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登高望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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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年的示意下,眉山遠黛在少女手中轉了個圈,乖巧的直立在有點肉嘟嘟的手心。

這是師兄的劍。

少女這樣想著,眼睛亮閃閃的戳了下那嫩綠色帶有生機的草尖尖。

沒有想象中那般堅硬,反而有點柔柔的,輕輕一戳,整棵豎立的小草就極具柔韌性的向後彎曲。

但很快像是不倒翁般彈了回來。

有趣的很,但真的想不到,這不堪一折的野草會劈開那樣的攻擊。

別在少女腰間的劍似有所感,劍身發著亮光,微微顫動著擠出來一只毛茸茸的鳳首,探頭探腦把小豆豆眼放在少女手中的豎立的小草上。

宋缺不甘落後,喚出青光劍裏的劍靈雷龍。

由於不是戰鬥,雷龍此時是手掌大小,鬥志昂揚的四處打量著尋找敵人。

很快它發現了目標,那棵在少女掌心搖擺著的小草。

“青光,你……”

少年吩咐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浮空的雷龍張開大嘴,渾身放電的沖向眉山遠黛。

“誒誒誒!!!?青光你快回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想的是讓雷龍青光和眉山遠黛好好處朋友,怎麽,怎麽會變成這樣啊?!

宋缺幾乎是尖叫出聲,可雷龍已經氣勢洶洶的呼嘯而過。

在少女掌心飄搖撒嬌的眉山遠黛一時不察,竟被電焦了頂尖尖。

眉山遠黛:!!!

豎立的小草跳著草根,扭著身子轉向沖它挑釁的雷龍,渾身上下遍布著危險的殺氣。

雷龍高傲的“哼”了一聲,渾身跳動著電火花。

區區野草,怎敢與雷電相爭?

這樣想著,雷龍滿不在乎的甩甩尾巴,扭頭往宋缺處緩緩飛去,高傲的擡著龍首,連飄動的龍須都帶著一股驕傲的意思。

宋缺:……

少年此時的目光有些呆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師兄。

師兄還是笑瞇瞇的,沖他笑著寬慰道“小孩子的玩鬧,某不在意。”

可師兄的額角已經微微跳動起來了——明顯是,很在意。

下一刻,原本趾高氣昂的雷龍被人猛的拽住龍須,以飛快旋轉的大轉盤的速度旋轉著身子,接著“碰——”的一聲被摔在地上。

雷龍的身體給地上砸出一個坑,“滋滋——”地冒著虛弱的電火花,足以看出力道之大。

被砸傻的雷龍懵懵懂懂勉強把龍首從坑裏擡起,想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偷襲它 。

半空中浮著一個拇指大小的小人,仙氣飄飄的荷衣微微蓬著,雙臂環著有她兩個大的眉山遠黛,面色陰沈的盯著地上狼狽的雷龍。

是縮小成拇指大小的香草美人——眉山遠黛的劍靈。

最引人註目的是小人原本飄逸美麗的長發此時被電成了爆炸頭。

可是還是好好看哦。

爆炸頭小人蓮足輕點飄飄然落在地上,高貴冷艷的“哼”了聲,在雷龍直勾勾發楞的眼神下,踉踉蹌蹌揮著手裏的眉山遠黛——

“啪——”地一聲,清脆響亮。

給了雷龍一巴掌。

眉山遠黛:呼你丫的!.jpg

正欣賞美人的雷龍:!!!!?

被打了巴掌的雷龍蜷成小小一團,渾身是土,像是一只發光的小泥鰍。

怎麽這個劍靈這麽好看,卻兇巴巴的?

這樣想著,慫巴巴的雷龍“嚶”了一聲,把腦袋埋在蜷著的身體裏不出來了。

這個靈充滿了又頹又廢的味道。

顯然是大受打擊。

宋缺:……?這、這也太沒出息了吧!鬥志呢?!勇氣呢?!

