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4章 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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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紅也正滿心緊張的等待在新房裏,定親之後,她跟呂嬤嬤學了一段時間規矩,呂嬤嬤不光規矩,連閨閣之事也教了她不少。見李航回來,忙上前來行禮,“大人。”

李航看著她笑了,“你我已經成了親,以後直接稱呼我夫君即可。”

胭紅紅著臉,有些叫不出來。擡眼見李航一直看著她笑,深吸一口氣,又屈膝行一禮,改口,“……夫君。”

李航笑著朝她伸出手。

胭紅楞了下,有些口吃道,“我…我…我給你…更衣吧!?”她手心全是汗。

李航伸手拉住她的手,驚的胭紅急忙抽走,又給她拉回來,才發現她手心全是汗,看她又羞又緊張忐忑,仿如新嫁娘一般,拉著她坐下,“你不用怕我,以後我們就是夫妻,有什麽事都互相商量。年前,把恩豪接回家裏來。”

胭紅不敢擡頭,之前有個婆子讓她答應不帶閨女嫁過來,否則不用下轎,她還以為是他讓說的。

看她實在緊張忐忑,李航洗漱了,跟她說話,講李家的事兒,李家的幾房人,親戚的情況。雲英聽著,漸漸的放松下來。沒想到他還那麽能說。讓她對李家也有了個大致模糊的了解。李老太太也是睡不著,雖然婚事已經辦了,李航已經把雲英娶進門了,可她心裏就是膈應的慌。一個和離的鄉下寡婦,哪裏有一分比得上官宦之家的千金閨秀!?

她最出色的一個兒子,還是官身,娶了這麽個女人做妻子。李老太太怎麽都睡不著,起來叫了貼身管事媽媽進來,商量明兒個如何狠狠刁難胭紅一頓。

李老太太和貼身管事媽媽商量了大半夜法子,結果次一天起來,卻都沒有用上。

李航見胭紅實在緊張害怕,跟她說了幾乎一夜的話,又教了明兒個認親如何做。李家各人的喜好,都一一跟胭紅說了。

天還未亮,胭紅就起來了,按著李家各人的喜好親自做了早飯,拿著之前準備好了鞋襪荷包等物,奉茶,認親。

看著桌子上那些早飯,李大太太看了眼李航和胭紅,抿嘴笑著攙李老太太入座。他們家遠在松陽縣,這胭紅頭一天就知道了他們每個人喜好口味,肯定是老三教的。老三都如此維護,老太太即便再想刁難,也不能不看兒子的面子。

姑太太看著胭紅,大紅緞子繡纏枝牡丹長襖,外面罩著出風毛的坎肩,頭上帶著赤金鑲紅寶石鳳尾步搖,赤金鑲紅寶石石榴花耳墜,更加映襯的膚白細嫩,溫順柔婉的站在一旁,如綻放的大紅木槿花般。眼神從她伸手微微挺翹的胸部掃過,眼裏閃過不屑。

以為勾搭住三弟,打聽來了他們所有的人喜好,就能討好爹娘了?這樣只會讓娘心裏更加嫌惡她!

