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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徒弟他拐了只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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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葉無塵昏迷的時間更久,足足三月還未醒來,蕭逸春急得焦頭爛額,甚至生出了廣招天下名醫的念頭。

好在元盈及時制止,否則悟德峰的門框都要被踩爛。

“門主別急,葉長老沒受傷,只是暫時昏迷而已。”元盈無語的看著在屋子裏急得團團轉的蕭逸春,長籲一口氣,坐在床邊替葉無塵切脈,看向他的目光帶了點羨慕。

脈象平穩,沒有任何問題。

元盈皺著眉頭,將靈繭上的靈力又裹厚了一層。

“那怎麽會昏迷這麽久?”蕭逸春大步跨過來,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欺欺艾艾地在床邊趴著。

他稍稍仰頭,望著元盈,“元長老,師弟會醒的,對嗎?”

蕭逸春蹲在床邊,下巴抵在床檐上,望向她的眼神如往日那般平和,不過卻有了些小心翼翼。

元盈的呼吸緊了緊,最終還是溫婉的笑了笑:“放心,沒我救不好的人。”

日薄西山,殘陽如血,葉無塵驚恐的盯著自己上方由靈力裹成的繭,不敢挪動分毫。

“這什麽玩意兒?”

他閉了閉眼,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片刻後,那靈繭似乎察覺到他已經醒來,便自發地在空中凝聚成團,隨後化作飛沫,逐漸消散。

葉無塵這才敢起身,他環顧四周——

床側紗縵低垂,房內熏香彌漫,他撩起一側帳幔,床邊鋪著色調柔和的綿絨地毯,對面有一架紫色的書櫃,整齊的碼著大小不一的書籍,墻角立著水墨插屏,上頭潦草地掛了幾件外衫。

旁邊朱紅拱門連接外室,透過鏤花門框,能看到外面圓桌圓凳,桌上鋪著描金流蘇錦緞,還壓著一只茄皮紫釉獅耳琴爐,上頭飄著裊裊青煙。

嗯,這低奢華麗的寢房絕對不是他的四季居。

葉無塵思忖著,本想思考昏迷之前的事,結果思緒又凝聚在那個夢裏頭去了。

那兩個少年面熟的很,總覺得在哪見過。

“啊!”

突如其來的尖叫把葉無塵嚇得一楞一楞的,他聞聲看去,一名弟子正驚訝地望著他,手裏拿著的一堆藥貼摔在地上,七零八落。

臥槽!葉長老醒了!睡了三個月的人醒了!這是多麽皆大歡喜的事情!快去告訴師尊!!!

“啊啊啊啊啊!”那名弟子激動地叫喚了兩聲,迅速跑開,一下就沒了影子。

葉無塵迷茫的坐在床頭,想了半天,最終將視線移到床頭的鬥笠上,默默戴好。

好的,他這回真的知道他長得很嚇人了。

那名弟子跑得匆忙,連地上的藥貼也沒收拾好,葉無塵抱膝而坐,沈悶的嘆氣。

沒一會兒,蕭逸春就跑過來了,他謹遵元盈的叮囑,沒有激動地抱住葉無塵,而是站在床邊,戳了戳郁悶成蘑菇的葉無塵。

“師弟?”

“哎。”葉無塵沒脾氣的應了一聲。

“你還好嗎?”

“挺好的吧。”

“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葉無塵將自己縮成一團,鬥笠上的白沙遮住頭顱,像個彎曲的蘑菇。

“都挺好的。”

蕭逸春不信,坐在他床邊,掀開他頭上的鬥笠,然後看著他近乎癡傻的目光,還以為他被困在夢裏,心裏猛的一沈。

他將葉無塵整個掰正,又開始晃起他的肩:“師弟你醒醒!”

葉無塵被他晃的靈魂都要出竅了,他也沒停下,終於,元盈端著木托盤走過來,及時制止了蕭逸春的動作。

葉無塵伏在床邊幹嘔。

元盈那暴脾氣一下就上來了,她正想將木托盤懟在蕭逸春頭上,就見到蕭逸春用求助的眼神望著自己。

木托盤停在半空,她頓住,尷尬的咳了一聲,表情在暴怒和溫婉之間生硬地轉換。

好在蕭逸春是個神經大條的,沒註意到這個,或者說他現在只關心葉無塵。

元盈將暈暈乎乎的葉無塵扶到床上,嫻熟地搭上他的脈搏,道:“沒什麽大礙了。”

蕭逸春盯著仰頭喘息的葉無塵,“查不出昏迷的原因嗎?”

元盈搖頭,查了幾個月,基本上每天都會探訪,但就是查不出原因,甚至他的靈力波動平穩的不像樣子,完全是個健康的身軀。

葉無塵緩過勁兒來,對上蕭逸春關切的眼神,良久,他的臉與夢中的那張臉重合。

是那個管少年叫師弟的人。

那麽少年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正是葉無塵本人,怪不得長的那麽女氣。

所以那是原主的記憶嗎?但原主的性格和夢裏頭那個少年完全是兩個樣子啊。

難道是中間發生了什麽事?

