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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番外三只徒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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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番外 三只徒弟(完)

深夜,月入雲宵,窗邊洩入的光稍有暗淡,葉無塵懷中的少年睜開眼,睡眼惺忪的扒開那個擾他睡眠的小白球,往自家師尊懷裏蹭了蹭。

小白球醋到炸毛,“你把手撒開。”

“我不。”

靈體允被那兩部分靈魂的動靜鬧醒了,不由得放輕了聲音提醒,“別吵到師尊。”

少年擡眸看了眼沈睡的葉無塵,哼哼唧唧的閉上了嘴,縮在葉無塵懷裏,動作極輕。

小白球兇神惡煞的盯著這個破靈魂,可惜礙於葉無塵不許他變回人身的命令,只能委屈巴拉地撲到葉無塵的頸肩,一對紅眼睛張望著,後知後覺似的,又委屈起來了。

“師尊居然為了那個椅子罰我……”

小白球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哽咽,“他為了那個椅子……我居然沒那個椅子重要,我……我……嗚哇!”

然後他就把葉無塵吵醒了。

靈體允:“……”

少年:“……”

小白球還在跟椅子酸,吃醋吃的不分敵我,甚至不分種族,還跨越了生死交界線。

葉無塵緩緩睜開眼,借著月色看清眼前的少年,見他只是睡眼迷離,並無異常,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孩子哭的時候都不流眼淚了?

結果回過神來,發現是小白球在他耳邊哭。

葉無塵:“……”

他將那只大半夜嚷嚷的球拎下來,放在眼前問:“你又是怎麽了?”

小白球酸的太起勁,還以為是少年把他抓住了,張嘴就嚷嚷,“關你屁事,你放開我!”

葉無塵沈默片刻,用力把他拍回床上,“給我清醒點。”

小白球瞬間清醒,卻被他的力道砸懵了一瞬。

葉無塵靠在床頭,將這只球拎到眼前,實在是有些費解,“大晚上的哭喪啊?”

原諒他一時半會兒真想不到這崽子是跟藤椅醋上了。

聽了靈體允在旁邊的解釋,葉無塵沈默片刻,想把手上這醋壇子丟出去,最終還是認了命,給這小東西解釋了一下。

“藤椅壞了還能拿去修葺……”他只有那麽無奈了,長嘆了口氣道:“我是怕你把自己弄得魂飛魄散,也不知道你跟自己有什麽好酸的,跟自己都能打起來,真是奇了。”

這傻崽子一天天的凈知道找事兒,醋完自己醋別人,現在連一個沒有生命的椅子都醋上了。

實在心累。

小白球楞住,對上他的眼睛,“真的?”

“真的。”

“師尊是關心我?”

“是。”

小白球滯留片刻,總算將眼淚憋回去了,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有些呆滯。

葉無塵瞇了瞇眼,見小白球的眼淚已經止住了,便又重新躺回床上,聲音有些懶,“但你要是敢跟我的藤椅動手,你就跪到地老天荒吧。”

剛覺得師尊非常愛他的小白球噎住,一個沒憋住差點又嚎起來。

葉無塵看他那淒淒哀哀的模樣,有些好笑,“行了,逗你的,我要睡了。”

墨允的師尊在他身邊顯得毫無防備,沒幾瞬就重新睡了過去,呼吸綿長,睫羽微顫。

小白球盯著他的睡顏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湊近他的臉頰,合上眼晴,又忽然溜到靈體允那邊,“起來試試靈魂融合。”

在一旁的少年眨了眨眼,“去外面。”

墨允剛回來一年多,兩人相處的時間總過得那麽快,偶爾,他的師尊會突然牽住他的手,怕他再度消彌。

他離開的那段時光,葉無塵見過很多幻境,明明按照他的修為,很容易察覺幻境的真實與否,卻總是差點迷失,差點被吞噬。

墨允離開了近十年,世界不記得他,所有的人都肯定不了他的存在,只有葉無塵一人知曉,死守,僅他一人記得。

葉無塵當然不會將這些告訴他,是墨允在主神殿給這個世界創建仙界的時候,偶爾會忍不住用水鏡看一看葉無塵,看過之後總是心疼,不得不加快了完善世界的速度。

他離開了太久,僅留下寥寥幾字,等他回來後,也有人一時無法適應,難免患得患失。

好不容易回來,他還是別瞎折騰了。

他的師尊真的怕急了魂飛魄散這四個字。

翌日,葉無塵起床,迷瞪地坐了一會兒,想去找那兩個球,結果沒找到,反而翻到一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墨允。

墨允花了大半夜時間把自己的靈魂融合好,還需要些時間來消化那三部分靈魂各不相同的記憶,但他主要在想一個問題——

他現在該吃誰的醋?

