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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他選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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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選擇沈默

剛轉身,就碰到副導演,對他打招呼:“小江總來了,怎麽不進去?”

江曠只得又回過頭走進化妝間。

蘇意眉和朱離都站起來跟他打招呼,梁遲卻只坐著朝他笑了下,很快轉移開視線。

蘇意眉坦蕩蕩地說:“我剛還跟梁遲說,以前我可是他粉絲,他出道的那場選秀,我沒少給他投票,還發動圈裏姐妹一起給他拉票,要說起來,他的C位出道可也有我一份功勞呢。”

江曠一怔,倒沒想到影後也追愛豆,跟著笑了笑說:“原來淵源這麽早就開始了,小遲還不謝謝蘇姐姐。”

這話有那麽幾分把梁遲當“自家人”的感覺,還順帶用“姐姐”的名分做了個暗示,然而不等梁遲開口,蘇意眉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幾步站到了梁遲背後,彎下腰直接攬著梁遲的肩,眉開眼笑地說:“這不這回要演我男朋友,算是遲來的謝禮咯,畢竟這世界也沒幾個人,能把愛豆追成男朋友。”

江曠抿了抿嘴唇,沒再說什麽,臉上仍掛著笑意,心裏總算明白為什麽她肯來客串。

跟當年選秀時期相比,現在的梁遲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味道,因為近些年的不得志還多了一些冷和頹,骨子裏卻又仍然保留著少年心性,偶爾不自覺流露出單純青澀,身上混雜的氣息其實十分迷人,更迷人的是他本人並不自知。

當年出道才十七歲,那時候的媽媽粉阿姨粉留到現在全都成了女友粉,蘇意眉竟然也不例外。

愛豆的花期短,殺傷力卻如此巨大,江曠也是第一次著實感受到,他深深看了眼梁遲。

梁遲站起身,蘇意眉的手很自然地滑下去,梁遲推開桌上的飯盒說:“吃好了,我先去候場。”

“嗯。”江曠點頭,房間外的場工過來清理吃完的飯盒,外面副導演已經拿著喇叭在喊第一場第一幕所有演員請到場就位。

江曠坐到角落裏喻也旁邊,跟他一起盯著一排監視器。

“Action!”

打板過後,正式開拍。

禮堂正在上演大學新生的迎新晚會,底下黑壓壓坐著所有系的新生,鏡頭從舞臺掃過人群,落到梁遲飾演的藍星臉上。

雖然他覺得表演有些無聊,但還是認認真真地看著,坐在他一旁剛認識的同寢室室友蘇杳卻滿面困倦,已經連打了好幾個呵欠,靠著椅背就快睡著,身體不斷往下滑,頭一垂一垂地打在他肩上。

舞臺上幼稚又吵鬧的表演繼續著,蘇杳幹脆靠著梁遲打起了呼嚕,張開了嘴,口水不自覺淌出來滴到藍星的衣袖和胳膊上。

還是初秋,藍星穿著短袖,察覺後差點蹦起來,在兜裏翻找紙巾嫌棄地擦掉胳膊上的口水,但那個睡著的家夥卻推不開,藍星齜著牙試了幾次後便由著他了,但是用兩根手指捏了捏他的下頜,把蘇杳張開的嘴合上。

他們坐的位置比較靠後,突然後排有人陸陸續續悄悄翻椅背走了,藍星轉頭,看到背後的後門不斷有人溜出去,還有人在招呼:“快點,那邊就快開始了。”

才幾分鐘,禮堂的最後三四排走得就剩藍星和蘇杳兩個人,有一個人從背後返回來,找到蘇杳後揪著他的衣領:“艹,這家夥怎麽又睡著了。”

跟著朝蘇杳的臉上扇了一耳光,藍星驚得捂住嘴巴,蘇杳這才晃晃悠悠地醒過來,那人說:“你說要我帶你去,你還去不去?”

蘇杳還是懵的,但他點頭:“去,去。”

那人也朝藍星招手:“一起啊?”

