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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要說野種,大家一樣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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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要說野種,大家一樣野

江如故已經很久沒去過江帆集團總部,自從江令輝接手公司以後他便不怎麽來了,雖然還掛著董事會主席的名銜,開董事會的時候,除了極少有的重大決策會到現場,其他都只是遠程視頻會議參與。

進入江帆大廈的時候他有些感慨,不自覺回憶起很多年前,大兒子江令紹還在世時,父子在工作上合作無間的情形。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把公司交給江令紹,這個兒子從小就最得他的心,他自己是軍人出身,而江令紹身上有他最欣賞卻缺乏的文人習性,在工作上極富激情創意,江如故很確信,如果江帆集團現在是在江令紹手中,一定會成為很有魅力的明星企業。

誰知道命運的軌跡會詭譎地滑向另一端……

後來他精神和身體都大不如前,做了幾個錯誤的公司決策後引起董事會的不滿,便逐步將集團交到了江令輝手中,江令輝倒也沒讓他失望,集團在他手裏發展為一家體量龐大,穩穩妥妥的大企業,在行業裏位列前茅,但江如故提起這一切,從未發出讚溢之詞。

江如故沒有通知公司的任何人,帶著助理直接進了公司大廳,在門廳處感慨了一番,周圍進出的普通員工沒有認出他,他又帶著助理轉身進了電梯,直接到了最頂層。

江令輝的助理看到他十分驚詫,連連問“江董您怎麽來了,江總知道您今天過來嗎”,江如故讓自己的助理攔下她,直接進了江令輝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江令輝正站在落地窗邊講電話,看到江如故進來一瞬間怔住,快速朝電話那頭的人說:“我現在有事情,要不約個時間見面聊吧,來我這裏或你那邊都行。”

又講了幾句後放下電話,皺著眉疑惑道:“爸,您怎麽來了?”

江如故大步跨過辦公室,直接坐到辦公桌對面,粗聲粗氣地說:“這家公司再怎麽樣也還是姓江,董事會也還在我手裏,怎麽我就不能來了?”

江令輝也坐了下來,脾氣還是好的:“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您有什麽事情找我,打個電話或者叫我回去也可以。”

江如故看著他,江令輝按下助理的內線電話讓她泡一杯茶過來,江如故重聲說:“不必了。”擺了擺手說:“這裏沒有外人,做戲給別人看的事都可以免了。”

聽到這話,江令輝的臉色沈了沈,兩只手放到辦公桌上交叉握著,說:“您請說。”

“令瑋的事情,你有沒有在背後搞鬼?”江如故盯著江令輝,單刀直入。

江令輝嘴角抿了抿,臉色仍然掛著那絲克制的笑:“爸,您懷疑我?令瑋是什麽樣的人,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您不是比我更清楚?”

江如故怒火攻心,咆哮起來:“如果不是我反應過來,在他公司的財務跑路前抓到人,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你對你親弟弟做了什麽,現在還要狡辯?!”

“我認為我在教他做生意,教他賺錢,教他孝順您老人家,不如您告訴我,您以為我對他做了什麽?”面對江如故的怒火,江令輝突然變了副面孔,一改往常在家裏面對眾人時的乖順,十分冷靜且狂傲。

他的雙手從桌上拿了下去,身體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看起來整個人呈放松而後傾的姿態,而桌子下的雙手卻不為人知地緊緊絞在一起。

江如故卻身體向前微探,鷹隼一樣的眼光盯著自己的兒子:“害得令瑋犯罪的那家互聯網金融公司,去年5月你就跟他們頻繁接觸,8月的時候令瑋就投了錢,你敢說這筆交易不是你促成?”

跟著重重哼了一聲:“不查還不知道,令瑋這間公司賺的錢可不少,你這麽聰明的人,跟養蠱一樣地養著你弟弟,讓他一直賺錢,最後坑了個大的,永遠翻不了身!”

聽到這番怒氣沖沖的指責,江令輝卻似絲毫不為所動,似還松了口氣,原本絞著的手松開,攤開放回到桌面:“是啊,我讓他一直賺錢,以前賺錢的時候您怎麽不說我帶壞他?現在來算賬?對,那交易是我促成的,但我是個人又不是神,我難道沒有看走眼的時候?我只是做了推薦而已,可沒用槍指著他讓他去投。”

聽到最後一句話,江如故的臉色變了變:“令瑋去大馬,到底是怎麽去的,是你哄著他,騙著他去的?還是拿槍指著他去的?!”

