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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慌不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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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慌不擇路

回去後的藍星再回想起這段經歷,發現心裏的震撼遠遠超過當時身臨其境時的感觸,當一個同性跟他提出請求,他奮起反抗的同時,發現自己心裏其實並沒有真的排斥,那種反抗更像是大腦短路的慌張。

但他仍然不知道這是那種特殊環境的氛圍導致的,還是他本來如此。

恍恍惚惚了好幾天,在寢室發呆,在教室發呆,在各種地方發呆,找不到答案。

這一場戲至此結束。

跟聿懷的戲份拍了好幾次,梁遲還是有些放不開,一方面是劇情本身,另一方面他一開始有些難以入戲,想到江曠在看著,更加有些說不出的難堪。

後來他要求清場,除了導演和攝影師,其他人全都不許在片場。

跟聿懷之間不熟悉倒沒關系,故事裏藍星跟殷彥也是第一次見面,拍攝的道具都做過特殊設計,打人身上並不會很痛,聿懷身上的傷痕自然是特效化妝,他倒是一點不介意,讓梁遲可以下手更重一點。

梁遲要求清場的時候江曠就離開了,他去了另一個房間,那裏也有監視器,他跟副導演坐在一起看著屏幕。

有幾個機位拍到梁遲的特寫,他迷蒙的眼神,輕咬著的嘴唇,細細碎碎的神情和臉上每一個微小的肌肉走向都逃不開鏡頭。

清場之後的那一遍他很快投入角色,打了對方之後又跟他撕扯,兩人滾在地毯上。

副導演感嘆了一聲,對江曠說:“小梁長得清純,演起這種戲竟然可以這麽性感。”

江曠喉嚨有些幹澀,他早就知道,梁遲可以很性感,他在平板電腦裏存的幾十個視頻和幾百張照片可以作證,小梁性感起來的時候無人能敵。

他看了一會起身出了房間。

上下兩層都被劇組包下來做拍攝,無數認識不認識的工作人員在各個房間裏穿梭,江曠沒有按電梯,大步跨過樓梯去到上面一層,隨便進了一間暫時沒人的房間,把門鎖了起來。

他進了衛生間,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墻,把方才一直忍住的喘息釋放了出來。

江曠的目光看著對面的鏡子,怔怔盯著自己,他第一次面對這種情形,逼得他慌不擇路地要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關起門來才去正視自己。

梁遲。

江曠忍不住念他的名字。

腦子裏此時的小梁跟以往的他混雜在了一起……那個在舞臺上被水澆濕的舞者,和剛才在鏡頭前撕扯自己的人彼此融合,江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已經不自覺把自己代入了跟梁遲親吻的另一個人。

他在雨水灑落的舞臺上跟梁遲親吻,水浸透了兩人的衣衫,他們擁抱著翻滾在地上,薄薄的布料隔不住滾燙的皮膚,他們頭臉貼在一起,聽到梁遲在他耳邊說:“親我。”

他打開水龍頭放出冷水,捧了一把在臉上,仰著頭,下頜與喉結微動。

過了好一會,腦子裏紛紛亂亂的念頭退下,江曠從鏡子裏看著自己,他跟殷彥不一樣,他的欲望從來沒有被滿足過,日積月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徹底爆發。

再回到樓下拍攝間的時候,最重要的段落已經拍完了,重覆了四五次,喻也終於喊了OK。

江曠沒再看素材回放,攝影師還在補一些零碎鏡頭,估計今天結束又會到晚上。

他坐在邊上等拍攝結束,這段經歷改變了藍星,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傻瓜,開始想要去探尋自己真正的內心,想做一個不違心的人,然而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奢侈的人生設定,越往後,世俗的約定和規則開始被他質疑,溫柔的不現實的理想主義者冒出苗頭。

這天結束後梁遲說有些累,不太想動,也沒在劇組吃飯,找了個房間匆匆洗了個澡就說要回酒店休息。

江曠送他回去,一路上梁遲都沒說話,看起來精神不太好,今天的戲重覆了好幾遍,每次都神經崩得很緊,情緒飽滿,力氣都已經在演戲的時候傾瀉掉了。

等紅綠燈時江曠偏過頭看了看他,說:“今天演得很好。”

梁遲突然有些煩躁,他心裏也有些隱秘的念頭,卻找不到出路宣洩,對,他知道自己演得好,因為他只有把對方代入成某個特定的人的時候,他才能做出那些親密的行為,別人入戲,他覺得自己在入魔。

拍攝期還有好幾個月,難道都要靠這種方法扛過去?最初看劇本的時候梁遲並不覺得這些親密戲會是障礙,然而到了現場,他下意識地抗拒,只能把聿懷想象成江曠,把溫涼想象成江曠,把顧明頌想象成江曠。

每一場親密戲,都只讓他更加渴望那個人,在戲中的每一分用力,仿佛都在宣洩自己求而不得,且秘而不能說的苦悶,他覺得拍個gay片真要把自己拍彎了。

藍星是個傻瓜,但起碼他沒有違背自己的心,梁遲覺得自己才是個真正的傻瓜。

回到房間,江曠叫了吃的直接送進來,梁遲吃的很少,心事重重,突然很嚴肅地說:“哥,以後拍這種戲的時候你能不能別在現場?”

江曠微怔:“為什麽?”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梁遲放下筷子摸了摸頭:“我不習慣,真的,別人在也就算了……反正你不行。”

過了會江曠說:“好,那我以後少來片場?”

