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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我只要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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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只要你一句話”

對於入圍的消息,《福星》劇組的人都沒在微博上發文,倒是很多影評人和電影自媒體很激動,將入圍名單轉發了無數次。

到這地步,梁遲實打實高興過後,心裏還是冷靜的,他希望其他人都能得獎,至於他自己,路還長,如果這次到最後不是他,也別覺得有什麽。

咳,要學著當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啊,梁遲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入圍的幾位要一起去香港頒獎現場了,頭回去這種規模的頒獎禮,還是受邀的身份,梁遲百感交集,又激動又緊張。

臨出發前還得知一個消息,江曠告訴他的,兩人在“椿”吃飯,江曠突然說:“江家的案子終於判了,公司的賬戶明天就可以解凍。”

“什麽結果?”梁遲怔了怔,問道。

過了半年多,這樁案子終於有了結果。梁遲是被害人之一,但這次是檢方的公訴,判決時他並沒有到場,江曠也沒去,去的是公司律師。

“集團所有涉案的人員全部按法律處理,罰款的罰款,坐牢的坐牢,江董事長涉嫌包庇犯罪,雖然最後因為證據不力被撤銷控訴,還是罰了一大筆錢,江令輝判了無期。”

梁遲沈默了會,金額巨大的轉移企業資產,綁架,人命……如此多的惡劣罪行加在一起,竟然只是個無期,想也知道是江如故動用了他畢生能量才為兒子爭取到這個結果。

不死,但廢了。

江曠知道梁遲在想什麽,他並不是安慰他,說:“這些跟我們都沒關系了,以後只有你和我。”

“沒事,哥,是一樣的,反正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梁遲說。

過了會,兩人默契地跳過這個話題,開始聊怎麽為香港之行做準備。

江曠突然收到一條消息,謝行的,他說:小江總,輝哥判了,我能去看他嗎?

當時在醫院的時候,謝行就提過這個請求,那會江令輝已經被警察帶走,江曠為了安慰謝行,跟他說現在不合適,等案子最終有結果了再說。

那會只是緩兵之計,希望謝行能多點時間,慢慢消化掉江令輝帶給他的所有不好的影響,但現在看來明顯是失敗了。

一個人的心結未解,始終會膈應在心裏,於是江曠說:“我跟律師聯系,讓他做下安排,不過——如果江令輝拒絕,這就沒法強求。”

判了無期的犯人唯一的自由是可以拒絕法律之外他不想見的人。

“嗯,我明白,麻煩小江總了。”謝行說。

這事兒江曠沒跟梁遲說,說了這家夥保不齊會直接沖到謝行家裏,拎著他衣領問他幹什麽想不通。

果然,江曠跟律師講了這事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就收到回覆,對方拒絕見面。

江曠嘆了口氣,跟謝行說了結果,又勸他不必在這個人身上執著,沒想到謝行說:“麻煩小江總再讓律師轉達下,我這裏有繆先生的東西,可以帶去還給他。”

是那條項鏈,江曠想了起來,當時被謝行朝護士要了過來放在床頭櫃上。

江曠答應他再試下,這回過了好幾個小時,律師說江令輝那邊同意了。

探視那天是律師陪著謝行一起去的,謝行的腿傷好了很多,骨折上的固定器已經取了下來,可以走路,只是還不能走太快。

去監獄的路上他還十分平靜,手裏攥著那條項鏈,項鏈吊墜的尖頭刺著他的手心,上面的血跡他沒去擦,過了幾個月已經跟吊墜融為了一體,銹跡斑駁的暗紅色。

坐到探視室的時候謝行開始緊張,心跳得又重又快。

江令輝走了出來,跟在獄警的身後,見到謝行時面無表情,坐到了他對面。

律師特意申請了無阻隔的見面室,江令輝帶著手銬,毫不避諱地將雙手擱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

謝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風平浪靜,嘴唇翕動,叫了聲:“輝哥。”

江令輝差點殺了他,捆著他雙手,將他從狂風暴雨的山道上推了下去,沒死完全是他命大。

隔了半年,此刻眼前的人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了一樣,胡子拉渣,面目全非,根本不是謝行記憶中的“輝哥”。

江令輝帶著抹說不清的神色打量了他幾眼,沒說話,眼神在他眼角落了幾秒。

那裏有一小塊被燙傷的疤痕,唐兆替他找了美容醫生,遮蓋手術還沒做。

謝行隨著江令輝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眼角,說:“輝哥,我是誰?”

