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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啊,被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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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啊,被拒了

梁之章還是安排了座位,梁遲作為直系家屬坐在最前排,隔著一條通道是楊采青的父母親友。

來的成年人賓客還好,都是學術圈的,只知道梁遲是梁教授的兒子,一直在娛樂圈,但不清楚他具體是個什麽藝人明星,但小孩子就不同了。

楊采青挽著她的父親從賓客中的通道走上臺,與臺上的梁之章面對面,剛剛交換完結婚戒指,臺下一片歡呼聲掌聲,兩人正要發表結婚感言,臺下楊采青親友區的一個孩子突然尖叫:“啊,是梁遲!”

那是一個高中女生,跟著好幾個孩子一齊朝梁遲探頭看過來,此起彼伏地尖叫了起來:“真的是梁遲!啊啊啊啊!梁遲哥哥你怎麽來這裏了?!!”

梁遲還沒反應過來,七八個女孩已經一窩蜂地湧到了身邊,初高中的女孩子正是追星最瘋狂的年紀,她們是梁遲還是愛豆時期的粉絲,已經有好幾年沒在舞臺上見過哥哥,雖然知道梁遲身體生了病,因此上不了舞臺,但她們認為那都是經紀公司的陰謀,就是為了要雪藏哥哥,這會陡然見到,簡直激動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場面完全亂了套,臺下的賓客們也瞠目結舌,原來梁教授的兒子真是個大明星啊?一時間有人拍照錄視頻,有人趕緊上網查梁遲,不查不知道,一查真特麽精彩。

臺上的新人就這麽被晾在了一邊,女孩子們要跟梁遲合影,這種場合下梁遲拒絕不來,連江曠都被擠到了一邊,女孩子們的家長又要抓她們回去,沒人聽從,一片雞喊鴨叫,一鍋亂粥。

好不容易她們拍完了合照,還依依不舍地圍在梁遲身邊要挨個拍單人合影,江曠奮力擠進去要把人拽出來,突然臺上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厲聲尖叫:“梁之章!這婚別結了!!!”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梁遲看著臺上,楊采青氣得渾身發抖,拿著話筒胸口一起一伏,頭紗已經被她掀了扔到了地上,一手指著梁遲朝梁之章吼:“你跟我說都沒說就把他帶過來?!現在好了,這就是你要的?你的寶貝兒子才是今天的主角,他是不是當主角有癮啊,在那些爛片雷劇裏演不了主角,就跑到別人的婚禮上喧賓奪主?我告訴你梁之章,跟你在一起這麽多年,別人怎麽罵我怎麽說我我都忍了,就是為了今天,今天是我跟你結婚啊梁之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連今天都非要搞個外人來搶我風頭?!”

楊采青又悲又怒,眼淚都流了下來,梁之章又尷尬又憤怒,兩個人憤怒的點卻不一樣,他不能真跟妻子在結婚臺上就吵起來,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被罵得狗血淋頭,瞪了半天眼,最後沈聲說:“好,都是我的錯,如果你覺得跟我結婚是個錯誤,我們還沒有正式登記,還來得及。”

這話一出,楊采青楞了下,她的父母卻跑上了臺:“你什麽意思?婚禮都辦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說不結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之章覺得疲倦極了,不知道該解釋什麽,但他從鬧哄哄的人群縫隙中努力搜尋梁遲的身影,看向他的眼神滿眼都是愧疚。

梁遲真不希望看到自己過了五十歲的父親還搞出這種鬧劇,這時候只想快點離場,江曠二話不說拉著梁遲也上了臺,跟梁之章說:“梁教授,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個意外,我跟小遲馬上就走,小遲回頭會跟你再聯系。”然後跟司儀說:“楞著幹嘛,婚禮繼續!”

梁遲不知道這天是怎麽離開婚禮現場的,一切都亂得突如其來莫名其妙,江曠開著車,直到快到家,梁遲突然笑了一聲,江曠轉頭看了看他,梁遲說:“我爸又娶了個二十年前的我媽。”

江曠怔了下,很快明白梁遲的意思,車駛入小區滑進地庫,他一邊泊車一邊說:“據說人喜歡的都是同一類型。”

他也沒什麽經驗,只能是“據說”,兩人下車往電梯口走去,梁遲按下按鈕:“你的意思是他其實是喜歡我媽的?”