沒等他想個大概,蕭逸春便又湊上來,殷切地盯著他的眸子,聲音溫潤如玉:“你還好嗎?”

葉無塵點頭,有些覆雜的看著蕭逸春,若他知道了原主已經被自己頂替,會如何呢?

他這麽想著,摸了摸頭,才發現鬥笠已經被拿下。

“我的鬥笠呢?”

“在這兒。”蕭逸春將鬥笠的白紗理好,伸手遞給他。

葉無塵戴上鬥笠,謝過元盈和蕭逸春,下了床便打算離開。

蕭逸春連忙拽住他的手腕,“你先在悟德峰呆幾天,確認沒事了再離開。”

說完他就懇求的看著元盈,她想了想,便附和了一句:“葉長老還是留下來觀察些時日的好。”

也是怕葉無塵在至清峰忽然暈厥,沒人照看。

“嗯……門主,我在藏書閣看的那本書還在嗎?”

蕭逸春摸出一本書遞給他:“這個嗎?”

葉無塵在白紗裏頭做了個深呼吸,懷著忐忑的心情接過那本書,鼓起勇氣翻開,迅速瞄了眼上頭的字跡,短暫的暈眩再次襲來。

心下了然。

看來是不能接觸與原主往事有關的東西,就像見到鳳羽翎那次一樣。

他將書還給蕭逸春,“不會再暈了,門主請放心。”

蕭逸春凝視他瀟灑離開的背影,黯然神傷地嘆息著,有些委屈的問元盈:“師弟怎麽不叫我師兄了?”

用傳位符回了至清峰,葉無塵熟練地往藤椅上一躺,望著天邊如血雲霞,突然感覺屁股底下一涼。

他猛的跳起來,才發現藤椅上結了一層淡淡的冰霜,濕冷的風吹來,葉無塵打了個哆嗦,從世外桃源摸了見狐裘披上,哆哆嗦嗦地回房了。

冬天了,所以他到底睡了多久?

“三個月。”黑眼狀態的小白球在他手上解釋。

“宿主十月昏迷,這會兒已經一月了。”

葉無塵僵住,他這是睡了個跨年啊。

“那它還沒回來嗎?”葉無塵突然想到紅眼睛的小白球,於是不清不楚地問了句。

他看著黑眼小白球困惑的眼神,解釋道:“就是紅眼睛的那個。”

“……宿主,更喜歡它嗎?”小白球盯著葉無塵,有些失落。

墨允的每份靈魂都有一個特點,它們都想從葉無塵這獲得與眾不同的待遇,盡管競爭者是自己。

“啊……”葉無塵一時語塞,他只是與紅眼小白球相處的時間多一點,習慣了而已。

小白球見他半天沒給出解釋,便嘆了口氣,幽幽地開口:“它去系統空間,解決堅持走劇情系統的事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你們不是一個系統兩個模式嗎,怎麽還能分開?”

“宿主見過一個人兩個大腦嗎?”

小白球自顧自的生悶氣。

之前還說它是小天使,不喜歡那個靈魂,結果相處一段時間就變卦了。

呵!男人。

小白球氣呼呼的想,連自己炸毛了都不曉得。

一只手將氣到飄起來的它抓過,暈染著笑意在頭頂響起:“你們倆都很好,我沒有特意偏愛誰。”

小白球看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背過身去,聲音悶悶的:“宿主現在在想誰?”

葉無塵:“墨允。”

之前墨允每隔幾天就會在契約陣裏找自己,這會兒三個月沒理他,也不知那孩子現在怎麽樣了。

小白球哼了一聲,道:“宿主,你好渣哦。”

“……啊?”

“哄著懷裏的,想著不在身邊的。”

葉無塵莫名其妙的撓頭,兩個球一個人,也不能比呀。

小白球:“哼!”

“……”

葉無塵撫著它炸開的毛,有些無奈:“墨允是我徒弟啊,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熟悉的人了,不想他想誰呀,嗯?”

小白球又哼了一聲,雖然它也是墨允,但聽著這話就是不對味,酸不溜秋的。

……

斷骨邊境常年彌漫著濃霧,空氣中充斥著濕潮腐朽的味道,密林陰森,風殘樹糙,一眼望去,那些長相奇特的樹木張牙舞爪,古怪陰沈。

墨允坐在一方巨石上,無聊地叼著根枯草,俯視著底下一群呲牙咧嘴的妖獸。

這幾天總聯系不上師尊,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不過契約陣法也沒有波動,若真出了事,不會這麽平靜的,是不願理他嗎?