江令輝擡了擡眉毛,還是沒說話,神色帶了抹不耐煩。

他朝謝行伸出手:“東西拿來。”

謝行按了按外套口袋:“在這裏,輝哥,所以你根本,從來,都沒有看到過我,是嗎?”

江令輝眼神黯淡無光,怔怔看了他一會,突然爆起,隔著桌子一把揪過謝行的衣領,跟著往他衣服口袋裏掏。

邊上的獄警迅速吹響口哨,大吼一聲過來要拉開他。

謝行咬著牙,緊緊拽著口袋,江令輝被獄警拉開,警告他:“再這樣立馬滾回去!”

謝行胸口起伏,喘著氣,異常固執地盯著江令輝,說:“輝哥,我只要你一句話,一個答案。”

過了會,江令輝一字一句地說:“對,你是誰啊?”他指了指自己眼角,有些癲狂地笑了起來:“如果不是這顆痣,你是誰啊?”

“現在他人都沒了,你連做贗品的資格都沒有,我說得夠清楚嗎?”

“清楚,我懂了。”謝行說,突然心裏有種如釋重負。

他朝江令輝笑了笑,而後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站到江令輝抓不到他的地方,伸進衣服口袋掏出那條項鏈,朝對方攤開掌心,說:“你知道繆先生最後怎麽死的嗎?那時候他已經救回來了,如果沒有這條項鏈,他再怎麽不願意,也會活下來,但是,這條項鏈幫了他,你看吊墜上的血,那都是他的,他用你送給他的東西,殺死了自己。”

話還沒說完,江令輝額頭青筋爆出,直接揮拳打向對面。

謝行有了防備,身體向後偏了偏,緊緊盯著江令輝的獄警一把將人拉開,把江令輝整個人控制住。

項鏈還握在謝行手裏,江令輝朝他吼:“給我!”

謝行極淡地笑了笑,而後把項鏈交給了一旁的獄警:“聽說監獄裏所有私人物品都必須上交,還是給警察保管吧。”

“給我!!”江令輝是真正的困獸,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

沒有人在意,謝行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靜靜看著江令輝說:“輝哥,我走了,以後也不會來看你了,你保重。”

他垂下眼角,不再看對方的掙紮,走了出去。

過了片刻,江曠收到謝行的消息:“小江總,我這邊結束了,謝謝你。”

江曠沒問他怎麽樣,只跟他說:“那就好,《棋子》馬上要拍了,你準備好進組。”

“嗯,最近都在準備,隨時等你通知。”

“好。”

那些人和事終於都過去了,陌上也被罰了一筆錢,跟江氏集團的罰款相比根本不算什麽,但對陌上來說還是頗傷元氣。

江曠把公司做了切割,現在的陌上跟江氏集團在名義和財務上都沒有關聯,看起來窮了很多,這段時間江總裁還真是靠梁大明星養著,那些商務和綜藝的進賬,原本梁遲應該拿走六七成,但他幾乎全都給江曠充了公,自己只維持了基本開銷,江曠幹脆一並給梁遲做了股權變更,陌上原本的大股東江令輝消失了,梁遲和江曠的股份不相上下,加上唐兆,公司有了兩大一小三位BOSS。

“福星”劇組入圍的幾個人要一起去香港,除了溫涼帶了個助理,其他人只去了自己,梁遲也沒帶程澈,他有江曠。

四月的香港已經是夏天,但正處於一年中的回南天雨季,不熱,只是非常潮濕。

他們到得晚,趕上一個雨夜,主辦方接到他們後直接安排入住了天星碼頭附近的酒店,助理和工作人員在另外一間,金像獎並不是財大氣粗的主辦方,在這麽寸土寸金的地方,安排的酒店房間都是兩人一組的標準間,他們五個人,單下來的一個人有一間大床房。

原本單下來的人是溫涼,但很自然地,大床房給了梁遲和江曠。

淅淅瀝瀝的雨夜,窗外是夜晚的海,海的對面是入夜仍然璀璨不改的中環,在這個各種氣息交融覆雜的城市,他們等著到明天人生中到此刻為止的最大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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