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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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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心裏在不憤,也只能背地裏不憤,他們可不敢得罪縣太爺。

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這是得罪不起的。

日子很快,眨眼一個十月就過去了。今年最後一批護膚品和香皂,內衣加上奶糖,柿餅等物送進京。

李航的家人也趕過來了。

他是家中老三,上面還有一個大哥一個大姐,下面一個弟弟,連同爹娘,兩個女兒都趕了過來。

同時趕過來的還有一家人,李航的原配夫人娘家人。

見何家人也來了,李航眉頭微皺。

何家人過來,卻是要求相看胭紅的。一個和離的鄉下婦人,有什麽資格做他們何家外孫女的繼母!?以為使了手段就能攀附高枝兒了,想攀的多著呢!得先過他們何家這一關不可!

何家的人一來,吳子川就得到了信兒,沒有再去跟馮老爺念書,而是留在了家裏寫策論,練字。

李航的娘李老太太對兒子終於再娶很是高興,可娶個鄉下的,還是個和離的寡婦,帶著個兒子,心裏就不高興了。何家要來人,也沒攔著,沒說啥,就讓他們跟著來了。

看到那麽多人,李航事先都沒有得個信兒,尤其看何家的人也來了,神色頓時有些不好,說縣衙裏住不下那麽多人,把何家的人先安排到客棧去住。

何老太太不願意,非得住在縣衙裏。

和之前一樣,聽李航要再娶,何家的人是來作梗的,又怎麽可能讓他輕松成親,讓別人嫁給李航,就要住縣衙。

“之前都是小縣城,南平縣是大縣,不光我一個縣令,還有個縣丞,縣衙裏根本住不下那麽多人。你們先住客棧,要是來參加婚宴,我讓人給你們安排院子。”李航不同意,叫了常隨過來。他要再娶,讓何家的人過來大模大樣住在縣衙裏,讓胭紅他們如何想!?

何老太太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咋地?沒有了湘淑就看我們何家不算人了是吧!?”李航原配夫人閨名何湘淑。

何家的兩個哥嫂也都出聲說話,“小妹可是為你生孩子,身子全損傷了,才撐不住撒手而去了。當時你是咋對待小妹的,我們可都看在眼裏的。惠姐兒從一歲就沒有娘,你這當爹的對孩子不管不問。現在你要再給茗姐兒和惠姐兒找個繼母,總要讓我們過過眼,否則我們可不放心把她們姐妹交給你們李家!”

何家的人這個時候過來,本就是個下馬威,要是再讓他們住到縣衙,還去‘相看’胭紅,淡家的人不說,吳子川和胭脂定不會同意。李航皺著眉頭,“既如此,那讓我爹娘他們住到外面客棧,你們住到縣衙裏!?

”何家的人臉色都難看了。

李老太太也皺起眉,“老三!”

李航直接叫了隨從吩咐,“去客棧訂個院子。”

李茗和李惠看著面色冷沈的李航,都紅了眼眶。李茗大些,已經懂事,抿著嘴沒有說話。李惠才七歲,打小就極少跟父親相處,聽又要來個繼母,已經哭了幾次,看李航跟外婆對持,扁了扁嘴,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李老太太忙拉著李惠哄她,“惠姐兒不哭!”

李航蹙了蹙眉,讓管事去安排接風宴。

哄住惠姐兒,李老太太開始問李航胭紅的情況。

李航把胭紅的情況一說,李老太太還沒說啥,何家哥嫂就接上話,“一個鄉下的,還是和離的寡婦,帶著個兒子。妹夫!你現在是一縣的父母官,娶這樣一個鄉下寡婦,你願意,你爹娘掉面兒,她也不配做茗姐兒和惠姐兒的母親!”

“聽說還是因為你救了她,有損她的名聲,這才上門提親要娶。你是官身,想攀附的人多著呢!那寡婦好好的跟夫婿和離,也不是個省事的。又是鄉下出來的,大字不識一個,啥啥都不懂,指望她教養茗姐兒她們,難道你是想教出兩個鄉下土妞的女兒不成!?”