江令輝的面色十分難看,頓了頓卻笑了,有些猙獰,看著江如故說:“往常看您對令瑋的態度,我怎麽就猜不到您竟然會這麽關心他?令瑋怎麽去的,重要嗎?他在大馬,一時半會回不了國,您跟我不是都會更安心?”

他的姿態十分放松,竟然還從桌上的雪茄盒裏抽出一支遞給江如故,江如故沒接,他便放到了桌上,連同打火機一起推了過去,說:“令瑋愚蠢,驕縱,天生是個闖禍的料子,這些年我給他兜的爛事一籮筐,沒有一千件也有八百件,有些您知道,有些您不知道,把他困在國外,對他,對這個家,對江帆這塊集團招牌都有好處,您見過令瑋走後有誰舍不得他來追問他下落的?哦除了我那個哭哭啼啼的媽,他不在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江如故看著他不說話,末了沈聲道:“阿輝,你的心思藏得太深了。”

江令輝對這個說辭不置可否,眼神平靜無波,說出的話卻似乎意有所指:“是嗎,跟您相比,我還是差太遠。”

他暗地裏查了江如故十年,關於江令紹那件事卻什麽都沒查出來,這十年來江如故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差,他懷疑對方其實早就知道了自己暗底下的手腳,卻彼此不說破。

江令輝給自己點了支雪茄,問道:“您今天來,就是為了令瑋的事?”

“還有件事,令瑋那間公司,我決定讓小曠接手,這幾天就讓律師和財務公司去辦手續。”江如故說。

聞言,江令輝的臉色立馬變了,帶著一絲壓制的怒氣問:“為什麽?”

“你不需要那間公司,全副精力放在江帆就行了,一家投資公司而已,交給小曠打理更合適。”

江令輝有些喘氣:“不行,這家公司我付出了那麽多心血!再說您也並沒有處置這家公司的權利,它跟您,跟江帆都沒有任何關聯。”

“我是沒有權利,但我可以派人把令瑋找回來,你猜他是願意在國外躲一輩子,還是回國爭取減刑,坐個幾年牢又可以回到他以前的生活?或者我把這個被我抓到的財務交給檢察院?”

江令輝手上的雪茄忘了抽,已經滅了,他放下煙,過了會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然後更冷漠的笑意爬上嘴角:“新來的這個野種,很得您的心,是嗎?”

江如故聽到“野種”兩個字似乎根本不為所動,倒是笑了:“你別忘了,他也姓江,跟你一樣。”

一樣,都姓江,都是外室所生,要說野種,大家一樣野。

江令輝臉色難看至死:“就像您講的,您可以選擇讓令瑋回來,坐個幾年牢就行了,但您偏偏選擇保持現狀,卻把一切都給江曠,原來我才是給人做嫁衣的那個,您隔岸觀火,看著我幫您除掉了您不喜歡的那個兒子,然後把他的一切給了您的新寵,論老謀深算,我……”講到最後,江令輝感覺胸口有座火山就要爆發了,生生克制住,點了點頭:“我不配做您的兒子,自愧不如。”

江如故冷哼一聲:“阿輝,心思太多了並不是什麽好事,江帆在你手裏,我會盯著,董事會也會盯著,這才是你的正道,其他的心思最好都收一收!”

臨走前他說:“你不是已經把出事的那筆投資款的交易轉到了子公司旗下?給你兩天時間,把那間公司剝離出來,然後馬上辦移交手續。”

“檢察院已經開始查了,動不了。”江令輝說。

江如故起身往外走,頭也不回:“你有辦法的,從你決定讓令瑋入這個火坑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全盤打算,你知道怎麽讓這間公司全身而退。”

辦公室的門關上,不多會,從裏面傳出一聲又一聲重物砸落砸碎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江令輝覺得自己焦躁到了極點,他拿起手機打給一個人,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餵。”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仿佛宿醉未醒。

“雲飛,你在家嗎?”江令輝講電話的時候神情仿佛換了一個人,方才的冷漠和暴戾都不見了。

“呵,我還能去哪?”

繆雲飛帶著保釋期間的追蹤器,已經很多天沒有外出過了。

“你等我。”江令輝低聲說,耳語一般:“你乖,我馬上就過……”

然而不等他說完,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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