爆炸頭小人打完了巴掌,瞇著桃眼掃了一眼全場,要不是還要抱著眉山遠黛,恐怕要叉腰大呼一聲“還有誰?”

她的冷目掃了眼從劍裏探出半個身子的小火鳳,帶著森森殺氣。

小火鳳看了看爆炸頭小人帶有殺氣騰騰的眼神,豆豆大的小眼睛眨巴眨巴滿是疑惑。

她在幹什麽呢?

雖然不知道爆炸頭小人為什麽眼神那麽嚇人,但小火鳳天生帶有的第六感告訴它,如果自己出去的話,一定很危險。

因為,自己火紅色的漂亮羽毛全都害怕的炸起來了!

小火鳳雖然傻乎乎的,但很惜命,於是乖乖巧巧把身子縮回少女的劍裏。

“小紅,”少女搖搖劍見劍靈始終不肯出來,只好作罷,遺憾道“下次,再戰。”

見小火鳳慫了,爆炸頭小人也不追著它,只是像是個驕傲的小公主般揚起了頭。

然後,她抱著眉山遠黛轉身正對青年,瞬間變了臉色。

爆炸頭的香草美人一改囂張跋扈的模樣,委屈的嘟著嘴巴,眼淚汪汪含在眼眶,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她蓮足赤腳踩在地上,沖著青年的方向飛奔,卻因為跑的太急,被一塊小石子絆倒,pia嘰一聲摔在地上。

堅強的擡起頭來,白白的小臉上全是淚痕,看起來好生可憐。

“阿城,我,我疼”香草美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抱~~~”

一個字三個顫音,學口技的人都說好。

這個語氣有些耳熟……不就是自己扮白蓮花時的語氣嗎?

宋缺滿頭黑線,怎麽師兄的劍靈人前囂張跋扈,人後白蓮戲精?

而且居然還帶著兩副面孔隨時轉換變臉?!

據說劍靈的性格很大程度來自主人……

少年沈默把目光放在正安慰香草美人的青年身上。

青年彎著一輪眉眼,單手捧著香草美人,柔聲寬慰著哭唧唧的拇指小人。

明明是像是清風,像是明月一般的人物。

怎麽會是像香草美人這樣的變臉大王呢?

溫柔安慰著香草美人的青年察覺到有人看他,就擡頭問道“師弟,怎麽了?”

少年別扭的把頭扭過去,抱起自閉了的雷龍“沒什麽。”

眉山遠黛算是例外吧,畢竟,香草美人不算是典型的劍靈,它的原身就是一株野草。

別扭的找好借口,少年將雷龍收回青光劍中。



在一輪夕陽垂到地平線時,三人也就有說有笑到了主峰。

昆侖十二峰,峰峰色不同。有時就連同一處峰頭,可能上下百丈之間的氣候又不大相同。

也許前一刻你在山下折了半枝桃花,走上山去便看見霜雪漫天,凍的人骨血發寒。

算起來,自從蘇城到後,這是第一次步入主峰地界。

原主的記憶裏自然是有著關於主峰的記憶,但真正的韻味,還需要親自品過的人才有資格說出口。

遠遠看去,整座山峰呈玄青色,被其餘十一峰環抱包圍,持眾星捧月之勢。

正中央的主峰壁崖險峻,直聳雲天,一眼望不到頂端,只能看見雲霧繚繞在上。

黃鶴難飛,猿猴難攀。

主峰處沒有什麽植物,有的只是枯石奇石,綿延一片。

由於有著“不許在主峰禦劍”的規定,弟子來往間全靠一道又窄又險、堪比天路的小路,小路倚靠著峭壁環山而上,另一邊就是懸空的崖底,一眼望不到地面。

青年越看越是發暈,幹脆閉上眼睛,一點點摸著旁邊的峭壁,緩步摸索前行。

忽地一腳踏空,腳底明明踏實的路掉了最邊上的石塊下去,“撲棱棱”傳不見掉到底部的聲音。

蘇城忙是把腳收回,勉強穩住身形。

在前頭探路的宋缺聽見聲響,回頭就看見了青年臉色慘白的模樣。

青年緊鎖眉頭,用眉山遠黛遮著雙眼,因為恐懼而發白的嘴唇不經意間輕輕顫著,暴露了此時青年的心境。

原來,無所不能的師兄居然也會有怕的東西?