藍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要去哪,但也糊裏糊塗地跟著一起悄悄貓著腰從後門溜了。

“CUT!”喻也喊了停,第一幕就到此為止,喻也把梁遲和朱離叫過來講戲,同時讓攝影師去補舞臺表演的鏡頭和其他群演的中遠景鏡頭。

這一段只是很短的一部分,朱離演的蘇杳是藍星的室友,後來成了藍星在大學期間最好的朋友,他有嗜睡癥,但剛認識的時候藍星是不知道的,這一部分喻也希望更有喜劇效果,他讓兩人都更放松一點,尤其是朱離,忍不住的嗜睡和打呼嚕流口水可以更誇張,而這時候的藍星雖然表現出嫌棄,但並不會像那麽粗暴地對待他,更多是不知所措。

於是從蘇杳逐漸睡著的部分又來了一遍,這遍過後喻也比了個OK的手勢,轉場去下一幕。

虹大校園背靠著一座山,山腳有一大片樹林,這裏就是第二幕的拍攝地。

沿著樹林已經鋪好了七彎八拐的軌道,副導演讓所有人先走位,這一幕也有大量的學生群演,不少幹脆就是虹大的學生。

江曠寫這個故事的時候,這一段是他很喜歡的情節。

正式開拍後,藍星跟著蘇杳和那個男生一起朝樹林跑,沿路見到許多跑得飛快的學生,兩個人一組,擡著從超市買來的整筐啤酒往樹林深處去,少年們的衣衫隨著奔跑飛舞在夜空,月光映照著他們興奮莫名的臉,藍星也混進了這支奔跑的隊伍,感受到一股狂熱的吸引力,跟著一起跑進樹林深處。

奔跑的這一段長鏡頭喻也拍了兩遍,第一遍順著軌道拍,但他不滿意,第二遍撤了軌道直接讓攝影師手持跟拍,監視器裏看起來鏡頭非常搖晃,顛顛簸簸看得人直暈,但出來的效果卻異常有感染力,鏡頭在幽暗的光線中追隨著一群群年輕人,穿過樹枝密林,笑聲喘息聲還有啤酒叮叮咣咣碰在一起的聲音,一種這個年紀特有的不管不顧,還帶著一股打破禁忌的緊張刺激。

藍星跟著人群跑到了目的地,那裏已經點燃了篝火,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新生狂歡派對。

相比校方組織的迎新晚會,這個學生自發搞起來的派對更合年輕人的口味,藍星看到一個類似領頭組織者的人正在篝火旁讓人把擡進來的啤酒放好,那是一個女生,細長的眉眼,高挑的個子,火光映在女生的臉上,忽明忽暗,像精靈又像女王。

帶藍星和蘇杳進來的男生朝那個女生招手:“何曦!我把能帶來的人都帶來了。”

蘇意眉飾演的何曦朝他們走過來,朝三人伸出手:“歡迎來到真正的新生派對,我是你們的學姐,大二音樂系的何曦。”

兩人趕緊自報家門:“美術系,蘇杳。”

“美術系,藍星。”

何曦的眼神在梁遲臉上停留了幾秒,跟著背後巨大的歡呼聲響起,其他音樂系的學生來了。

他們帶來了吉他和歌聲,現場已經有了酒和篝火,還有越來越多無處釋放的青年荷爾蒙,很快成了一個真正的,短暫的烏托邦樂園。

新生狂歡派對的這一幕沒有具體臺本,喻也讓這群年輕人放開了玩,攝影師在人群中捕捉拍攝。

酒是真酒,於是江曠在監視器中看到梁遲喝下了一瓶又一瓶,跟他認識不認識的人很快打成一片,然而他的眼神始終追隨著何曦,何曦在火邊跳舞,何曦把啤酒淋到了一個吉他手的頭上,人群發出瘋狂的尖叫,吉他手站起來要摟何曦的腰,被她連笑帶罵地打掉。

何曦也在人群中看了眼藍星,臉上卻什麽表情都沒有。

夜越深,酒意越濃,年輕的狂熱越重,有些人醉倒在了樹叢裏,有些人糾纏著親吻著也倒了下去。

直到突然出現的幾束明晃晃的手電筒光照了進來,和幾聲粗重的怒吼:“全都不許動!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學校保安終於追了過來,學生們見著遠遠射過來的手電筒光立馬四散逃開。