察覺到有人在碰他,墨允沒睜眼就猜到那人是誰,然後憑著本能把他的手抱過來,順便給他匯報了一下情況。

“師尊別擔心,已經融合了。”

葉無塵一頓,下意識覺得少年在耍花招,“你不會是不想讓我去找那兩部分的魂魄,特意編出來的謊話吧?”

“……”

墨允瞬間想到這兩天能酸死自己的那三部分魂魄,沈默片刻,然後勉強坐起身子,睜開眼找到葉無塵,一頭紮進他懷裏。

“師尊大可以檢查一下。”

葉無塵還真就檢查起他的魂魄來了。

墨允融合了大半夜靈魂,根本就沒合過眼,如今靠在他肩上又泛起困意,迷迷糊糊的開口:“我在廚房熬了桃花粥,現在應該好了,師尊待會兒記得把火熄了,否則那粥該糊了。”

少年的聲音是帶著困意的疏懶,他口中的話卻把葉無塵聽得一懵,不由自主地呆滯住,總覺得這崽子在托孤。

他查看完少年的魂魄,發現那靈魂確實已經完整了,便放下心來,將他扶到床上躺著,自顧自的下了床。

墨允還在想自己應該吃誰的醋。

日暮十分,拿去修葺的藤椅被送回來了,葉無塵可算有了躺的地方,殘陽似紅,那抹艷色鋪在天邊,他躺著躺著,越躺越覺得不對勁兒。

這崽子睡了一天,怎麽還沒起來?

葉無塵起身坐在藤椅上,仔細思索著,而後忽地起身,擡步走進四季居。

主臥旁邊的偏房內,墨允縮在床的外側,眼眸還是閉著的,呼吸勻稱,臉頰沒什麽血色,顯得略有蒼白。

葉無塵蹲在床邊,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掃了掃他的睫毛,等玩過癮了,又去探他的脈搏。

這崽子一切都正常啊。

他看著那個熟睡了一天的崽子,敲了敲眉心,忽又起身離開。

再等等吧。

待月上柳梢,月光猶如冷霜般鋪落四季居庭院,疏影淡淡,葉無塵從逍遙峰回來,卻發現墨允仍然睡著,從外側滾到了裏側,大概中途醒過,桌上還擺了碟剛做好的荷花酥。

葉無塵在桌前站立,拿了只冒著溫熱的荷花酥,沒急著吃,又重新放回去,走到床邊坐著。

看那荷花酥的溫度,應該是剛剛做好的,墨允也應該是剛才重新睡下,可若是剛才才睡一下,怎麽又睡得這麽熟了?

葉無塵拍了拍他的背,少年緩慢的翻了個身,然後挪到他身邊,又抱住了他的手。

“師尊……”

“你是不是病了?”葉無塵有些不放心。

墨允睜開眼,“沒,靈魂融合之後得同時消化三部分的記憶,早該好了的。”

“那你現在是?”

“我……”墨允大概是在組織語言,很久才小聲道:“我總覺得我該吃誰的醋,就一直想,想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葉無塵覺得自己白擔心了一天。

這傻玩意兒。

墨允說完,又爬起來靠到他肩上,笑嘻嘻地,“師尊,你以後能不能別睡藤椅上了,睡我吧。”

葉無塵看了他一眼,直接將他壓回床上就離開了。

這小兔崽子一天天饞他身子饞得要命。

墨允睜著眼睛,異常無辜的躺在床上,撇了撇嘴,又穿上鞋跟上去,“師尊!我不小了!”

“你走開。”

“師尊這樣我會憋壞的!”

“壞就壞吧,憋壞了更好。”

墨允其實還有些犯困,沒走幾步就暈乎乎的撞在葉無塵背上,於是趁機環住了他的腰,“師尊,那不用身體,我可以靈體化實,好不好?”

他的徒弟每天都想騙他上床。

葉無塵擡頭看了眼月色,毫不留情的把那個色胚推開,開始找將他支開的方法,而後道:“幫我把那碟荷花酥拿來,謝謝。”

墨允一個閃身就將那碟荷花酥拿了過來,穩穩當當的擺在了石桌上,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望著他。

葉無塵默了片刻,腦海中突然想到了由那本春宮圖引發出來的事件,他抿了抿嘴,卻還是那麽斬釘截鐵的道:“不行。”

這崽子沒完沒了的,不把他折騰到下不來床誓不罷休,所以葉仙師自然是能躲幾年是幾年。

墨允瞬間難受了,“是我讓師尊不舒服了嗎?”

葉無塵頓住,不自在地坐回藤椅上,拿了只荷花酥細嚼慢咽,許久才道:“不是。”

“那是為什麽?”

葉仙師看了他一眼,緘默不語,只低頭吃自己的荷花酥。

墨允見他神色不對,悄咪咪地湊到他跟前,突然叼住他手上那只桃花酥,由於在嚼東西,說的話有點兒含糊不清,“到底是為什麽啊?”