但李老太太有氣撒不出,胭紅已經事事都做到了,總不能當眾人的面再故意刁難她,那也是給自己兒子臉色抹黑,也讓人輕瞧了她。只能心裏憋著氣,暫時放過了胭紅。

躲過一劫,胭紅並沒有松懈,之前呂嬤嬤給她講了不少,雖然困,卻還是撐著,在正房立規矩。

李老太太不耐煩看見她,但卻也不想放她回屋去偷懶清閑,就叫了大兒媳,小兒媳和女兒一塊打葉子牌。

胭紅是不會的打葉子牌的,婆婆,長嫂大姑子都在,她也不能坐下玩起來,就一旁伺候茶水點心。

李茗坐在李老太太一旁,幫她看牌。

七歲的李惠在火盆旁拿著一個一串金鈴玩,地低垂著頭,卻又忍不住擡眼瞟一眼胭紅,紅紅的眼眶,眼神帶著怨恨。

胭紅並沒有多註意她,她出生一年就沒了娘親,一直跟著爺奶一塊生活,連父親都很少相聚,對她這個才七歲的娃兒很是憐憫,送了一整套的阿貍公仔給她。

忙到午時,廚房已經做好了飯菜,都胭紅安排的,吃了飯,李老太太要歇午晌,胭紅這才空閑下來。

“你也睡會吧!這幾天要辛苦了。”李航看她眼圈一片青色,笑著勸她。

胭紅躺在床上,雖然很困,卻也很不習慣,總想回私房菜那邊看看。

早上又把淡家一家子送走,聽了縣衙傳來的信兒,胭紅過的還算平靜,胭脂心裏也輕松了。吃了晌午飯,也正準備歇午晌。

吳子川從凈房出來,看她還穿著棉襖,眉頭微蹙,“穿著衣裳睡不舒服,回頭你又難受,還有可能風寒。起來把棉襖脫了!”

“不要!我就躺下瞇一會。等會還得起來忙事情呢!”胭脂懶懶的搖頭。

他們要回村裏過年,雖然家裏可能色色都收拾好了,可要等李航帶胭紅回門後,他們才回村裏,所以得提前把一切都準備妥當,回家就能直接過年了。

吳子川坐在床邊,把棉襖皮裙給她解開。

胭脂蹬著腿,“我不想脫,等下起來還得再穿!”

“聽話!”吳子川瞪她一眼,拉著她起來,把衣裳都脫掉,拉了被褥給她蓋嚴實,“這樣睡的也舒服點,我下晌早點叫你。”

外面的厚衣裳都已經脫掉了,胭脂只得妥協,而且穿著厚厚的衣裳睡覺的確很不舒服,脫掉輕松多了,翻了翻身,“那你要早點叫我啊!”

“好。”吳子川笑著揉揉她的頭。

卻沒有按時叫醒她,讓她一直睡到下晌過後,日頭泛紅。

胭脂醒來一問時辰,一個激靈急忙爬了起來,“怎麽沒叫我啊?!”

“叫你了,沒醒,就讓你多睡了會。”吳子川面不改色道,擔心大姐,擔心李家的情況,昨天大半夜都沒有好睡。

真的叫她了?怎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胭脂疑惑的撓撓頭。

吳子川給她梳了頭,讓她自去私房菜忙事。

成親三日,胭紅和李航回門來。李老太太本來反對,馬上要過年了,何必再多折騰一趟!?糟蹋的都是辛苦掙來的銀子!

“那你們能回門……”胭脂拉著胭紅疑惑。

胭紅笑的有些赧然,“是…夫…夫君他非要回門,說是規矩不可費。”這個稱呼,她從來不曾叫過,還是在人前,終究有些難以啟齒。

“李家的人有刁難你沒?”胭脂點頭,又問。

胭紅搖頭,“沒有!你不用擔心,夫君……他對我很好,這次回門,我們也正要接恩豪去縣衙住。”說著摸了摸一旁兒子的小臉。

恩豪不太想過去,他看向胭脂,見她點頭,抿著嘴點頭。他要去保護娘不受李家人欺負!不能讓娘一個人在那!

因為年關忙的很,李航和胭紅吃過飯,就讓恩豪收拾了包袱,接他一起回了縣衙。

家裏突然又多出個男娃兒,李航讓仆從們改口,稱呼恩豪為少爺。一應衣食住,都和李茗李惠姐妹相同。給恩豪的見面禮,是本書跟文房四寶。

李老太太裝作不懂,直接無視了。

李大太太幾個面露嘲諷,也都仿佛忘了給恩豪見面禮的事。

胭紅知道自己娘倆本來就不招喜,也沒有多在意,帶著恩豪到收拾出來的耳房住下。胭脂也滿懷擔憂的和吳子川回了村裏。

村人倒很是高興,以為倆人不回來過年了,見他們又回來,紛紛往清園送各色吃食等,說他們回來的急,準備不及。

羅媽媽提前回來,家裏過年的一切都早已準備妥當,這次又拉回來不少野味和年貨。村人聽說,依舊熱情,“你們有是你們的,我們給是我們的心意!”