李老太爺皺眉,心裏也不喜兒子娶這麽個媳婦兒,對兒子前途沒有一點點幫助。若是同僚上峰的女兒,知書達理的閨秀,娶回來也能幫襯兒子一把。

李老太太雖然不想看何家的人作梗,但他們要是能阻攔兒子娶那個鄉下寡婦,她很樂意看見,也不管,由著何家的人說。

李航面沈如水,左耳進右耳出。他既然要娶胭紅,所有的問題都想過了的。

何家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見李航依舊神情堅持,何老太太有些惱火,飯菜都擺上桌了,她抽了帕子,哭起去世的女兒來。

胭紅也聽李航家人來了,又緊張又忐忑,飯都沒吃好,跟胭脂說,“他們家怕是不願意縣令大人娶我這樣的一個和離的寡婦,要不……咱把這親退了吧!?”

“為什麽退!?來求親的是李航,又不是我們攀附他們。李家的人不認同這門親事,他們難道還不認同自己兒子!?”胭脂笑著道。李航要是這點事兒擺不平,大姐趁早不用往李家去。再說李航是二婚,又不是頭婚。

胭紅總是不心安,而且又是給人當繼母,她心裏很是沒底。當初在謝家,她是咋做咋錯,都說她虐待原配的娃兒了,為這個她挨打挨罵也就算了,連恩豪也跟著她吃苦受罪。她再嫁也是為了兒子,不能再讓兒子跟著受委屈。

胭脂安撫了她幾句,讓她做針線靜靜心,等著出嫁,她去籌辦婚事。回頭就跟吳子川商量何家人的事兒,“李航要是容他們家的人來為難大姐,這門親不結也罷!”倆人本都是二婚,李航縱然條件好些,他們捧著點也夠了。婆家人已經夠難搞定了,要是連原配夫人娘家的人都來為難,那就沒得說了。

“先看看。”吳子川對李航家的情況不是太了解,但對他的為人還是信得過的。

聽到信兒,何家的人沒有住在縣衙,而是到客棧去住了,吳子川暗暗點了下頭。

何家的人沒有先找胭紅,而是在縣裏到處打聽關於胭紅的消息。

南平縣的人對胭紅也都不陌生,郭二郎要非禮她,一下子被打廢了命根子,還把縣太爺打成了熊貓眼,又即將嫁給縣太爺,少有人不知道。

何家的人聽李航剛上任就跟胭紅有牽扯,心裏都不憤,找到縣衙,跟李航說胭紅早就盯上他了,要不然也不會那麽多求親的,有鎮上的富家少爺,也有考到功名的秀才,她卻一個沒看上。

李老太爺和李老太太也正跟別著,不讓他娶胭紅,想讓他娶個官僚家的閨秀,結一門硬親,“你要是負責,就納她回來做個妾室吧!一個鄉下的寡婦,還帶著個閨女,給你做個妾室,已經對得起她了。”

李航打定了主意要娶胭紅,“真要按爹娘說了,娶個高門戶的回來,怕是也沒人願意來給我一個窮縣令做繼室。身份高了,硬氣了,也不會把茗姐兒放在眼裏了。教養茗姐兒她們,可以請了夫子嬤嬤來家裏,沒必要非得要母親教養。”

李老太太還要再說,李航站起身,“頭婚我聽你們做主,再娶由我。這門親事已經定下,爹娘也知道我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我先去籌備,你們要是願意,就在南平縣轉轉吧!”四個子女,就老三爭氣,年紀輕輕就做了官,剛做官,媳婦兒就沒了。終於要再娶了,卻非得要娶個鄉下寡婦,讓李家二老都心裏慍怒不已。