藍星找不清方向,但他還在四處尋找何曦,突然身旁一只胳膊拽過他:“跟我走!”正是她。

藍星被她帶著,兩個人在四散的人群中披荊斬棘,沒有朝學校,卻朝山更深的方向一路奔去。漸漸身邊人越來越少,在他們的背後,一個又一個學生倒下,被保安抓住,而他們一直游竄在樹叢中,保安們仍然不死心,誓要抓住每一個違規亂紀的頑劣者。

前方沒有路了,藍星跟何曦蹲在草叢中,兩人都喘得厲害,探照燈一樣的手電筒還在前方四射,藍星滿頭大汗,等保安們離得再近一些,他為了保護何曦就要主動沖出來被保安帶走。

黑夜中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藍星正要站起來,何曦卻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吻了過來。

江曠在監視器前看到這一幕,“蹭”地站了起來,他看了眼喻也,這是劇本裏沒有的,蘇意眉自作主張加了戲。

然而喻也沒喊停,他盯著屏幕,手中的煙灰都忘了撣。

畫面中何曦突如其來的吻強勢而有攻擊性,梁遲懵了,然而他很快記起來這是在拍戲,他現在是對何曦動心的藍星,但是他仍然反應不過來,幾乎束手無策地讓何曦親著。

保安的電筒光越來越近,藍星這才一把推開何曦,用手背抹了下嘴唇,氣喘籲籲地跟她說:“你別動。”然後站起身走了出去。

“CUT!”喻也終於喊了停。

第一天的戲就到此為止,從樹林奔跑開始的一場大戲拍得酣暢淋漓,喻也看了遍素材,大體上不需要重來第二遍,有些細節需要補拍,他跟副導演交代,安排攝影師和演員多拍一些保安抓捕學生的鏡頭。

梁遲和蘇意眉從草叢裏走到樹林外喻也和江曠在的地方,喻也吸著煙,對兩人說:“臨時起意還是情不自禁?不過效果還不錯。”

梁遲沒說話,眼角的餘光卻看向江曠。

方才蘇意眉加戲的一瞬間江曠就想越過導演直接喊停重拍,但這會他卻始終沒開口,喻也是導演,這是他的組他的片場,要改還是要留,導演定。

江曠明白梁遲眼裏的意思,但他選擇保持沈默,才幾秒,梁遲把眼神移開了。

喻也把剛才那一段的素材調出來一起再看一邊,看到保安們一個個撲倒學生的畫面,明明只是在校園,卻拍出了誇張的宛若追捕跨國特工的緊張感,喻也說,後期剪輯時做成慢放配上交響樂,會很有效果。

看到蘇意眉突然去吻梁遲,喻也按下暫停:“別說,還真有點禁忌的張力,何曦是個十分強勢主動,也十分自我的女生,做出這種舉動也符合人物個性。”

蘇意眉笑了下,看了眼梁遲,梁遲抿了抿嘴,畫面定格在兩人親吻的一瞬,他有些尷尬,又看了眼江曠,正好跟江曠看他的眼神撞上,他怔了怔,江曠卻什麽表情都沒有。

喻也繼續往下看,畫面中梁遲的神色是懵了的,但在鏡頭裏十分微妙,恰好正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面對第一次親密的懵懂。

喻也對這段很滿意,蘇意眉帶著些趣味打量梁遲,梁遲此時渾身都覺得難受,他不想面對蘇意眉更不想面對江曠。

心裏的埋怨就快宣之於口,卻生生憋住,太難受了,他喘不過氣。

萬幸喻也沒讓他們再親一遍,又補了一些兩人的特寫鏡頭,這段就算過了。

這場戲收工下來已經到了夜裏四點多,梁遲和蘇意眉可以先回酒店,現代戲沒有多少要卸妝的,他簡單收拾了下準備跟劇組的車走,江曠卻在化妝間外等著他,說:“我送你過去,我也住酒店。”

作者有話說:

昨晚有兩章哈,別看漏了

周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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