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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一個蠢一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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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個蠢一個惡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即使經歷百千劫,曾經造過的業種是不會消亡的,遇到合適的因緣出現時,那麽自己所做的業還要還給自己承受。

這是世間真理,然而總有人覺得自己是幸運兒,不受此約束,因此鋌而走險,要做那呼風喚雨的掌控者。

但以更大的局面來看,妄人還是有必要存活於世的,世間若少了妄人,會少很多樂趣。

一樓佛堂內自然聽不到頂層四樓書房裏的動靜,但林寶珊說:“你不用去,跟媽一起就在這裏,你想知道什麽,媽都可以告訴你。”

她朝江曠伸出手臂,準備起身,江曠扶著她,跟以前一樣替她揉了揉久坐的膝蓋,兩人坐到靠窗的日式矮幾前。

“開燈吧。”

“好。”江曠打開佛堂內柔和的燈帶。

“跟廚房說下,我讓他們備好的茶點可以上了。”林寶珊又說。

“好。”他穿上鞋子去了趟廚房,沒讓女傭過來,直接自己端來了茶點。

一些配苦茶正合適的甜點,看到甜品江曠就知道林寶珊今天心情真正不錯。

回到佛堂,江曠動手開始泡茶,林寶珊喝一口茶,吃下一小塊糕點,嘴角掛了點平淡的笑意。

沒等江曠問,她便自己說:“是我讓陳川去的馬來西亞,他母家在那邊,辦事情方便。”

原來如此。

“媽您早就知道四哥出事是被二哥坑的?”

“知道。”林寶珊很坦然。

“您還知道些什麽?”江曠此時已經沒了最開始的心驚,只剩下佩服。

“江令瑋從頭到尾都是顆棋子,但棋子往往知道得最多,掌控得不好,就會變成炸|彈,今晚就是這顆棋子變身的時候。”林寶珊沒說透,但江曠懂了。

江令輝與江令瑋之間有些什麽糾葛,不必弄得十分清楚,只把他們關進同一個鬥獸場,就夠了。

至於林寶珊為什麽要這麽做,是因為跟二房的宿怨?

也許不止,也許還有因為自己的因素,江曠沒有問,但他想應該是這樣。

林寶珊跟他確認過,想不想要江家的一切?江曠給出了答案,於是她給出了最有力的行動。

她甚至都沒讓江曠入局沾身,只利用了對方的遺漏弱點,就給江曠制造出最有利的,漁翁得利的局面。

江曠的心裏十分覆雜,有敬佩、感激、心驚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重。

他們在一樓氣定神閑地喝著茶,吃著點心,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江令輝被陳川帶上去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今夜連風都沒有,萬籟俱寂。

突然,樓上隔空傳來一陣接一陣重物落在人身上的聲音,混雜著聽不清的哭喊和慘叫,江曠倒茶的手頓在半空,他看一眼林寶珊:“長棍家法?會不會出人命?”

林寶珊從江曠的手中接過茶壺,給他和自己倒上茶,卻沒說話。

江曠再次不自覺想起江令輝說過的,江如故跟江令紹的死有關,今夜如果再出人命,江曠心裏冒出非常不合時宜的念頭,江氏祖墳是不是太兇了?

還有,如此心明如鏡的林寶珊,她會知道江令紹死因的真相嗎?自己唯一的兒子死後,她有沒有調查過什麽,做過什麽?

她應該是不知道的,或者江令輝扯了謊,如果林寶珊知道,這麽多年她是如何跟江如故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下來。

江曠腦子裏湧入太多沒有答案的疑問,來不及多想,突然屋外傳來車輛開進來的聲音,又快又急跟沖刺一樣。

還有誰?

很快,一樓大廳響起錯亂急促的人聲和腳步聲,是女人。

江曠聽到周彤混著哭聲的尖利叫喊,明顯她也聽到了頂樓的聲音,跟著是江令言掩飾慌亂極盡扮演沈穩:“媽!你冷靜一點,爸最討厭你大喊大叫,你要是這樣上去,只會讓哥和小弟更糟糕!”