李家大太太和姑太太一塊出來逛,打聽了一番,先找到胭紅的鋪子裏,看了那些毛絨玩具又看了內衣,頓時都喜歡上了,只是沒見到胭紅,鋪子裏的是媳婦子和小丫鬟。

從鋪子裏出來,倆人就來到了私房菜,叫了一桌菜,點了讓胭脂做。

胭脂正來小日子,吳子川不讓她忙活,何況只是一桌簡單的菜色,讓邢師傅和謝明他們準備就行了。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看菜都端上來,也和松陽縣那邊的差不多,也就是看著更精致點,吃著味道好那麽點,都有些不以為意,“一個舉人的娘子,拋頭露面做生意也算了,還給人做飯燒菜這種低賤的活計,她那和離的大姐也指定好不到哪去。”

正準備敲門的萬渺,又輕手輕腳退下,回到家裏稟給吳子川。

“讓她們付了飯菜再走。”吳子川頭也不擡,筆下不停。

萬渺笑著應聲,回到私房菜,讓謝掌櫃結賬的時候照價收。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吃完飯,人卻走不掉了。她們叫了一桌的菜,身上帶的銀子卻不夠付飯錢的。她們平常最多也就十幾兩銀子,已經很是不錯,沒想到那一桌菜竟然要六十多兩銀子,吃的啥山珍海味了!?

兩人對視一眼,認定胭脂和胭紅故意給她們辦難看。讓他們直接去縣衙拿錢,就要走。謝掌櫃應對這樣的情況不知道多少,笑著攔住倆人,“看兩位太太也不像吃霸王餐的人,既然是跟縣衙有關,不若兩位再喝杯茶,叫人把飯菜銀子送來?或者我跟二位太太去縣衙結賬吧!”

兩人臉色都很是難看,就讓謝掌櫃跟她們去縣衙結賬。一個和離的寡婦,想攀高枝兒,吃她們一桌菜,竟然還敢坑她們一筆!?就讓他們去縣衙,看他們敢不敢要!

謝掌櫃既得了話兒,自然是敢的,她又不是沒幹過追賬的事兒拉不下臉皮兒,當即就跟著倆人到了縣衙要賬。

李航一年總共才七十多兩的俸祿,再娶親也要花不少銀子,倆人一頓飯吃掉六十多兩銀子,這個銀子,他不出。

這下難看了,李家三房已經分家了,姑太太更是嫁出去的人,李老太太也不管這個銀子。謝掌櫃等著收賬,只能李大太太和姑太太倆人分攤把銀子結算了。

只是吃了一頓飯,幾十兩銀子就這麽沒了,兩人都心裏不忿,覺得胭脂故意下她們的臉面,故意打李家人的臉,又找到鋪子裏,說是訂做內衣,叫了胭紅過來。

雲胭紅已經很少在鋪子裏了,鋪子裏請了個掌櫃,她就退居後線,每日裏只做做飯,做做針線。不過聽有人訂做內衣,這個和毛絨玩具還不一樣,是女人家貼身穿的,就過來鋪子裏。

見她過來,李大太太和姑太太眼神都變了變,目光不善的盯著胭紅。

在縣城兩三年了,胭紅也已經養成了習慣,出門就換了出門的衣裳,看著也體面一些。所以,聽有兩位太太訂做內衣,就換了件鸚鵡綠繡折枝花通袖襖,墨綠色繡花綜裙,頭發斜斜綰起來,戴了一支梅花金簪,一支蝴蝶銀步搖,金銀二色流珠耳墜。

素白的臉龐,瑩潤白嫩,一雙杏眸蕩著溫和柔緩的目光,氣質溫婉,神情柔順和善,微微笑著進來,聲音溫軟的開口,“兩位太太要做什麽樣的小衣?我們這裏有各種花樣子的冊子,還有剛出的兩款新式的,我帶了過來,兩位太太先瞧瞧如何?”