吳子昀遠遠的看著,眼裏滿是怨恨。她調養到現在才勉強好了。而娘成了沒胳膊沒腿的殘疾。張氏現在很少出門,她沒有了左腿,做啥事兒都得拄著拐杖,見她出門回來,神色不好,村裏也仿佛很是熱鬧般,問她出了啥事兒。

吳子昀抿著嘴,臉色難看說了吳子川和胭脂回村裏了。

張氏眼神一亮,神情有些激動期盼,出言寬慰聶梅,“娘一定去說服你大哥,幫你最後一次。”

吳子昀張張嘴,有些不抱希望的低頭抹眼淚兒。

正值年二十九,村裏熱鬧了一場,次一天,到年三十,拉來一頭剛殺的豬和各色點心和棉麻布,給作坊的雇工們每人一份分了。

往年都有吳家老宅很大一塊,今年只分了吳三郎應得的,剩餘的讓羅平萬森搬回清園去。吳三郎有些失落的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吳子川和胭脂,雖然村裏的人依舊叫他大郎,他也會應,但也有人改口叫他子川哥。對他也和作坊別的雇工一樣,不再是之前的親近厚待了。有人看他臉色不好,抿抿嘴,也沒有多理會他。大郎和吳家斷絕所有關系,還讓吳三郎在作坊幹活兒,砍肉也多給他砍了半斤多,已經對他很優待了。

有落差的不光吳三郎,張氏,包括王迎春都有。之前每逢年節,吳子川和胭脂都會送不少年禮,衣裳料子和吃食,肉菜等。今年卻一點沒有,只有吳三郎分的那一份。

作坊裏幾十個人,分一頭豬。吳三郎比別人多半斤多,也就二斤多些,和往年的十幾斤肉都沒法比。更別說旁的。

張氏坐在屋裏哭了一回。

不過胭脂讓給劉婆婆送年禮的時候,還是讓人給邱氏砍了點肉和點心送去。

村裏眾人正等著籌備豐盛的年夜飯,陶二郎來了。

“我已經休了吳子昀,你們也已經和吳家斷絕關系,咱們也不是親戚了,過年也沒有走親戚的事兒。聽你們回來,就趕年前,給你們送些不值錢的果菜,也算是我一片感激你們教養祥子的心。”陶二郎說著看向一旁的胭脂。

她穿著橙紅棉綢繡蘭花灰鼠短皮襖,下面是深紫色鑲闌邊綜裙,輕便又不貴氣,白凈清秀的小臉仿佛幾年沒有變過,一雙大眼依舊如黑曜石般閃著光。只是依舊沒有對他笑過。吳子川看他目光從胭脂身上略過,微瞇了瞇眼,點頭把東西收下。

陶二郎沒有就走,跟吳子川說話,“你過了年就要進京趕考了吧?啥時候啟程?我也來送一送你。”吳大郎要進京趕考,那胭脂是要留在家裏的吧!?

“過了上元節。”吳子川回他,等著他往下說。

陶二郎忙又問,“是你們都去嗎?要是都走了,這家裏豈不是沒人了?祥子他,也是跟著你們走嗎?”

他是問自己兒子,話問的很合情合理。

吳子川笑容有些冷,“自然都去。不過家裏要留人打理,祥子也留在家裏。”

陶二郎臉上的失望差點掩飾不住,見他眼神淡淡的看著他,訕訕然咧著嘴道,“你進京趕考,途路遙遠,拖家帶口,只怕也不太方便吧!”他不是去府城,是進京,那麽遠,難不成也要帶著胭脂一塊!?

