我而去,我是個被拋棄的人。

我從不喝酒,不是因為我討厭酒,相反我很喜歡酒的味道,但我怕這種喜歡的感覺,我怕我會上癮,一旦喜歡過了頭,便是無盡深淵。

所以我一直很收斂我的感情,包括對你的感覺,我怕我會過度依賴你,將你我都箍得喘不過氣,到頭來你我都受傷。

這次的離開也算是命運給我的一個答案,這段感情註定沒有結果。

待一切平息後,願你找一個純粹的人,談一段純粹的戀愛,安穩而美滿地過完這一生。

許婉上。”

說到最後,沐辭朝的聲音輕得如同囈語:“這一封信,兩百多個字,我看過上萬遍。每一個字,甚至每一道筆畫,都深深地刻在我的心裏。”

他頓了頓,堅定道:“我想同你說,我們都不是純粹的人,可那又如何?我想同你在一起的心是純粹透徹的,便足夠了。”

當日剖心的話如今聽來也帶著錐心的痛,淚水模糊了許婉的視線。

她扒開沐辭朝的手:“給我一點時間。”

說完她便提包離開了包廂。

沐辭朝也沒再攔著。對於他來說,這段感情沈澱了二十年,早已刻入骨髓。可在許婉的世界,不過是一場夢的時間,一切發生得太快,她需要時間去接受和反思。

再說自己二十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今日起,他就要開始追求許婉了,從哪方面入手好呢?沐辭朝盯著桌上的茶杯出神。

許婉以為會用很長時間說服自己,但有些事情從來不是你以為。

重陽節那天,許婉坐完班,批完作業,出校門時已經十點,她租的房子離學校不遠,一貫走路回家。

手機突然響起,許久未聯系的母親居然給她打電話了。

“餵,媽。”

“許婉,”不知何時起,她媽已經生分地喊她大名,“今天重陽,怎麽不給你外公外婆打個電話呢?”

冷風吹過來,融在許婉落寞的聲音裏:“今天忙,忘了,下次我再給他們打。”

“下次一定要記得,對了,給他們打些錢,讓他們開心開心。”

許婉淡淡道:“媽,我沒錢。”

憤怒?心寒?不,她早已經麻木了。

“你怎麽會沒錢呢?你不是當老師了嗎?”電話那頭的中年女子怒了,“你別像你爸一樣,拿著錢亂揮霍。”

“媽,我真的沒錢,而且我和他們不熟,”從小到大,外公外婆對自己說的話有超過十句嗎?

當年她媽遠嫁,和外公外婆鬧僵,連帶著她也不受待見,父母離婚後,外公外婆也對她不聞不問,現在卻來找她要錢,真是可笑!

“不熟?不熟他們也是你的外公外婆啊!你這孩子怎麽像你爸一樣,狼心狗肺?我真是白……”

“嘀——”一輛車呼嘯著過來。

處於悲傷中的許婉還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

幸好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雙手強有力地將她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怎麽了?沒事吧?”不知道從哪裏冒出沐辭朝關切問道。

許婉無神地搖搖頭:“沒什麽,我沒事。”

一看便知她在說謊。

手機裏斷斷續續傳來聲音。

沐辭朝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麽,問:“你媽媽的電話?”

許婉點點頭,垂著眼,眼眶裏的淚水折射著路燈的光,她雙唇緊抿,在極力克制自己的哭聲。

看著實在讓人心疼極了。

沐辭朝雙眉微蹙,從許婉手裏拿過手機,微怒道:“伯母,以後阿婉我會照顧,你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話音剛落,他便掛斷了電話,將這個號碼移進黑名單。

“解決了,你不要再哭……”他把手機遞回,一擡眸卻看見許婉的眼淚簌簌而下。

成年人的奔潰常常就在一瞬間。

他很少見許婉哭得這麽兇,此刻有些手足無措。

“沒事了,都解決了,以後有我在你身邊,你不再是一個人了。”他將許婉抱在懷裏,拍背安慰著。

“沐辭朝,我們在一起吧?”

不知是不是沐辭朝給了她無限堅定與安心,她想任性一回。

不管到最後,自己會不會受傷,她都想試試。

幸福來得太突然,沐辭朝的手一頓,轉而興奮道:“嗯,不過你可不可以不哭了?路過的好幾個司機都回頭看了,我怕他們會報警。”

許婉被他逗笑,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從他身上直起身。

“我送你回家?”

“好。”

沐辭朝很自然地牽過許婉的手,許婉也沒躲。

為此,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兩人漫步在昏黃燈光下,路燈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許婉微昂著頭問。

每次有危險,沐辭朝總能及時趕到,救她於水火。

“只要你有晚自習,我都會默默送你回家,只是你從來不回頭看一眼,一直沒發現我。”沐辭朝語氣竟有些委屈。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我怕你會拒絕,不讓我來了。”

“……”確實是許婉會幹的事,“你現在大四吧?不用上課嗎?”

“沒課我就回來了,回來備考公務員,爭取能考回本地,和你在一個城市。”

“那你加油!對了,你什麽時候生日?”

“怎麽了?你這是迫不及待想和我結婚?我還有四個月就到法定年齡二十二歲,委屈你再等等。”

“說到哪去了?我是想看說要不要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你上次說的桂花糕還沒給我做呢!”

許婉有些心虛,瞥向一旁的路燈,道:“那個……我不會,再說現在也沒桂花了啊。”

“那你還瞎許諾?”

“這不是……我可以學嘛,反正能讓你吃上的!”

“我可記著了,你不要食言。”

“好!”

……

幽靜馬路漫長,兩人吵吵鬧鬧,不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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