胭紅和胭脂是姐妹,相貌有四五分相似。胭脂是嬌俏精致,骨子裏透著活力,通身的靈氣。胭紅則是溫婉柔順,幾年在外開鋪子,胭脂又刻意打磨她,督促她天天練武,從前見人的軟弱已經漸漸消減,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善,沈靜柔雅。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看胭紅這樣,不是她們想象中的鄉下婦人,面色蠟黃,穿著吐氣,靠手段攀附上李航,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胭紅的眼神也更多不善。怕就是這幅柔柔弱弱的樣子,欺騙了李航,才讓李航非得娶她。

姑太太上下打量完胭紅,首先開口,“之前就聽這玩具鋪子的老板娘姿容出色,沒想到你一個快三十的人,還如此嬌艷貌美!”小丫頭片子還沒張開,勾不了男人的魂兒。只有那**的女人,放得開,男人覺得有滋味,才更能勾的男人神魂顛倒。三弟是個老成穩重的人,可也是個男人。

這幾年在外,雖然有馮仁交代,瘦猴幾個關照,胭紅也是各式各樣的話都聽過,好的不好的,一開始覺得拉不下臉面,現在已經不太在意這些,笑著拿出竹編收納箱子打開,裏面是兩款新樣式的文胸,“這兩款都是聚攏的,穿起來更聚攏挺翹。冬天穿著棉衣,也凸顯出腰身來,兩位太太看看怎樣?”

李大太太看了眼一個黑底繡大紅花的,一個深紫色繡粉紅花的,充滿了誘惑又帶著淡雅的貴氣,一看就跟架子上掛的不太一樣,心下有些喜歡,只面上不顯,看了眼胭紅的胸部,視線又落在她白皙嫩紅的臉龐上,突然問,“你多大了?”不是快三十的人,還是個鄉下出來的村婦,竟然保養比她還好。還捯飭這些胸衣出來,看著溫婉和順,怕是比那窯子裏的姐兒還會勾引爺們兒!

胭紅比吳子川還要小一歲,“過了年二十六。”

比李航整整小十歲,看著又年輕貌美,比那些沒張開的小丫頭更有韻味,怪不得老三張口,非要娶她。視線又落在收納箱子裏兩款文胸上,李大太太目光閃過覆雜。

老三本事大,又是官身。他要是再娶個官家小姐,的確能提升官位,可在家裏她這個長媳也就沒啥地位,得對著人家伏低做小了。這個胭紅不管有多大本事,終究只是個鄉下村婦出身,是無法撼動她長媳的尊貴和地位的。她軟弱點,也能好拿捏點。就提出試穿。

胭紅打開試衣間,把兩人看上的幾款都拿了合適了碼號,請兩人進去試穿。

試衣間不大,但卻很是明亮,屋裏點著火盆,暖烘烘的,中間有隔斷隔開,兩面都有鏡子。兩人各自脫了衣裳試穿,即便只是普通的文胸穿起來,效果立馬就不一樣了,那聚攏的效果更突顯,兩人嘴上不說,心裏都很是滿意。又想故技重施,不給錢。

斜著眼看著胭紅,“我們是縣衙的,出門沒有帶錢袋子,你直接去縣衙結賬吧!”

胭紅一聽倆人是縣衙的,縣丞夫人她認識,這倆明顯不是,剛剛又打聽她多大,想到李航老家來人,臉色一紅,頓時緊張起來。

李大太太看著,臉上就露出個不以為意的笑。這個胭紅看著柔柔弱弱招男人喜歡,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姑太太看她這樣,神情也有些得意,她夫家也是縣裏的富戶,胭紅這幅樣子,一看就上不得臺面。

胭紅看兩人的神色,心裏一窒,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她不能讓二妹妹丟臉!不能給妹夫拖後腿!她要是撐不起來,恩豪跟著更沒臉,只能被人看低。二妹妹為她做了那麽多,她不能再像拿不出手的窩窩頭一樣!