“可能要幾年不回來,自然是要都去的!”吳子川冷眼挑眉。

陶二郎心下發沈,果然讓他猜對了,吳大郎打算帶著胭脂去京城,短時間不回來了。看了眼依舊嬌俏明媚的女子,眸光暗了暗,那是他心裏最深的執念,不能就這麽放她走了!吳子川沒有留飯,讓陶二郎自去看望祥子。

這段時間都沒有見過他,祥子有些認不出。

陶二郎這次耐心的給他拿了吃食,還有小玩具,陪著他玩了一會。下了山坡,往村裏來。看到氣派的吳家大院,陶二郎眼中閃過嘲諷。吳大郎蓋了這麽一座院子,卻是個空殼子,直接扔給吳家,就幹幹凈凈斷絕了關系。這大院看著氣派,只會讓別人誇讚大郎仁義厚道,吳家人只能有個空殼子。

敲開門,吳子昀看到他,頓時一楞,眼淚淬不及防落下來,“陶郎……”

陶二郎看她枯瘦幹癟的身材,蠟黃的臉,身上穿著的綢布襖也絲毫沒有傳出綢布的貴氣,看到就哭個不停,眼裏閃過嫌惡,忍著道,“我剛去看過祥子,給清園送了些果菜。想著你之前病的挺重,就順便過來瞧你一眼。”

話這樣說,吳子昀不生氣,反而很是激動欣喜,“陶郎你還是心裏有我的!”要不是這樣,他就不會沒娶那個女人。這會還來看望她。肯定是心裏有她,還忘不掉她!

看她哭的掉鼻涕,還拉著他的胳膊,陶二郎抿了下嘴,扶了她一下,讓她站好。

吳子昀祈求的看著他,“陶郎!我知道錯了!我已經改了!你讓我回去吧!”

陶二郎眉頭微挑了下,“我心裏恨意難平,只怕現在不能讓你回去。”

吳子昀聽他這麽說,已經聽出了希望,急忙抓著他追問,“以後,你讓我做啥我就做啥!你讓我咋做我就咋做!我肯定聽你的話,做個賢惠的好媳婦兒!你讓我跟你回去吧!沒有你在的這些日子,我天天都是哭著熬過來的!”

陶二郎低著頭,擠紅了眼道,“我心裏也是放不下你,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心裏實在恨!”

吳子昀臉色有些發白。

陶二郎看她發白的臉,眼裏閃過滿意,目光望向清園的方向,“本來我們一家人可以開開心心富足的生活在一起。現在弄成這樣,都是吳大郎和胭脂害的!不管是祥子,還是第二個娃兒,到咱們分開,都和他們脫不了關系!我心裏恨啊!不出這口氣,我忍不下去啊!”報覆吳子川和胭脂,這樣的念頭吳子昀腦中浮現過無數次,可是她不知道該咋辦,也有些不敢,也是進不去清園的門。

看她眼裏臉上滿是怨恨憤惱,陶二郎微微放心。看來這個女人,還能再被他用一回。“馬上要過年了,你一個人在娘家……這個給你吧!”陶二郎給了她一個銀角子,轉身就走。吳子昀哭著追出來。

陶二郎速度很快的離開了,看她一直哭著追出村子,回頭遠遠的看了眼清園,勾起嘴角。

陶二郎雖然在外面亂搞,還生了個兒子,陶家也把娃兒認回了家,但陶二郎卻沒有娶那個為他生下兒子的小寡婦。

吳子昀看著手裏的銀角子,淚流不止。陶郎肯定是心裏愛她,才沒有娶那個女人,還給她送銀子。回頭看連成一片的作坊,大大的木板牌匾掛在門樓上,千味坊三個字龍飛鳳舞,她不認識,心裏卻恨意更深。