兩年相處一年之久,墨允回來後也只是用靈體化實進行了兩次,之後就一直陪著他的師尊禁欲,墨允都快憋瘋了。

葉無塵沒理他,吃完手上的荷花酥就洗漱好,躺床上睡了,順便還把對他虎視眈眈的墨允鎖在門外,義正言辭地道:“我看你最近火氣旺盛,咱倆還是分開比較好。”

墨允:“……”

好吧,他的師尊是竹子成精,鐵骨錚錚,剛正不阿。

但墨允也不是個容易應付的,還沒等葉無塵說完,他就把人勾到了床上,還掩耳盜鈴,“師尊放心,我什麽也不做。”

“……那你解我腰束幹什麽?”

墨允道:“師尊睡覺還穿著外袍嗎?”

他也只是把人勾到床上就沒做什麽了,異常乖順的縮到他懷裏,趁葉無塵睡意上湧開始打探情報,“師尊為什麽總是拒絕我啊?”

“嗯……?”葉無塵半瞇著眼,一聽他談論到這個話題就卷著被子去了另一間房。

墨允於是孤苦伶仃的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緊的門,又臭不要臉的走出四季居,打算翻窗,站在庭院中,他又突然折回,將那些肉身留在主臥,用靈體化實抓住了跑到隔壁房的葉無塵。

“師尊啊,你就跟我說說嘛。”墨允笑得人畜無害,“這樣我也好改呀。”

他直接跑到床上,把葉無塵圈在懷裏,“師尊?”

墨允的魂魄是成年後的模樣,因此用力量進行靈體化實之後也比他高,葉無塵胡亂掙紮了一下,沒掙脫,便閉上眼不打算理他。

“師尊。”墨允在他耳邊央著,嗓音委屈又莫名其妙的帶著股調戲,“你就告訴我嘛。”

許久未曾言語,屋內點的燈還未熄,時間越長,墨允就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耳根處顏色的變化,驀地又成了黑燈瞎火,但葉無塵似乎忘了,修士在夜間也是能看清東西的。

他看到自家師尊的耳尖泛著薄紅,聽到這樣一句話,“……你太兇了。”

這話說的實在艱難,葉無塵說完就閉了嘴,默不作聲地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開啟自閉模式。

墨允聽到這個回答還是有些楞住的,他每次都考慮著葉無塵的感受,壓抑著不敢太過,根本不敢太狠,怕嚇到葉無塵。

但他的師尊大概臉皮太薄。

墨允在黑暗中睜著雙眼想了想,直接杷葉無塵從被子中抓出來,笑得清甜無比,“師尊知道神魂交合嗎?”

他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是葉無塵沒聽過的,而當墨允給他解釋完之後,葉無塵第一時間就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翌日,葉無塵整個人已經虛脫了,無力的伏在床上,在心裏將那個小兔崽子罵得狗血淋頭。

更讓他無力的是,墨允這崽子好像又分裂了。

靈體允在廚房熬粥,小白球由於看他的眼神太色被葉無塵吩咐去廚房打下手,少年墨允趴在床邊乖巧的為他解釋。

“師尊,是這樣的,我本來已經融合了靈魂,但融合靈魂的短時間內不能使用過多力量,昨日靈體化實已有些勉強,再加上……”

少年是個容易害羞的,大概就像墨允每次幹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之後總會臉紅一陣子,因此這會兒,少年揉了揉通紅的臉,小心翼翼地開口:“所以就又分裂了,不過師尊放心,我很快就能重新融合的。”

葉無塵幹巴巴的應著,覺得他的人生只有那麽難了。

此後幾年,墨允這具身體一受到較大的靈力波動,魂魄就會不由自主的分裂,直到這具身體及冠那天,才穩定下來。

而因為那一次墨允上次擅自決定的神魂交合,被迫禁欲了好幾年,葉無塵在這方面可謂是鐵石心腸,一點沒心軟過。

直到那一日,日光從枝繁葉茂間傾落,墨允擋在葉無塵面前,跟個達成了目標索要糖果的孩子似的,笑瞇瞇的瞧著他。

“師尊,我及冠了。”

一步步逼近他這顆會跑會拒絕的糖果,嗓音浸潤著危險的音色,“我不小啦,師尊。”

縱觀如此,墨允還是不敢太過頻繁,因為把葉無塵逼急了,又得重蹈那禁欲幾年的覆轍。

而他的神明,他已經裏裏外外都疼寵一遍了。

從此再不離開,伴他左右,是永恒不變的諾言,也是海枯石爛的契約。

某日,墨允忽然翻到了仙質籍,他若有所思地翻到其中一頁,然後毫不費力的在藤椅上抓到了葉無塵。

“師尊,我想與你結一個叫做絲網千結的契約。”

葉無塵坐起來捧著那本書看了看,春日的光落在發梢,那滲透著春意的陽光為他周身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這是世間的第一個神,隨後心甘情願的掉下墨允鋪設的情網。

“那就結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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