深吸兩口氣,胭紅慢慢緩解心裏的緊張。看著李大太太和姑太太兩人,想把內衣送給倆人,這也是應當的。可想到胭脂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得寸進尺,這兩位李航的家人,一開始就神情不善……

笑了笑,道,“兩位太太既是頭一次,我們鋪子有優惠,買一套送一套。”轉頭又吩咐小丫鬟拿兩個小公仔來送給兩人。

見她還真敢收錢,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剛為了吃飯已經夠難看了,還被坑了幾十兩銀子,那可是幾十兩銀子,不是幾兩。這小衣的錢,她們要是再讓去縣衙要,這胭紅和她妹妹一樣沒臉沒皮去要賬,雖然這胭紅會招人厭,可她是個做生意的,難看的還是她們。

一旁的掌櫃拿了算盤撥了幾下,報了價兒,“新款打九折,兩人都是二兩六錢零七十文,兩位太太買一套送一套已經最大優惠。”

“把七十文零頭抹去吧!”胭紅笑著道。

掌櫃的應聲,在賬本上記了賬。

李大太太兩人吸了口氣,面色更加難看,“不過賣兩件小衣,你開這麽個小鋪子,還挺掙錢的啊!”

胭紅垂了下臉,道,“這兩款新的小衣都是用的最時新的好料子,刺繡也更加精細,上面還鑲嵌了玉石。”

兩件文胸中間的確有個小墜兒,是白玉,卻也不是質地精美的和田玉羊脂玉,不過更加噱頭而已。只是兩人都已經暗示是李航的家人,姿態擺出來了,總不能不要了,人家會認為她們買不起,那就丟人了。

看她們付了錢,又打量鋪子裏的毛絨玩具。胭紅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李大太太瞥了她一眼道,“這些玩意兒可最能討小孩子歡心了。只是我們茗姐兒和惠姐兒都是見過世面,身份尊貴的小姐,這些玩意兒……也就中看不中用。”繼母,可不是那麽好做的。胭紅的確想拿這些毛絨玩具討好李航的兩個閨女,大多數小姑娘喜歡這些可愛的小玩具。聽李大太太說這話,抿著嘴微微笑著送兩人出門。

等回到家裏,胭紅這才完全松懈下來,手心也出了不少汗,有心想退了這門親事,可又想到李航怕是要被禦史彈劾,她心裏也指望聶子川能出人頭地,二妹妹能跟著過上好日子,自然也希望李航能幫襯吳子川些。

她要是現在說退親……那就真的上不得臺面了!

咬咬牙,胭紅自己給自己鼓氣,她不能退縮!不能啥事兒都靠著二妹妹!她的恩豪還要靠著她這個當娘的!她一定要做好!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回到縣衙,就跟李老太太說了見胭紅的事兒。

一聽胭柔柔弱弱的,李老太太更是不喜,還捯飭那什麽胸衣,專為勾引男人了!實在輕浮浪蕩了!說什麽也不同意李航娶雲英,要做主去退了這親事。

李航這些日子也沒有再出去逛,在衙門處理公務,一聽李老太太要做主退親,忙找了過來,攔住了人,又請了李老太爺,“兒子有話與你們說。”

李大太太和姑太太也想聽,但李航明顯不讓她們聽,倆人也只得退了出來。

姑太太心下預感有些不好,她可是跟李航之前的原配妻子何湘淑是閨中密友。自然看不慣雲英嫁過來。

李大太太看了看,就到廂房去喝茶,等了小半時辰才見李航出來,神情帶著輕松,她眸光閃了閃,想著只怕李航已經成功勸說了李老太爺和李老太太,便起身去屋裏伺候公婆茶水。她自己也做了婆婆的人,伺候茶水自然是假,打探消息是真。

到了正房屋裏,就見李老太爺神色沈靜,李老太太皺著眉頭,臉色有些黑,卻也沒有多說旁的,李大太太更加確定倆人都同意了讓雲英進門。不禁有些納罕,老太爺和老太太一向都巴望著老三能娶個官宦人家的閨秀,竟然真的不阻攔那胭紅嫁進李家門了?老三竟然說服了他們!?