墨允仰頭,自覺地否定了這個答案。

估計有什麽要緊事吧。

這次歷練有比賽機制,為時三年,比的是每個隊伍到最後的靈核數量,早知道怎麽浪費時間,他就不聽葉無塵的話了。

然而不聽他的話是不可能的……

“師尊、師尊,師尊!”墨允在契約陣法裏頭叫喚,一聲比一聲響亮,結果契約政法仍然沒有波動。

好吧,看來師尊確實有要緊的事。

不過也好,這樣就不怕葉無塵看到他了。

墨允跳下巨石,墨眸染上殷紅,周身黑氣繚繞,在陰沈的霧霾裏,玄衣紅眸的少年宛如深淵爬上來的厲鬼,執鞭輕揚,將一圈妖獸絞殺。

他前些天與隊伍走散,這些妖獸見他只有一人便紛紛圍了過來,他在巨石上躺了幾天,躺得骨頭都懶了,這些妖獸還在底下對他虎視眈眈。

沒辦法,殺唄。

長鞭淩空翻飛,靈力魔氣雙管齊下,將那些個呲牙咧嘴的妖獸甩翻在地,隨後鬼煞出,橫掃幸存妖獸,挑筋削骨,直擊它們要害!

最後手中長鞭將它們捆作一團,設下淩遲陣法,收回長鞭,陣法啟動的瞬間,血肉橫飛,哀嚎一片。

“你何不給它們個痛快?”十錦好不容易醒來一會就看到這麽血腥的場面,面露不忍。

“嗯?”墨允挑眉,漫不經心的開口:“你不覺得這樣更好玩嗎?”

他眼裏充斥著戲謔,嘴角微揚,臉上沾了些打鬥時飛測的血液,有種令人膽寒的嗜血之意。

十錦抖了抖,只覺得身上冷汗涔涔,她望著旁邊那個少年,腦海中憶起那日桃林中羞澀的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同樣的皮相,兩種極端的性格。

墨允血紅的眸子映著那邊橫飛的鮮血,身邊依舊有黑氣繚繞,鬼煞在他旁邊立著,微微浮動,因見血而發出興奮的劍鳴,紅透的鮮血從劍身滑下,滲進地裏。

而長鞭被墨允擦拭得幹凈,半點血腥也瞧不出來。

等到淩遲陣法結束,墨允將那些凝聚在空中的各色妖丹收好,轉身離開,想著待會兒要殺幾只妖獸。

忽地,一團白影悠悠晃過,黑亮的眼睛往墨允這兒瞄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加快速度。

墨允眨眨眼,紅眸驟然恢覆黑沈,殺伐之意也盡速消失,滿臉都是欣喜。

他沖過去攔住那只妖獸,“跟我走。”

妖獸懶洋洋地盯著他,換了個方向繼續走。

墨允繞到它跟前繼續攔。

幾十個回合後,妖獸煩了,怒吼:“喵!”

“……”

最終,妖獸在墨允的威逼利誘下,順從地跟在他後面。

墨允笑開了花。

在旁邊目睹一切的十錦只覺得現在的孩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墨允。”

契約陣法裏傳來葉無塵的聲音。

“師尊師尊,我抓到你了!”

墨允興奮的回應。

葉無塵頓了頓,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嗯?”

“師尊你用契約陣法看一下我。”

葉無塵莫名其妙地對著契約陣法施咒,上面逐漸浮現出墨允的樣子來,他往墨允身後看了看,沈默半晌才開口:“你後面好像跟著個老虎。”

“那是貓。”

葉無塵無語的盯著那個比墨允還高的白色妖獸,它皮毛鮮亮,眼神郁悶,一步一趨地跟在墨允後頭,活像個被包辦婚姻摧殘的苦媳婦兒。

“明明是老虎。”

“師尊你別不信,我讓它叫一下。”墨允踮起腳摸了摸那妖獸的下頜,溫聲道:“乖,叫一下。”

“喵。”那妖獸苦不拉嘰地叫了一聲。

葉無塵:“……”

“這是噬元貓,我想養,師尊。”

“尊”字被他拖著長長的尾音,撒嬌意味不言而喻。

葉無塵仔細盯著妖獸那足有一人半高的體型,道:“我怕它把四季居毀了。”

墨允沈思,扭頭問那噬靈貓:“你會變小的吧?”

噬元貓看著他手上的鞭子,自主地變回四個巴掌大小。

“師尊,這樣可以嗎?”

上輩子因那只貓受傷後他就查過這種妖獸,噬元貓本身體型就小,個性也兇狠,不過可以自由變換體態,用來嚇跑那些比自己強的妖獸。

然而,墨允上輩子遇到的那只,就是個悠然自得的佛系大貓,而且正是這輩子遇到的這只。

至於是怎麽認出來的,那就要說說噬元貓的眼睛了,它們的眼睛基本上是藍色,只有這只是獨特的黑色。

“那就養吧——對了,你剛才說抓到我了,是什麽意思?”

墨允笑了笑,將地上生無可戀的噬靈貓抱起來:“師尊,像不像你?”

噬元貓只憂郁了一會兒,又變成原來那副悠哉悠哉的神態,當真是有些像藤椅上頭闔目休息的葉無塵。

“……我覺得不像。”他可不會承認自己平日裏是這副懶散的模樣。

“像!”

“……行吧,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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