江曠說:“我跟你,都沒經歷過他們感情還好的時候。”

梁遲一笑,一到這時候,江曠總喜歡把自己擺在跟梁遲同樣的位置,是一種只有他才會做出來的獨特安慰。

“梁教授,短暫地享受過杜教授的溫柔,而後很快就煙消雲散了。”梁遲說起這段跟自己息息相關的往事,平靜得像是評論一個八點檔情感節目:“他為了自己短暫的愛過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感情是雙相的,愛是,傷害也是。”江曠說。

電梯到了頂層,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屋,梁遲有些心累,隨便踢掉鞋子脫掉西裝外套就攤在沙發上完全不想動了,自嘲地說:“送了那麽貴的禮物,結果連頓飯都沒蹭上。”

又想起這昂貴禮物還是江曠付的賬,連聲說:“對不起啊哥。”

江曠換好鞋,把兩人的西裝外套收好掛起來,走過去踢了他一腳:“輪不到你來說對不起,又不是你結婚。”

梁遲其實隱隱有些擔心梁之章,他問江曠:“你說他這段婚姻會幸福嗎?”

楊采青為這段感情隱忍太久,如今釋放出來的全然不是欣喜溫柔,而是曾經無法釋放的委屈和戾氣,梁遲實在很擔心這個在感情上糊裏糊塗的父親以後要面對什麽樣的生活。

但江曠說:“他是個比你成熟得多的成年人,而且事業有成,不必太過擔心,他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渴望平靜溫柔,然而總是求之不得,越渴望什麽,反而就越是背道而馳,人生的命運軌跡有時候實在詭譎不可測,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聰明點擦亮眼的勸慰話就能解決的。

他想父親也是渴望愛的,要不然獨自一人他未必會過得差,他也未必不知道楊采青骨子裏是個什麽樣的人,但他始終渴望陪伴。

梁遲想到自己,他也孤獨了許多年,曾經毫不猶豫地對藤原說“我沒有朋友,也沒有愛人”,如今呢,他看著沙發另一頭的江曠,這人正在跟他說:“該蹭的飯沒蹭上,晚上哥哥煮給你吃好了。”

即便還是沒有愛人,他也覺得自己已經不孤獨了。

家裏只有時鮮的蔬菜,江曠又訂了魚和肉過來,換了件寬松的長袖T恤,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梁遲覺得穿家居服的江曠周身散發出一種溫暖宜人,令人不自覺想靠近的吸引力,像在黑夜中看到別人家臥室裏透出來的暖橙色的燈。

明知這人有親密關系障礙,還是忍不住想跟他離得近一些,只是梁遲也把握不好這個尺度距離,彼時的黎春也好,此時的江曠也好,並沒對他流露過“你太近了讓我不舒服”的表達,但梁遲很怕萬一有一天在江曠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哪怕一絲絲,他也覺得自己會接受不了。

江曠做飯的時候,梁遲總在廚房內外轉來轉去,挺礙事的,他連打下手都不夠資格,江曠把他按在中島臺的另一側:“你老實坐著,晃得我頭暈。”

於是江曠老老實實待著,看著江曠的背影煎炒烹炸。

肩寬,腰窄,腿長,隔著T恤都能若隱若現地襯出性感無比的深深背溝,和一身阿斯湯加練出來的柔韌肌肉,可爆發,可持久。

梁遲簡直眼饞,覺得用眼神就可以一件件把江曠身上的衣服剝了。

突然間他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瞬間心驚,背過身靠在中島操作臺上喝了幾大口涼水。

江曠正在燉什麽東西,很香,從背後拍了拍梁遲的肩:“轉過來嘗一口看看怎麽樣?”