從一開始就想壞她的親事,拆散她和陶郎。等他們這對苦命鴛鴦終於成了親,胭脂那個女人又嫉妒她懷了身孕,暗地裏挑撥,害了她的留住。不幫他們也就算了,還一次又一次暗害她!害的她現在兩個兒子,一個被他們弄走變成奴才,一個慘死。害的她有家不能回,被陶郎很怒之下休棄。

越想,吳子昀心裏的怨恨卻是止不住,如同掉進了怪圈,越恨越想,越想越恨,如此一遍遍循環。

看她神情扭曲,悲慟,兩眼紅腫不堪,張氏心疼的勸慰她,“昀兒!你別傷心!既然陶二郎心裏還有你,他也只是這一時之氣。我去找你大哥!讓他幫你還回陶家去!”

吳子昀沒有吭聲,擦了把眼淚。

張氏嘆口氣,咬咬牙,拄著拐杖出來。

村裏的人都在送互送壓歲錢,剁餃子餡兒的聲音不絕於耳,家家戶戶門上貼著年會,小娃兒們都穿著新衣裳出來玩,整個村裏充斥著喜慶的氣氛。

張氏心裏卻一片悲涼,見幾個丟沙包的小娃兒看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帶著嘲笑,難堪的低著頭,拄著拐杖快步朝清園走。

吳子川正看著萬森和萬渺幾個掛燈籠。

胭脂翻找東西,翻出了之前的花燈,已經褪色變樣,那些彩色的燈籠都是用過折疊好收起來,也是褪了色。

吳子川要拿去燒掉,說是再紮新的。胭脂不舍得,讓都掛起來,再用幾次。

守門的小廝跑來回稟張氏來了,吳子川示意讓人進來。

看那小廝面無表情的讓她進去,張氏心裏很是難受,垂了垂眼,跟著進了垂花門,就見滿院子正忙活著掛燈籠。東西廂房對著拉了不少繩子,一盞盞五彩的燈籠被依次掛上,正房屋檐下一排長長的大紅紅綢燈籠,喜氣極了。想到家裏的空曠冷清,張氏心如刀割,“大郎……”吳子川負手而立,頎長如玉,清俊的面龐,一雙淡冷的眸子看過來,讓人不敢直視,“什麽事?”

看她踟躕,有事要說的樣子,萬渺放下手裏的活兒,引她進屋坐。

張氏看吳子川從容坐下,一瞬間,仿佛他們就如同陌生的兩家人,距離遠的讓人夠也夠不著,眼眶一酸,眼淚就湧出來了,“大郎…”

吳子川皺眉,“什麽事直說。”

看他不悅,張氏忙擦了擦眼淚,“是…是昀兒…我知道梅兒做了錯事,讓你心裏不喜歡。可她現在總是一個人在家裏傷心痛苦,我這心裏實在難受,只能求你想想辦法。讓梅兒…還回陶家去。”怕他不答應,忙又解釋,“陶二郎剛才還看望昀兒,給了她個銀角子讓她過年買東西。他也是心裏還有昀兒,只是存著一口氣,也抹不開面子。只要你出面說項,昀兒就能和方二郎破鏡重圓,重新和好了!”

“重新和好?”吳子川眼裏閃過冷嘲。

張氏忙不疊的點頭,滿目期盼的祈求,“大郎!昀兒她現在整個人沒個奔頭,幾次要尋死。我求求你,就幫她這一回!只幫她這一回!最後一回!”