夢裏夢外,永遠是師兄在最前面領著大家攀登主峰,從沒有人看過攀峰時師兄的面色。

如果不是心血來潮自己探路,又怎會看見掩蓋在青年穩重的步子下,分外慘白的面容?

原來,師兄竟是恐高啊。

怪不得,從來少見師兄禦劍,多見的是師兄踱著步子慢悠悠搖著折扇優雅走著。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蘇城確實是恐高,可原主少有禦劍不過是因為禦劍時高空的風會把頭發吹亂出醜。

少年微微側身,露出專屬那種少年意氣風發的面容,他右手按住劍柄,連著劍鞘拔出腰間別的青光劍。

青光劍收起所有的寒芒,像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被輕輕伸到青年面前。

“師兄,抓著它走?”

青年遲疑的伸出纖細修長卻又骨節分明的左手,良久,貝齒放開被自己壓的有些出血的下唇,試探著握住青光劍鞘。

“多謝。”

少年爽朗一笑,露出那潔白的牙。

極放肆,卻又極為少年意氣。

“師兄弟之間,何必言謝?”

聞言,原本面色冷凝的青年舒展眉頭露出笑意“善。”

像是初春第一捧消融的雪,又像是春意盎然時含苞待放的枝芽,很是驚艷。

跟在後面的少女也很通心意的無聲握住青年滿是傷疤的右手,又緊了緊力氣。

極為溫暖的溫度傳遞到青年因為恐懼而冰涼如冷玉的指尖,直直暖到人心裏。

青年左手握著在劍鞘裏的青光劍,右手牽住少女溫暖的手,三人緩步而又堅定的向上走著。

途中有峭壁、有冰雪、有疾風,但也有鉆出崖壁向陽生長的花草、有挺立於霜雪中終歲不落的青松、有忍耐狂風萬年不挪位置的頑石。

只是走著,只是走過。

終於是攀到山頂,青年面上覆著一層薄汗,捂著嘴幹咳起來。

被身旁的二人拍背順氣,青年緩慢止住咳嗽,寬慰道“不礙事。”

然後,蘇城才有了心思看山頂的景色。

如果說百藥峰是竹林、是綠意、是生機。

那主峰就是枯石、是冷色、是莊嚴。

它貫徹著“大道無情”的訓言,只有數不清的冰冰冷冷的規矩,放眼望去只有無數供弟子修煉身法、自然生成的巨石。

越過巨石,就是弟子住的地方。

青年收斂笑意,脊背挺直,雙袖合攏越過最前面的宋缺向前走著。

主峰弟子的一言一行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嚴厲要求。作為昆侖首席,青年被要求限制的東西也更多。

弟子間的楷模、舉止的標桿。

這樣的言行要求幾乎刻在青年的靈魂。

宋缺討厭這樣的師兄,像是被那些定型的規矩塑造成的完美雕像。

捏碎了青年人原有的朝氣,用巖漿熔煉了血骨放到石頭模子裏,透過華麗的外表下,是老練而可悲的靈魂。

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弧度都是按照要求彎起固定的角度。

平時私下相處的青年,雖然一舉一動也會不經意流露出被刻意雕琢的痕跡,但很多時候,是自在的、快活的。

青年溫柔而固定的對路過見到的每一個弟子打招呼。

青年是笑著的,像是戴上了溫柔美麗的淺笑面具,每個人似乎都很喜歡這樣的首席。

可宋缺心裏卻越發沈重——這樣的師兄,是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  轉圈圈,等大家的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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