李航並沒有說別的,從他的仕途,家族的利益出發說的。胭脂和馮仁是認的兄妹,夫妻二人對馮仁有救命之恩,馮老爺更是聶子川的恩師,教授他學業,助他科考。

關鍵的是馮仁的外祖家和岳家,岳家還不提,和吳子川胭脂沒交情,但卻可以借黃悅菡搭上會昌伯府。而嚴府如今也是如日中天,父子二人皆在朝為官。那嚴老大人對馮仁這個外孫很是看重,退了沐家的親事立馬又尋了會昌伯府的親事定於他。對吳子川也挺看重,如若不然,那抓獲雲珩的功勞,吳子川和胭脂這等升鬥小民是撈不到份兒的。

再一個,馮仁可以說靠著胭脂脫胎換骨,又鋪設了一攤子生意,對這個妹妹更是寵愛,還讓兒子認了胭脂做幹娘,感情自是不一般。

胭脂和胭紅姐妹情深,他娶了胭紅,就和吳子川胭脂等同一家人了,到時候自然便跟龐府交上好,跟龐府交上好,也自然就跟嚴府走上了關系,嚴老大人是吏部侍郎,吏部掌管著官員升遷和罷免,他的仕途有了這層保證,也會更加順遂,高升也指日可待。

李老太爺覺得兒子一向想的深遠,只是覺得讓兒子娶個和離的寡婦,未免有些委屈,也不夠風光。而且如此迂回,真的會對兒子仕途有所幫助嗎?

李老太太是真心不喜歡胭紅的身份地位,打心眼裏瞧不上,“娶個官宦人家的女兒,豈不是更加順遂!?還需要扯那麽遠去娶她一個寡婦!?再說吳子川也是要考功名做官,有好的他還不自己留著,會白白讓給老三!?”

李老太爺一想也是,心下還是不太讚同這門親事。憑借兒子的條件,完全可以娶個閨秀回來,哪是一個鄉下寡婦配得上的!

不過兩天衙門就有邸報傳來,嚴家大爺調大理寺任寺丞,從翰林院出來,直接進了大理寺,就是個六品。嚴老大人又在吏部,父子二人都掌著實缺。

李老太爺聽了,也不再說什麽阻攔婚事,只心裏終究有些不大歡喜。李老太太表現更是明顯,直言即便胭紅進了門,也不讓她教養茗姐兒和惠姐兒兩個孫女。沒白的把她知書達理的孫女教的和她一樣輕浮,無知,上不得臺面。

何家的人聽李老太爺和李老太太竟然都同意了李航娶胭紅,都怒憤不已。都想著要如何壞了這門親事,絕對不能讓胭紅嫁給李航。

胭紅卻不再出門,有人找,也只是在家裏見。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機不如人,那李家的人又對她不善的很,所以就不出門,只在家裏做針線。少給自己招麻煩,也不給二妹妹惹事兒。何家的人找不到胭紅,就找上胭脂來。

日子越來越近,還要打點年貨年禮,打點胭紅的婚事,胭脂也忙得很,才懶得理會他們。有李航出面處理,何家人也攔不住李航娶大姐,隨他們在外面蹦跶。南平縣是誰的地盤?能由他們外地來的翻出花兒來!?

何家人見胭脂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又不敢到私房菜去吃飯,怕被吭了銀子。李大太太和姑太太被一口氣吭了六十多兩銀子的事兒他們都知道。他們又是李航原配娘家人,只怕胭脂心裏恨死他們,他們要是敢去私房菜,一頓飯被坑上百兩銀子,估計像玩兒一樣。

馮仁隨著黃悅菡抱著小馮賽過來,說起打聽來的消息,呸了很不以為意,“他們在鎮上也不過就那麽回事兒,憑著李航在外做官,他們才能高高擡著身價,當自己了不起了!一頓飯都不敢來吃!”

“私房菜本就賣的貴些,少有人常來吃。家底不豐厚的,過來吃一頓,要把家裏吃空了的!”雲朵笑著接話。

“唐四和章二幾個還不是常常過來吃!”馮仁撇了下嘴,又說起韓四的婚事來,“終於要成親了,估計要讓你去做席面。”

說起這個,吳子川目光有些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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