嘖, 一家人齊齊整整都到了場。

林寶珊平和地註視著江曠:“看,救命的人這不就來了。”

一切都在林寶珊的計劃內,連周彤過來救命都算到了,周彤不來,今夜總有一個非死即傷,但周彤一定會來,不僅因為她是兩個孽子的母親,還因為江如故也希望她來。

她是一個臺階,如果她不來拼死求救,江如故給不出理由放江令輝一命。

林寶珊全都知道。

此刻江曠也都知道了,今夜他心裏一浪又一浪,甚至生出僥幸,幸好林寶珊不是他的仇人。

江曠一直沒弄清楚,為什麽黎思跟林寶珊會有淵源,為什麽兩人不是敵對的關系,黎思生前從沒提過,遺囑裏也只語焉不詳地說可以信賴這位大夫人。

他更不可能去問林寶珊,上一輩的恩怨,做晚輩的當面去一探究竟,不合適。

他這位一言難盡的生母,在去世後給他留了一道最強大的護身符。

江宅頂樓書房。

周彤被江令言扶著,剛進書房,還沒看清眼前的局面就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在了地上。

江令言勉力扶著他,一屋子的下屬沒人敢擅自過來攙扶。

周彤靠在江令言身上,周身發抖,嘴唇上下不住碰撞,心裏憋著的恐慌全都化成一股尖嘯:“住手!老爺,那都是你兒子啊!”

江令輝跪在地上,身後兩個下屬握著長棍,已經執行過一輪家法,他口角湧出鮮血,臉上的表情卻一改往日的淡漠,十分猙獰。

江令瑋跪在江令輝對面,他同樣被揍過,只是程度輕一些,但他身子骨弱,此時正蜷縮在地上。

兄弟倆誰也不比誰狀況更好。

周彤走到他們倆中間,雙手在身前顫抖,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先去扶哪一個,最終還是轉向了江令瑋,抱著他呼天搶地涕淚縱橫。

江令輝在她身後發出一聲冷哼,淬出一口血沫。

江令言倒是蹲到江令輝面前,要扶起他,卻被江令輝一手擋開,他喘著氣咬著牙:“滾!”

江令言被他推坐到了地上,卻也不惱,只是沒再伸手,轉身把周彤拽開,低聲說:“媽,你好好跟爸說話。”

周彤似乎這才記得她過來的目的,不是救死扶傷,而是好好跟她的丈夫溝通,把孩子帶走。

今夜書房裏似擺了一個堂口,江如故坐在正中間的紅木椅上,從周彤進門,他還沒開口說過一句話,冷眼看著。

周彤掙開江令言扶著她的手,搖搖晃晃走到江如故跟前,今晚她連往常精細打扮的十分之一都沒有,看著格外蒼老,朝江如故行了個正式大禮,鞠躬,而後俯身跪叩,額頭貼著地泣聲說:“老爺,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當媽的錯,是我沒有教導好他們,您今晚無論怎麽打,怎麽罰,都是他們應該受的,但是人命關天,他們是您的兒子啊,老爺,我今晚過來帶他們走,只是以我這把身子骨保他們一命,往後老爺有什麽處罰結果,逐出家門也好,我們全都領受。”

江如故垂目看著周彤:“你說他們錯了,很好,你這個當母親的好好說說,他們怎麽錯了?”

“擡頭,起來說話。”江如故轉頭示意站在身後的陳川,陳川過去要把周彤扶起來,然而周彤冷言厲聲對陳川喝到:“別人的狗給我滾開!”

陳川腳步停下,江如故揮了揮手,他又退了回去。

周彤固執地跪在地上,仰頭朝著江如故,滿臉淚水,卻說不出更多。

江如故驟然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來:“你養的好兒子,一個蠢,一個惡,你口口聲聲說他們錯了,卻連他們做過什麽都不知道!來,我來好好告訴你,你的寶貝兒子們都幹了些什麽好事!”

作者有話說:

寫不完了,明天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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