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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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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外邊也冷的很,要不哥嫂先送爹回家?”崔氏出聲提議。

“知道外面冷,咋不讓進屋去!?還攔在個門外!”吳老漢不滿的又嚷一句。

“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剛吃了飯,在外面走走!”胭脂朝天翻了一眼。

吳大郎看著幾人,“要子胭嫁去郭家沖喜的事兒不存在,你們根本沒必要擔心。不過她那性子,能改的話,最好還是改一改的好。翻過年就十四了,是大姑娘了。不再是小娃兒,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她也該學學規矩了!”

謝氏神色有些難堪,“是…是我沒把蘭兒教好……我回去肯定說她!以後她再也不敢了!”吳大郎點點頭,“改了對她好,對家裏也好。”說著轉身,順著湖岸往東閑步。

胭脂看了眼幾人,也轉身跟上。

“大郎!?”謝氏看他竟然走了,忙叫他。

邱氏心裏又涼又沈。

曾氏抿了嘴,神色有些沈重。現在他們對老宅的人都如此,那他們三房……又能討到多少好兒?

吳大郎停住腳,回頭,“還有事?”

他的意思是沒事兒了,可是他們來是有事的。

謝氏張張嘴,有些說不出來,扭頭看向邱氏。

邱氏深吸口氣,開口問,“你們……今兒個去郭家探望了是吧?身體咋樣了?嚴不嚴重?”“看著挺嚴重,還沒到不行的時候。”吳大郎回道。

邱氏點頭,“那就好!人上了年紀,就容易這病那病的,找個好大夫看看,多花點銀子沒啥,關鍵的是能把病治好。”

吳大郎應聲。

看他沒有談話的打算,邱氏說完這話,有點不知道再說啥別的了。

崔氏看著眸光轉了轉,笑了一聲,“子胭這娃兒也真是的,連話都不會聽。哭著要讓她去沖喜了……既然沒事兒,那我們就回去吧!”倆人明顯都不願意多說,再留下來也沒啥好說的,反而招厭。

邱氏沒有說話,過一會,點頭。

謝氏欲言又止。

崔氏看她的神情,看看吳大郎和胭脂,笑著問,“嫂子你還有啥話?”

“沒…沒了……”謝氏忙道。

可是明明一副很想問問情況的樣子。崔氏抿了下嘴,笑著跟胭脂吳大郎打招呼,“天也不早了,你三叔和嬌兒還在家裏,既然沒啥事兒,也不用我來陪了,我就先回去了!”

胭脂點頭應聲。

邱氏也道,“那我們也先回去了。”

謝氏輕輕嘆口氣,也跟著轉身。

曾氏站著沒動,“不是事兒還沒問完?那郭家叫他們去幹啥了?是要錢還是……”

“你給我閉嘴!”邱氏咬著牙怒喝。

曾氏不忿,過來就是問事兒的,現在不問就回去了!?

吳天來也喝罵了她一句,“給我回家去!”

崔氏看著嘲諷一笑,沒有多理會,快步走向村裏。

看她走的快,邱氏抿了嘴,也加快了腳步。

胭脂伸手抱住吳大郎的胳膊。

吳大郎摸摸她的手,“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胭脂眨眨眼,點頭,“好!”

揉揉她的頭,吳大郎笑著拉她回了家。

走到家門口的邱氏停下來,轉身又去了三房。老頭子混不吝,老大家的也不是商量事兒的人,她現在有事兒也只能去找老三媳婦兒商量。她這個旁觀的人,也明事理,心裏也清透。“娘!你去哪?”吳天來叫她,也跟上來。

“我去老三家裏,都別跟著了!”邱氏沈聲說著,腳下沒停。

吳天來忙道,“我也跟娘一塊去!”

邱氏不悅道,“讓都別跟著,就都別跟著!”