吳子川擡眼看她,“既然陶二郎也願意,這事讓誰去說都可以。陶家有意,讓三郎過去遞個話兒也就是了。也沒必要興師動眾的貼上去。”

張氏臉色僵白,期哀道,“大郎…”

“不管是誰對誰錯,作為女方還是矜持些的好。要是兩方有意覆合,直接私下商量,讓陶二郎來把人接走也就是了。像你們一樣。”吳子川沒有同意。

看著他幽冷的眸子,目光敏銳。

吳子川收回目光,起身出了屋。

張氏面色蒼白的起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的出來。

胭脂正在廚屋包餃子,今年家裏少了胭紅和恩豪,羅平家的還要照看兒子,吳玲玉也有孕了,胭脂不習慣看別人忙的團團轉,她自己閑看著,也洗了手,下手搟皮兒包餃子。

三個小爐子都燒著,一個燉著獅子頭,一個燉著東坡肉,一個燉著牛腩。大鍋煮著牛腸牛肚等,滿屋子飄著香。

幾個小丫鬟跟著捏餃子。

吳子川站在門口,看正在飛快搟皮兒的胭脂,小臉洋溢著笑,冷硬的目光也柔軟起來。胭脂擡頭看他,目露詢問。張氏人走了?

吳子川往外看了眼。

張氏還想再求求。

端著茶盅從屋裏出來的萬渺小聲嘀咕,“這麽丟臉的事兒自己不去,使喚我們少爺去,以為自己是誰呢!”

他聲音雖小,卻讓張氏聽了個正著,臉色僵硬的又看了看吳子川,神情淒哀的一瘸一拐出了門。

胭脂往外看了眼,問張氏來啥事兒。

“想讓我出面說項,讓陶二郎吳子昀覆合。”陶子川掀開砂鍋翻了翻裏面的牛腩。

胭脂皺了皺眉,不滿道,“她自己有親哥,幹嘛要你去!?”吳子昀自己一個勁兒的作,有現在的下場,她咎由自取。想要跟陶二郎覆合,她自己就可以去說。想壯面子,讓她哥吳三郎去說。

吳子川笑起來,“牛腩燉熟了。”

胭脂嘴角抽了下,“才吃完飯多大會……”

羅媽媽和萬媽媽都笑起來,“還沒怎麽燉,熟是應該熟了,不過還沒燉爛,嚼不動。再燉一個時辰,讓少爺嘗嘗。”

吳子川放下叉子,蓋上砂鍋蓋子,又出去看萬森幾個掛燈籠。

吳子昀聽吳子川又不願意幫她,心裏怨恨更甚。

張氏紅著眼垂淚,“現在…只能讓你三哥幫你了。”

吳三郎正幫著王迎春剁餃子餡兒。

看餃子餡兒剁好,王迎春和了面搟皮兒,陰著臉出來,冷冷的落在吳子昀張氏身上,“不幹活兒,就幫忙燒個鍋吧!讓我一個人伺候你們一大家子,忙到晚上也做不夠你們吃的!”吳子昀咬著唇,擦擦眼淚起來,到廚屋幫忙。

張氏也忙洗了手,到廚屋包餃子。

一個餃子掉地上,胭脂哎呦一聲,連忙撿起來,沾了點灰。

“少奶奶快歇會吧!這麽多人,一會包的就夠吃了!”羅媽媽把撿起來的餃子放到一旁去。“包個餃子累不著人。”胭脂笑著坐到一旁,看著已經一旁掉地上過的三個餃子,突然來了興致,拿起來就想放火爐裏烤了吃。

萬媽媽一看,忙攔住,“少奶奶!不能烤著吃!”

“為啥啊?”胭脂眨眼。

“今兒個就過年了,規矩不興。少奶奶想吃烤的餃子,過了破五,奴婢再給你烤。”萬媽媽解釋。

胭脂悻悻的收回手,過年的風俗規矩竟然還有這個。

萬媽媽端了兩碗核桃露,笑著遞給胭脂,“少奶奶和少爺到正房喝點核桃露,歇一歇吧!”胭脂嘴角抽了下,接過來托盤,端著去了屋裏。

吳子川看她小嘴撅著,笑著隨她進屋在臨窗大炕坐了,“這是怎麽了?”

“我想吃燒的餃子,萬媽媽說規矩不興。”胭脂說著忍不住小臉發熱。

吳子川笑起來,刮了下她的鼻子,“過了破五,我給你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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