“那也不是,”梁遲脫口而出,跟著又懊惱,自己這在幹什麽,這不行那不行的,幹脆橫下一條心:“有這種戲的時候不行,其他時候都可以在。”

江曠平靜地笑著說:“好,我們小遲說怎樣就怎樣。”

……我們小遲……聽了這疑似寵溺的話,梁遲卻絲毫高興不起來,疑似不等於是,他太清楚這人說話的德行,騷話張口就來,一副對你好上天的樣子,卻代表不了什麽,等你當真了想靠近,他又會一把將你推開。

梁遲懊惱,卻無可奈何,末了只是自己嘆了口氣,寬慰自己說能怎麽辦呢,他長這麽大,對他最好的也就是這位哥哥了。

雖然得不到心也得不到人,但是……至少別人也得不到。

梁遲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著,自己好歹霸住了離他最近的位置,自我安慰說就按江曠對親密關系的接受度,別人想插足也不大可能。

“明天拍什麽?”江曠一邊吃一邊問。

雖然群裏每天都有發通告,但江曠沒時間仔細看,梁遲說:“跟蘇意眉的戲,拍何曦知道藍星兼職去做了什麽,發脾氣,讓他以後不準去,順帶給他重新找了個兼職,利用她老師的關系,讓藍星代替她去精神病院照看陳陌。”

這段戲份不重,下一場重要戲份之前的轉場而已,這麽說溫涼就要進組了。

“溫涼明天進組。”梁遲說。

“嗯。”江曠指了指沒吃完的菜:“你再吃點兒,特意訂的你喜歡吃的菜,別浪費。”

梁遲又拿起筷子,明顯沒胃口,撇了撇嘴角:“比你做的差遠了。”

“嘿,還不留神把你嘴巴養刁了。”江曠安撫他:“這兒不方便,等過幾天劇組休息的時候回家再給你做,要在這兒給你開小竈,別人得眼饞了。”

梁遲忍不住笑起來:“得了,說得我在你心裏多特別似的。”

“本來就特別,你看整個公司劇組誰吃過我的私房菜?”江曠看他一眼,語氣淡淡的。

也是哈,梁遲偏頭想了想,得寸進尺地試探:“光這還不夠,別人都叫你小江總,只有我能叫你哥。”

江曠指了指桌上的菜:“還吃不吃,不吃我收走了啊。”

“不吃了飽了。”

一邊把一堆飯盒扣起來,江曠說:“可不只有你叫麽,一般人哪那麽大膽子,大呼小叫,上房揭瓦的。”

梁遲心想,哼,當誰揭過似的,“私底下這麽叫,當著外人也能這麽叫?”

“行啊。”江曠打內線電話叫服務員過來。

“謝行不能喊你哥,溫涼不行,其他人都不行。”

江曠揉了揉他的頭:“講真的,你哥我年紀也不大,比我小的也沒幾個。”

梁遲又舒坦了,但後知後覺地,怎麽回事?怎麽被這人稍微順毛捋一下,自己原本別別扭扭的情緒莫名其妙就順過來的?

怎麽這麽好哄???

他喝了口水,暗暗壓住了心驚,跟著又釋然,算了,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

哪天要這人連哄都不哄了那才是完犢子。

吃完飯梁遲躺了會開始看劇本,江曠去樓上自己房間拿了筆記本電腦下來,在梁遲房間處理白天沒來得及做的工作,兩人一個靠著床,一個坐在書桌前,互不幹擾地倒挺和諧。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江曠一看,是江如故那邊律師的消息,讓他明天到江帆集團去一趟,準備接收江令瑋之前的公司。

跟著江令輝的信息也過來:小曠,明天辦完手續過來找下我,有些話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江令輝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江曠對這位二哥的感覺卻有些覆雜。

剛回到江家還沒有做“陌上”的那兩年,他一直在江帆跟著江令輝,江令輝對他算不上親熱,但也沒為難過他,工作歸工作,該教他怎麽做事會正常教,做錯了會罰,做出了業績也會獎。

至於他們上一輩之間的爭名奪利,江令輝從來沒表現出過在意這些,他跟江令瑋像兩個極端,一個什麽都掛在臉上,一個臉上什麽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誤打誤撞地知道了他跟繆雲飛之間的糾葛,江曠會覺得這個二哥像個沒有心的橡膠人,他盡心在他的位置上扮演好各種角色,為弟弟收拾各種爛攤子的大哥,把家族企業管理得蒸蒸日上的準接班人大總裁,從不頂撞父母的孝順兒子,婚姻內幕雖不為人知,但在人前都盡力維護老婆的好老公。

一切都太無懈可擊了,反而令人覺得不真實。

直到江曠撞破了他的秘密,反而對這位二哥生出了有血有肉是個活人的感覺。

但他正邪難分,江曠也不好判斷他是敵是友,以前江令輝應該是沒把他放在眼裏,然而近來接連出手,輕松讓江令瑋徹底出局,難說下一個是不是就是自己。

林寶珊和唐兆都讓他當心,然而江曠覺得自己最大的優勢是,自己並沒有什麽把柄可以被人捏在手裏,也不像江令瑋,他與江令輝之間並沒有過多的商業往來,唯獨投資了這麽一部電影,翻不出什麽風浪。

江曠仔細分析過,江令輝要動他,商業上難做手腳,且進程太慢,唯一的方法是制造意外,讓自己或死或廢或消失,但這麽做過於明目張膽,他覺得江令輝這麽行事穩妥性情堅忍的人並不會。

作者有話說:

這也能鎖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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