吳天來停下腳,“娘!天黑,你走道看著點腳下。”

邱氏沒搭理他,徑直到了三房。

崔氏剛坐下,正在想以後咋辦。可現在吳大郎要是成了郭三郎,可就跟他們沒關系了。關系遠了,就別提幫襯的事兒了。

見邱氏過來,她眼神閃了下,笑起來,“娘來了?快點坐炕上吧!剛燒的炕,正熱騰騰的!”

邱氏本沒打算多坐,看崔氏滿臉溫和的笑,又看了看在炕上靠著歇息的吳天會,一旁玩布偶玩具的吳嬌。看了眼屋裏,兩間桌椅板凳雖然是新的,但都不是好木料打的,只有兩個櫃子,一個箱子是雕了花的厚實物件。

屋裏簡簡單單,幹幹凈凈。被褥和衣裳也都洗的幹凈。油燈照著,屋裏不是很亮堂,看著卻有暖意。

邱氏長嘆一口氣,脫了鞋,盤腿坐在炕上。

清園時刻不斷熱水,分家出來,崔氏自己當家做主了,也買了個小爐子,反正家裏有柴火有炭,冷天燒點熱水喝。摸摸爐子上的茶壺還熱著,倒了碗茶端過來給邱氏。

邱氏喝了口茶,看崔氏拿了針線活兒坐在對面,問她,“現在,你覺得大郎和胭脂對老宅咋樣?”

崔氏動作頓了下,笑著回問一句,“娘覺得呢?”

邱氏默了下,“你說說你的看法。”這樣的事,她本該和家裏的老頭子坐下說,老兩口活一輩子,眼界力是有了,看事情也該有不少想法,可是家裏的老頭子……

崔氏撚了根線,穿在針孔上,“娘既然特意過來問,我也就不說一句留一句了。”擡眼看著她,“大郎和胭脂對老宅只有面子情了!”

一句話砸過來,仿佛砸在心上,悶的一聲。邱氏楞著,看著崔氏。……面子情?

“情分,那是用一分,少一分。即使是親近的一家人。更何況大郎並不是吳家親生的子孫。這三年也出了不少事兒,之前不說大郎,胭脂要是弄了啥吃的,也都會想著老宅一份。現在……除了逢年過節,或者趕上了,才有老宅那一份。他們倆人掙下那麽一片家業,不說叫咱們一塊享福,至少也不會是現在這樣!”關於情分這點,她之前就看出來了。到底大房不是親爹娘,真到有事上,就看出來了。

邱氏何嘗不知道情分用一分少一分,她覺得都是一家人,胭脂和大郎幫襯老宅,幫襯兄弟姊妹,他們也對胭脂大郎好,三郎他們也對大哥大嫂敬重,關系就好親熱。只剩面子情了!?崔氏沒有再多說,垂了眼拿著繡活兒飛針走線。那作坊之前從五月到十二月就賺了三百兩,那一年少說也掙四五百兩銀子。現在作坊又擴建,以後七八百兩,一千兩都說不定。

還有那幾個山坡,他們既然種了花木,種了藥草,那就肯定能掙錢,不然也不會花錢買那些山坡,種些不賺錢的東西。他們一年掙的銀子現在應該不下一千兩,那麽多銀子,就算吳大郎趕考打點花了些,餘下的也是一大筆。

要說幫襯他們,把老宅的院子翻新了也就才不過幾十兩銀子,一年孝敬些肉,衣裳料子,都不用他們花銀子買,有的是人給他們送。他們卻不願意多給。不是只有面子情,又是啥!?吳天會接話,“大郎是我們老吳家養大的,給他治病抓藥的,只有面子上的情分,他們那是不孝!”

邱氏久久沒有說話。

“現在郭家也貼上來了,不管大郎和胭脂是啥態度,那郭二丫可常常去清園,跟胭脂學識字,清園的點心小吃她碰上就沒少過份兒。她可一直都是叫大郎胭脂哥哥嫂子的!”崔氏再提醒一句。

邱氏面色沈重,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嘴角抿著,有些發白。

吳天會不悅道,“那郭家也真是的,把閨女嫁到咱村裏來,根本就是沒安好心!現在大郎是舉人老爺,那麽一片家業,他們當然想算計算計,想讓大郎認回郭家。到時候大郎成了郭家的人……”

郭家的人也正在想辦法,家裏的氣氛很是凝滯,涼重。李青兒兩眼紅腫著,“三郎不願意,不認了吧!我們不認了吧!”