梁遲一轉身,江曠端著一只湯勺餵到他嘴邊,裏面有一塊筍和一塊肉,梁遲剛要張口,江曠又把湯勺縮了回去吹了吹再遞過來,梁遲吃到嘴裏,春筍爽脆清甜,肉燉得剛好酥軟不爛,是只有春天才吃得到的腌篤鮮,他連連點頭:“好好吃。”

“那就行。”江曠看他大口咀嚼的樣子也笑了。

這晚江曠做的都是時令菜,腌篤鮮,春筍步魚,小蔥蠶豆,鹽水河蝦,清炒蘆筍馬蹄,今天江曠似乎興致很好,特許了喝酒,得到赦令,梁遲蹬蹬蹬去樓下便利店買了酒上來。

吃飯的時候梁遲想到這晚上,梁之章的賓客們都穿著單薄盛裝,不得不在春寒料峭的戶外吃婚宴,覺得那宴席就跟楊采青今天的心一樣,都涼透了。

瞬間覺得沒蹭到的飯一點都不可惜,兩人一邊吃一邊對飲,喝到雙頰緋紅,一桌菜都收拾得幹幹凈凈。

突然樓下傳來一聲野貓叫,有些遠,卻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一聲又一聲,聲嘶力竭。

兩人都怔了怔,互相看了一眼,這是梁遲自從住進來後第一次聽到野貓叫,在這樣高檔的小區竟然也聽到這叫聲,真有種春天來了,萬事萬物都關不住春情的感覺。

在安謐的那個春天幾乎每天晚上都伴著此起彼伏的野貓叫聲入睡,是發情的季節,是發情的動物,一切自然天成。

那時候梁遲被這些叫聲弄得焦躁懊惱,睡不著,黎春會打趣他:“這麽難捱?你也到發情期了吧,要不要哥哥幫你?”

梁遲就會惱羞成怒的一枕頭砸過去。

後來竟然也習慣了,春天過後叫聲漸漸消失,夏天來臨,過不了多久那個整天胡言亂語的人也消失了,梁遲看著空出來的床位悵然若失。

“人都是渴望愛的,動物也是。”梁遲說:“我覺得它們很勇敢,想要什麽就大聲喊出來。”

江曠看著他,沒說話。

梁遲覺得有些醉了,吃飽後大腦缺氧,飲酒後心跳加速,他說:“心軟的梁教授是,嘴硬的杜教授是,藍星也是,對愛渴望而不可得。”他擡起眼,怔怔盯著江曠:“你也是嗎?”

過了會,耳畔的野貓叫聲更激烈了起來,江曠喝了一口酒,緩慢又懶散地說:“這不重要,愛與不愛,都要過這一生。”

梁遲拿不準江曠到底醉了沒,同樣也拿不準這人講的究竟是真心話還是假裝,江曠在喝酒後短暫地變回黎春,然而梁遲也不知道自己這麽追問到底是要印證什麽。

他換了個位置,坐到江曠身邊,柔軟的衣料和溫暖的體溫吸引著他,梁遲將頭靠在了江曠的頸窩,這裏散發出的味道無比地吸引他,他忍不住將臉埋了進去,蹭了蹭。

江曠沒有躲開,梁遲膽子更大了些,鼻尖與嘴唇在溫熱的皮膚上摩擦。

過了會,江曠的頭偏開,他用另一側的手撐住梁遲的額頭,聲音聽起來很冷靜:“你喝多了,上去睡覺吧。”

梁遲抓住江曠的手臂,不依不饒:“所以你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麽,就只是來找我拍戲?”

江曠靠在椅背上,垂頭看向梁遲,說話的氣息撲過來,灼熱又迷蒙:“是啊,欠你的,總歸要還。”

原來如此,梁遲想,程澈還真說對了。

他離開江曠的肩頭,努力坐直了身體說,呆呆地只說得出一個字:“好。”

剛剛還想過江曠對“親密”的底限究竟在哪,梁遲在他身上從未體會過拒絕,轉眼馬上就體會到了,江曠偏開頭的一剎那梁遲覺得自己的心“咚”地砸下去。

果然只有一絲絲,自己就受不了了。

作者有話說:

腸胃炎反覆發作,已沒掉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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