郭樹根躺在炕上,咳嗽了好幾聲。

郭二郎勸道,“娘!三弟是咱郭家的子孫,是爹和娘的兒子,現在爹病這麽重,讓三弟認祖歸宗也是應當的。他總不能一輩子認聶家為祖宗啊!”

“當初送他去吳家,他肯定心裏怨恨的!他都記事了!他心裏怨恨我們啊!”李青兒嗚嗚痛哭。

郭二郎拍拍她的背,“娘你別哭了!三弟他就算心裏有點怨恨,也該體諒的!當初家裏就要揭不開鍋了,把他給了吳家,也是想讓去過好日子,吃飽穿暖。他病了那麽多年,爹娘還不是掛念了那麽多年!?我們也都知道他受了很多苦,我寧願當初被送出去的是我!要不是礙著舅母,咱們也早就把三弟接回來了!”

“都怨我!這事兒都怨我!要是當初我不答應,三郎也不會去吳家!也不會現在怨恨我們,不願意回來!”郭樹根也哭。

“現在咋辦?要不……我們再去勸勸?”馬氏提議。

李氏看她一眼,“能勸回來嗎?”

“要不找別人去說項說項,多勸勸。咱們說的,三弟心裏有氣,也有些聽不進去。要是別人去勸,應該就能聽進去了!三弟是讀書人,那念的都是聖賢書!懂事著呢!不會真的不管親爹娘的!”馬氏笑道。

“去找大舅吧!讓大舅去勸!舅母她……她應該也不會攔著的!三弟畢竟是郭家的兒子!”郭大郎道。

“能不能勸回三郎啊?”郭樹根哭問。

外面門響了,郭四郎跑去開門,是郭裏正來了。

看到他過來,馬氏頓時一喜,小聲道,“也可以讓郭裏正去勸勸,他也是讀書人,會說話!說的都是聖人說的大道理!”

郭裏正來就是為了這事兒,吳大郎中了秀才,他就起了意,沒想到短短時間,吳大郎又從秀才考到舉人,,要是他認祖歸宗,那這榮耀就是巨石村的,就是他們郭家一門的榮耀!而且,吳大郎認祖歸宗,那作坊也就要搬回村裏來了,到時候整個村的人都能受益。

白石村的裏正,只不過是個童生,都多少年沒拿書本了,還能有多少學問!?吳大郎中舉,多少人都說是他的功勞,讓那吳裏正風光了一回。還在村裏蓋了個學堂給他。

吳裏正背著手在屋裏又轉了兩圈。他有些拿不準,大郎是要留在村裏,還是準備認祖歸宗,回郭家了。

胡媚娘說他,“你別轉悠了!你要是想去問,就去問問吧!大郎和胭脂倆娃兒應該也不會瞞著的!”

“你懂個啥!真要去問了,大郎還以為我怕他離開村裏,不讓他回郭家呢!”那邊畢竟是親爹娘,誰能和親爹娘沒有感情!?吳家老宅又對他們那樣。

胡媚娘嘆口氣,“胭脂是個可人疼的娃兒!大郎也是個可憐的娃兒!”

吳裏正皺皺眉,想到胭脂睜著兩個大大的眼睛,笑瞇瞇說著‘攛掇裏正爺爺開辦學堂啊’。那是個靈透又有見識的娃兒。大郎也個極為聰敏的,一點就通。不然,別說是探花郎,就算是狀元,是鴻學大儒,也不可能教的他短短兩三年就先後考中秀才,又考中舉人。

想了又想,吳裏正決定去問問。

吳梅想跟著,吳裏正沒讓他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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